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灵》树龄

3、遇见白离

　　清晨，寒碧台
　　树王站在寒碧台的中间，四周站着侍卫，下面则围满了树族人。术灵就地坐在寒碧台上，头发凌乱，一晚上的疲惫与焦虑都尽显在了脸上。“树族第八代子孙术灵，因偷取树魂轮被流放北海极寒之地，即刻执行。”树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是飘忽不定的，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或许，现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晌午，北海极寒之地
　　已经是晌午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可是北海极寒还是那么冷，阳光照射过来，在这里就是一点点微弱的光，丝毫不觉得暖和。术灵的嘴唇已经像树皮一样干枯，术灵抿了抿嘴唇，伸出手去捧海里的水，海里的冰有化开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捧一把，还不满，里面还漂浮着冰块。这就是所谓的‘浮冰水’在雪地里坐着，喝着浮冰水，术灵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已经够冷了。术灵围着北海继续向前走着，这无望无际被冻成冰的北海，海滩上成年累月堆积成山的积雪，都使北海极寒显得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想要窒息。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太阳已经落山了，术灵突然发现一个种着树的岛，因为树的遮挡，岛上并没有太多的积雪，走的太久了，术灵准备在岛上休息一晚。术灵捧起地上的雪，在手里来回擦拭，她的手上和脸上从来没有这么脏过，还没有等她擦拭完，突然从岛的深处，跑来一头黑色毛发的猛兽，猛兽的眼睛是绿色的，两个耳朵甩在脑袋后面，猛兽慢慢接近术灵，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术灵慌了，转身就开始跑。可是跑有什么用呢？猛兽在后面追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猛兽就要追上术灵了。术灵跑的太快了，摔倒了，猛兽慢慢的靠近术灵，术灵坐在地上向后退。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忽然，一个红色尖嘴的白羽毛中夹杂着蓝色羽毛的长腿鹤站到了猛兽面前，这种鹤长期生活在北海极寒之地的白鹤。白灵鹤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猛兽还是龇着牙向术灵靠近，忽然天空上方飞来无数的白鹤，不同的是这些鹤身上是纯白色的羽毛。猛兽抬头看看天空上方的白鹤，抬头‘嗷呜’了一声，跑远了。白鹤转身看了看术灵，张开翅膀飞向了空中，天空的上方的白鹤排成队形在后面跟着他飞，越飞越远。术灵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整个树族误会她，自己的父王也不相信自己，可她并不想去死啊！她记得自己母亲说过的话，要像肆水湖的水一样肆意流动，那便是她此刻的梦想。
　　傍晚，树后殿
　　自从树妃成为新的树后，树后殿再也不跟以前一样。此时此刻的树后殿，灯火通明，像是白天一样。殿内，树妃坐在大殿中间的位置，华年下面的一侧，舞池里几个身穿华丽服装的女子在跳舞。树妃跟年华你一杯我一杯的彼此敬酒喝，他们心里太高兴了，树后死了，术灵被流放北海极寒之地，这一切他们等了太久了。
　　下午，树后殿（回忆）
　　树后殿内，微弱的烛光在漆黑的殿内飘来飘去，树后躺在床上，连续的咳嗽声回荡在整个树后殿内。术灵已经去找树王了，自己在忍耐会就好了。“树后，药煎好了，趁热喝吧。”侍女端着药走了过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树后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说话有气无力的。“我是新来的。”侍女边微笑的回答边把汤药递给树后。树后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药碗便掉到了地上，剩下的汤药全洒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嘴里流出了黑色的血。傍晚，端药的侍女来到了树妃殿，树妃殿从里面推开了窗子，伸出来一个女人的手，递给了侍女一个玉石的手镯。侍女拿着玉石手镯迅速的跑开了。树妃殿内，树妃从里面把窗户关上，嘴角扬起了一丝鬼魅的笑容，她终于做到了，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
　　傍晚，北海极寒之地
　　已经是深夜了，风经过北海吹来，吹得岛上的树枝‘唰唰’的响。术灵坐在一棵树下，此时此刻，她感觉不到寒冷，经过白天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脸埋起来，她早就想大哭一场，母亲去世，被树王冤枉，被流放北海极寒之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别哭了，白天不是还挺勇敢的吗？”忽然从树后面走出一个少年，头发很整齐的别在脑后，浅蓝色的衣服，白色的内里显得十分干净。笑的时候连带着眼睛都弯了，好像这北海极寒都要被他的笑融化了。“你是谁？”术灵赶紧的抹掉眼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哎哟，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少年说话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话刚说完，少年就变成一只白鹤，就是白天救术灵那只白色羽毛中夹杂着蓝色羽毛的鹤，抖了抖翅膀，又变了回来。“想起我是谁了吗？”少年的话语中带着些调侃。术灵愣住了，“你是白天救我的那只白鹤？”“正是我。我叫白离。”“我叫术灵，还有，谢谢你白天救了我。”“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是北海极寒，世间最冷的地方！”白离目不转睛的看着术灵。“我，我是被流放来的这......”说道这里，术灵顿了顿。“流放？因为什么事呢？”术灵抿了抿嘴，“我是树族的第八代子孙，因为被我树族人误会偷树魂轮，所以被流放到了这里。”术灵有气无力的说出了这些话。“哦，这样啊！哎，你别哭啊！”白离看到术灵又哭了，神情有些慌。“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术灵听到这句话，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这还是说话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白离。看到术灵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突然不哭了，白离‘扑哧’一声笑了。术灵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们白鹤族人可以自由出入北海极寒之地，但如果要带你出去，得每个月的初一，那时候，守卫北海极寒的锦毛兽的视力会变得模糊，可以带你伺机逃出去。”“真的吗？”术灵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我出去了，我能去哪里呢？我不可能回到树族了。”想到这里，术灵又失落了。确实，出去又怎么样呢？她回不了树族，外面的世界，她哪也不认识。“哎呀，你先不要想这些。先出去再说吧！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嗯对，先出去。术灵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上来吧。”话音刚落，白离又变成了一只白鹤。北海极寒的上空，术灵坐在白鹤身上。这么看，北海极寒真是太大了。术灵心里这样想。“害怕吗？”白离看术灵没有回答，猛的侧身了一下，术灵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了白鹤的脖子。“哈哈哈哈哈，你也不是那么胆大啊！”术灵又好气又好笑。
　　傍晚，北海极寒的一个山洞
　　白离终于停止了飞行，带术灵来到一个山洞门口。“走吧，进去吧。先在这带两天吧，总不能老在外面冻着吧。”白离走在前面，术灵跟在白离后面，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洞，但山洞内又很干净，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烛光，烛光下坐着一群身穿白衣的少年。“大王，您回来了。这位不是咱们白天救的那位女子吗？”说话的是白离最得心的手下，名叫子真。什么？她是白鹤族的大王，这么年轻就是大王吗？术灵这次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离。术灵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离。白离看术灵正在认真的看自己，“你在看什么啊？我长的有那么英俊潇洒吗？”白离坏笑道。“好了不跟你闹了，术灵，这些都是我白鹤族人。子真，你们都出去吧。”“是的，大王。”子真话音刚落，剩下的人就去搬地上放的红木箱。“寒芝草，就放这吧，我还能看着点。”白离看了看地上的红木箱说道。子真带着一群侍卫出去了。“大王，怎么把她带回来了？要带她出北海极寒吗？大王看上怪怪的。”“大王要泡妞，你看不出来吗？”两个走在最后面的侍卫嘀咕着。“不许议论！”子真听到了两个侍卫的议论，大声说道。“坐吧！”白离边笑着对术灵说，边笑着坐下了。“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你！”白离笑中带着调侃。术灵不自然的坐下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吗？”术灵小心翼翼的问白离。“那还能在哪啊？你要是在外面不冷的话，你出去吧！反正我不出去，出去的话还会有猛兽。”白离坏笑的说道，尤其‘猛兽’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楚。术灵看了看四周，“这个红木箱里是什么？”术灵感觉到气氛很尴尬，立马岔开了话题。“这里面装的是寒芝草，每个月的最后几天，我们白鹤族都会来北海极寒来摘取寒芝草，这是我们白鹤族的任务。”白离边说边打开了红木箱，寒芝草的根部是棕色的，绿色的叶子发出白色的光。“好了，早点休息吧！”话音刚落，白离就出去了。背对着山洞口坐下了。山洞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此时此刻，术灵不止是身体上感到暖和，更是心里感觉到温暖。术灵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北海极寒之地
　　白离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她走出山洞，想去外面透透气。白离在山洞门口烤鱼，几个树枝架起来，鱼在火上翻滚着。“早啊，这么早就醒了？”白离一边加着树枝，一边笑着看着术灵。“早。”术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经过一整天的相处，确实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坏，虽然爱开玩笑。“给，凑合着吃点吧，这这么冷，只有这个能吃。”白离把烤好的鱼递给了术灵。术灵从来没有吃过烤鱼，手捉着叉鱼的木棍，不知如何下口。白离看术灵这笨拙的吃鱼样儿，哭笑不得。“吃完了，你自己在山洞里别出来，我还得去采寒芝草，等我晚上回来。明天就是初一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术灵嘴里一边嚼着鱼一边对白离点着头。白离笑了笑，变成白鹤飞向空中。
　　白天，北海极寒之地
　　他应该就是在这抓的鱼吧！术灵对着化开一点水的北海，心里想。“好凉啊！怎么这么凉，他怎么下手抓的啊！”术灵把手伸到浮冰水里抓鱼，水太凉了，术灵又把手缩了回来。“不行，早晨他替我抓了鱼，这次该我帮他抓鱼了。就这么决定了。”术灵咬紧牙关，伸手去抓水里的鱼。
　　傍晚，北海极寒之地山洞门口
　　“你去哪了？”白离站在山洞门口，看着身上衣服湿透的术灵走过来。“我去抓鱼了啊！”术灵的手冻得通红，手里还握着鱼。“你用手去抓鱼了啊？”白离的声音立马变大了，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对啊，你早晨给我抓了鱼，晚上我给你抓鱼啊！”术灵边说，边捡树枝，准备烤鱼。“我抓鱼，我是用嘴抓，简单的很，嘴也不会冷。而且我当时就吃了啊，我是吃生鱼。”白离一字一句的说道。“用嘴抓鱼？”术灵疑惑的看着白离。白离叹了口气，立马变成了白鹤，红色的尖嘴，对着术灵抓的鱼，一张嘴，便把鱼夹在了嘴中。“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用手抓的鱼。”术灵看了看自己冻红的双手。“快烤鱼吧！以后别乱跑了，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猛兽抓走了呢。”白离的话是那么不经心，但越是不经心却越显得关心。白离一边点火，一边对术灵说。夜晚，山洞口前，术灵吃着烤鱼和白离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经过两天的相处，术灵已经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个一会变成少年一会变成白鹤的人。术灵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可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很安心，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