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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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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万厉南在赵起府上,神色凝重:“阿起,近日流言,你可知晓。”
万厉南幼时是赵起侍读,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十五岁那场政变后,赵起性格大变去了北地。这些年,万厉南是赵起唯一一个在西京放心的心腹。
“略有耳闻。”赵起坐在轮椅上,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
“你不是个思虑不周的人,那日怎能众目睽睽抱着青行回去?”万厉南有些怒气。
“那日她已力竭。”赵起浇完兰花,放下水壶,随即又道:“何况当时情况危急,我也不过普通人。”
赵起三言两语,将事情轻轻带过。一席话撇清关系又让万厉南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不起阿起。”万厉南叹气道歉“是我欠考虑,青行横遭此事,就算那日不是你,她一姑娘的名节也怕是没了。”
赵起面容一如既往地苍白,手指轻敲扶手,低低道:“不要太过于忧心了。”
万厉南决定先将妹妹的事放置一旁,说正事:“皇上似乎有意削我父亲兵权,只是近日还在与胡人开战,一时半会寻不到由头,”
“威远将军那边呢?”赵起听完若有所思地问。
“我堂妹嫁给太子后,东宫和将军府就开始联系紧密了。皇上倒是有些放权的意思。”万厉南说。
东宫和将军府联手是迟早的事,如今自己妹妹还未许配,皇上暂且没有明显动静,不过倘若妹妹议亲,就难说了。想到自己妹妹,万厉南又是叹息。掳劫妹妹的马贼早已伏法,五马分尸也打不消他心头怒气。
赵起听罢万厉南的话,知道皇帝怕是察觉到什么了,微微皱眉,看来需要加快速度了。
夏天进入尾声,秋日的萧瑟已经初现,西京又出了一件为百姓津津乐道的事。定辽王赵起为求娶镇国公府三姑娘,拖着残病之躯已在宫门口跪了一天。
夏天进入尾声,秋日的萧瑟已经初现,西京出了一件为百姓津津乐道的大事。
那日青行坐在榻上看画本的时候,便看到万厉南进来,神色是在他刚俊的脸上少有的焦躁。
“哥哥,发生何事了?”
“青行,你可知,定辽王赵起在宫门口已跪了一天,为的,是求娶你。”万厉南说完不由观察她的神情。
青行的画本啪一声掉在地上,来不及多想,随即起身说:“他疯了吗?快带我去。”
万厉南没有逗留,带着青行就要出府,却听背后镇国公一声低吼:“站住!你们要去哪?”
“父亲,他已经跪了一天了。他的身体怎受的住。”青行神色急切说着就想出门。
自不必多说,镇国公也知道这个他定时定辽王。镇国公更是怒不可遏:“他的身体如何关你何事?他求娶你自有皇上定夺,你去何用!”
万厉南听到父亲的话,不免顶撞道:“父亲,王爷是个敢作敢为地好男儿,他觉得那日是他害青行坏了名节,所以才不顾骂名求娶的。”
是啊,他这个月都要成亲了,可如今竟愿意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娶她,她坏了名节关他何事?就算没有他,她被马贼所掳也是事实,他根本犯不着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他对他,也是有心意的,对吗。
想罢,青行直视父亲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怎和我无关?我们是两情相悦。”
然后不顾父亲的反对,拉着万厉出了国公府,一路快马加鞭进了皇宫。
那日青行赶到宫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他单薄的身影,路风和路寻也跪在他身后为他打伞,却依旧遮不住这四散的暮雨。
她一路跑过去,路风看到青行,神色是说不出地复杂。
“赵起,你不要命了吗?”青行直呼其名,眼睛里全是急切。
赵起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眉眼淡漠,却极是温柔一笑:“我当然要,我还要留着命娶你。”
青行听到他的话,有泪盈睫,他眉眼尽是湮没着清冷,却又那么温柔地,说要娶她。
青行心里又酸又涩。却道:“那日就算不是你抱我回府,我被马贼劫持也早已毁了名声,你根本不用负什么责任。”
赵起却是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声音混合着雨水透着凉薄:“我想娶你,不为任何人,不畏任何眼光。”
夜越来越深,雨越来越大,赵起本就体弱,如今更是嘴唇发白,身体在微微抖着。
天地无声,惟余雨声。她想,这辈子,她只认定这一人,和她一起看这晨曦日暮。听这袅袅嚣声了。
“赢儿,他也是你亲弟弟啊!十年前还不够,如今你依旧要看着他死是吗!”殿中太后语气带着哀切和悲痛。
十年前,他听闻父皇要废了他立赵起为太子,发动了宫变,他派人装作北辽余寇刺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弑父夺权,大逆不道,他沾着父皇的血坐上了皇位。可他能如何,他用心学习治理国家之道,兢兢业业,却随着赵起地出生,全部努力化为乌影。赵起比他多的,不过是出生时那点运气罢了……
这十年,他千提防万小心,怕赵起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如今他又怎能眼看兵权正握的镇国公府变成他的后盾?他不容许有任何人觊觎他的皇位,任何人都不可以!
赵赢刚想吩咐宫人任他去,却听到自己的母后说:“起儿也是哀家孩子,哀家不能眼睁睁看他再死一次!赢儿!今日倘若你不应!哀家就死在你面前!”萧太后见皇帝表情略有松动,闭眼往柱子上撞去。
“母后!”赵赢没想到萧太后如此决绝,扶起她,语气沉沉,对宫人说:“让他起……朕,准了。”
她已经失去父皇和弟弟了,他不能再失去自己的母后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宫人急匆匆来道:“王爷快起吧,皇上准了,不日便拟旨赐婚。”
赵起听完,一抹略带深意的微笑一闪而过,而后终是撑不住倒在了雨中,耳边是青行焦急的呼唤。
王府内路寻端来药碗,忧心道:“王爷,太医说若时间再久些,您的命……”
“我有分寸。”赵起接过碗,面色不改喝下苦药。他算准他的母亲,带着对他和父皇的悔恨,也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他死。而自己的身子,横竖已经是这样了,不过是靠着仇恨残喘至今。胸中一时闷气又咳出来,路寻听到赶忙进来,却见锦被上赫然一摊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