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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耒水初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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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牵着一匹高瘦白马,竖在江边,望着这秋风下涌涌波涛,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诗经》里的这句诗来。
“佳人?‘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不知这南方河水中是不是也有!哈哈,这耒水也算是‘道阻且跻’,我这就去徒手渡河,去那边会会‘佳人’吧。”他口中虽是说着“佳人”,心中确是在想像着对面水岸的风景。那是一座小岛,四面环水,想来岛上风光定是不错。
这人性格随意,随心而动,刚想着越水渡河,就马上四处观察,寻找着方便渡河的地点。
这是初秋时分,耒河上刚下了几场大雨,河水估摸着也有几米深,马儿是趟不过去了。这耒河虽只是湘江支流,但水势却很猛,这是缘于耒阳这地方地势险要,多是群山四绕,这河水流经之处,也是地势相差甚巨。一年四季,河水从无干旱,却时有涨冲。
这青年骑上白马,沿着河边小跑着,想要找一个水浅之处过河。白马青衫,风采翩翩,倒引着河边一群洗衣的少女,细细私语,相互取笑。然而他自己尽心于渡河之事,对这些少女却没多大在意。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蹄声渐渐停下,原来是这青年发现了一水浅之处,便急勒马停下,就想要从此处过河。
青年纵身一跳,跃下白马,喃喃道:“马儿,马儿,我去试试水有多深,再带你过河,你乖乖待着别动。”说着便拍了拍白马的额头,接着脱下鞋袜,准备下水渡河。
下河走了有几米,他发现河水并不深,只是到膝盖处,便回头向马儿喜笑道:“小白,看来我们能到对面一睹‘芳容’了,哈哈!”他也不顾马儿听不听得懂,只一昧的对着马儿欢快的喊叫道。
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天色突变,只见那半空中的红日被一大片乌云忽得就给盖住了,瞬时天地无光,狂风乱涌。
就在这时,河对面的岛上激射出一束绿光,接着四周扩散,映得大地一片翠绿。
这青年被这景像惊呆了,驻足停顿,过后又惊喜道:“妙啊妙啊,此地必是神仙洞府,‘帝子降兮北渚’,我定要去探个究竟。”
说完便要抬足前行,但就在这时,风力突然加剧,这青年一个失足,便滑倒在了河中。这时狂风不止,水面波涛惊起,地面也开始晃动。
这青年刚要爬起,却发现脚下所站之地竟裂开了,原来这是一块从岸上延伸出来的岩石,横插在河水中间,虽经河流冲击多时,却未垮裂,岩石上下都是水,下面更是有好几米深,只是青年不知其中究竟,倒以为此处水浅,欲从此处过河。
此时地动石裂,青年失足落水,被灌了几口河水,挣了几下,稳了稳身体,想要先游回原处,可是这时正狂风大作,那容得他往回游爬。挣扎了几下,便被河水冲走,撞到河中一块暗礁,正好砸在后脑上,瞬时一晕,失去了知觉,只留得马儿在岸边急急的长嘶着。风啸马嘶,在这暗淡的江色下,显得十分惨烈……
此时,一道绿光从对面岛上飞来,往水里面一钻,接着就见那青年从水底飞出,仔细一看,确是一绿衣少女,携着他飞出了水面。
女子遍身着绿,头上插着一只柳条编织的绿钗,身上披着轻薄薄的绿衫,就连脚下的那双花鞋,也缀这绿色的斑点。她的长衫在风中散乱的飘舞着,一眼望去,身态婀娜,娇媚动人。
她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很是敞亮,像是吸尽了天地灵光,看起来比这耒水更显清澈。马儿见这少女宛如仙女下凡一般飞来,眼睛只盯着少女一动不动,却连自己的主人都抛于脑后了。
这少女眉头轻皱,低声到:“竟然是人类──哼,算你运气好,本小姐今日修炼圆满,化身成精,就做做善事,救你一命。”她却不知正是她成精之事,引起了天地异变,导致这青年失足落水,才有了这溺水昏迷之事。接着这少女纤手一挥,那青年吐出了一口河水,便快要醒转过来。
“不好,我得赶紧跑,别给他发现了。”女子急忙往上一飞,却不料撞到一根树枝上,撞落了一叠树叶,那柳编的绿钗也砸落在地上,只是被掉下的树叶掩住了,没有给少女察觉。
“哎呦,”少女捂着小脑袋,眉眼一竖,恼怒的向着男子说道:“哼,都是因为你,今天就算了,下次再惹我就杀了你!”接着,一转身,愤愤不平的飞走了。
这女子也是骄横,明明是自己刚修炼成精,飞行本领还未到家,因而直直的撞在了树上,她却怪罪到那昏迷的青年身上。
那马儿随着少女身影的离去,终于收回了目光,接着跑到那青年身前,嘶叫了几声,又蹲下前膝,伸出长舌,舔了舔青年的眼睛。
片刻后,青年便醒了,望着那长长的马嘴,脑中一片茫然。然后他缓身爬起,望着已经趋于平静的河面,慢慢的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
“没想到我刘习风竟然折在这‘风’上,嘿嘿!但却又是谁救了我呢?”刘习风自言自语道,右脚无聊的踢了踢落在地上的树叶,正想着,却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树叶下竟藏着一只绿钗,连忙俯下身捡了起来。
“柳条做的发钗,嗯,难道竟是个女子救了我?”刘习风惊奇道,“不,不可能,女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说着拍了拍脑袋,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想出是谁救了他一样。
“小白啊小白,可惜你不会说人话,要不然也能解我心中之疑,让我得报救命之恩啊!”刘习风走到白马跟前,拍了拍白马的脑袋,似是在责怪马不会说人话一般,他哪里知道这马也在心中埋怨着这人怎么不会讲马语。
刘习风又拿出柳钗,靠近眼前端详,忽闻到一股少女的清香,正是从那发钗发出,想是这发钗刚离发未久。
“难道,真是一女子救了我?”,闻着这香味,刘习风想到这女子肯定还未走远,于是飞身上马,纵着马儿就往河下游奔去。
奔驰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未找到“有可能”救他的少女,刘习风还是不死心,再溯流而上,一直跑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晚,河边洗衣的少女早已归家,岸边更是看不到一个行人。
刘习风的肚子已经咕咕的叫了,马儿也渐显无力,于是他便下了马,望了一眼柳钗,接着把它贴身放好,牵了马,准备找间客栈投宿。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哎,所谓伊人,到底在何方啊?”
“嘿,难道是‘湘夫人’,是她救了我?耒河是湘江支流,说不定是她下凡于此,正好见我遇难,救下了我。”正瞎想着,脚下忽得一绊,身子往前飞出,倒在了一滩泥水里。
“哎呀,今日真是气运不佳,气运不佳啊!恍恍惚惚的竟倒了一整天的霉。咦,早闻耒阳鹿岐峰的停云观中道人本事不凡,明天去找他们给我破破这煞气,也问问‘湘夫人’是不是真的在这耒河边上。”
刘习风想到了停云观,忽的心中一喜,倒不是因为自身“霉运”能被破解,而是想着可能弄清楚他的“湘夫人”是谁,此人还真是痴人一个。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刘习风便又牵着马去找客栈去了。
终于,八九点时分,月上柳梢,刘习风来到了一家还算宽敞干净的客栈,匾上刻着“折桂阁”,还算是间文雅的旅店。只是那“桂”字的“木”因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而显得不明显,就如“圭”字一般,似是在嘲讽路过的读书人,折桂不成,只能回家挖土一般。看来在这住店的读书人,想要蟾宫折桂,却也不那么容易。
刘习风整理完行李,喂了马,吃过饭后,便躺在床上,掏出了那翠柳织成的发钗,静静出神。他却不知此时河的对岸,正有个青葱少女因找不到心爱的发钗而在乱发着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