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劫》杏仁豆腐Leslie

33、神祗来访

　　嬴疾修养时也不闲着，时常召集亲信将领他帐中，商议如何攻打焦城。
　　这一日，嬴疾将所有将领传入中军大帐。
　　“诸位将军休整的可好？”嬴疾先是问候将领们。
　　“但等将军将令一出，我们便去攻打焦城。”嬴华道。
　　曲沃出事之时，嬴华正驻军城外，不知详情，只是听到些传闻。他虽然没直接向尘悟询问，但每次见到尘悟时，脸上总是露出关心的神情。军中有人背后议论尘悟，他也会厉声喝止。算是很够朋友了。
　　嬴疾见诸将面对尘悟还是很忌惮，笑了笑，正色道：“几日前，尘悟诛杀曲沃乱军，本将再出手阻拦，实乃一计。”
　　嬴疾此言一出，众皆惊愕。
　　“末将不解，请将军细说。”从将领中走出一位少年将军，问道。
　　“司马错，本将这便告知你们，此计为何。”嬴疾道。“攻占曲沃，魏人顽强抵抗，我军虽然拔城，却颇耗费了些时日。时日是什么，是粮草、物资、军饷！入城之后，很多士兵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巷道之间。不窝囊吗？曲沃如此，焦城难道不会重演？”
　　营帐中一片安静，嬴疾的话显然起了作用。
　　嬴疾接着道：“不服嘛，容易，打服他就是。可是也得留一线生机，这样逃回魏国的人就会帮我们传话，只有老老实实归附大秦，才能保命。”
　　众皆恍然，纷纷赞叹嬴疾料敌于先。
　　司马错向嬴疾行礼，恭敬道：“将军远谋，司马错受教。”
　　嬴疾挥挥手让他退回，感叹道：“这不是远谋，是用将士们的命，总结出的教训。总结了教训，就得改正，不能让将士们白白去死，所以才有了曲沃之事。”
　　帐中又是一片安静。
　　嬴疾见帐内气氛有些沉重，安慰道：“不要丧气嘛！我军不是已经威吓住魏人了？本来应该迅速出击，奔袭焦城。可惜本将为流矢所伤，否则我等已在焦城庆贺了。”
　　嬴疾话一说完，营帐中传来一阵笑声，众将士气又被鼓舞起来。
　　嬴疾故意摆出严肃的神色，玩笑道：“笑什么？还不快快各自回营整军？”
　　“诺。”将军们领了将令，兴高采烈得各自回营中准备去了。
　　中军主帐也开始抓紧收拾。
　　秦军军律严格，将士士气高昂，很快各营集结完毕，整装出发。几乎是日夜兼程，秦军以迅雷之速到达焦城。
　　不出嬴疾所料，魏人不敢抵抗，焦城很容易便被拿下。
　　数日后，嬴驷传来王令，大概内容是：嬴疾占曲沃，拔焦城，军功卓著，回国后当重赏。又闻嬴疾在曲沃受了重伤，心里十分担忧，特令嬴疾留在焦城养伤。秦军可在焦城休整，暂缓进攻蒲阳。
　　转眼又过一月，天气渐寒，焦城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嬴疾的外伤痊愈。
　　嬴驷又传来一封密信，嬴疾和尘悟都以为咸阳出了什么急事，十分担心。赶忙打开密信，看过之后，相对哭笑不得。嬴驷的密信是这么说的：“疾弟与妹，匆匆年余不见，寡人甚念。年关将至，元儿在家孤身一人，很是凄苦，寡人将侄儿接入宫中团聚，聊以慰藉。”大老远的送封密信，只是告诉弟弟和弟媳，他把侄子接进宫过年了。
　　“君上很不容易，朝堂上要应对一班宗室权贵，后宫要应付各方势力送来的女人。你我不在他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嬴疾感叹。
　　尘悟笑道：“所以不要总是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不留神便会跌的粉身碎骨。”
　　“你这是对我说的？”嬴疾笑着问尘悟。
　　尘悟摇摇头，“对那些愚昧之人的感叹罢了。”

　　这一年的除夕，尘悟过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年。东皇帝君、西王母，还有老君都来了。
　　西王母亲切的拉着尘悟的手，说道：“孩子，我们来陪你过年，你欢不欢喜？”
　　尘悟僵硬的笑着，“欢喜。”欢喜么……你们这是来吓我的，尘悟嘴上说着欢喜，心里腹诽着。
　　王母依旧笑着：“腹谤长辈，自去领十下鞭笞。”
　　尘悟诚惶诚恐认下惩罚，“是，姐姐。”
　　青木向尘悟眨眨眼，从袖中取出用他树枝做的藤鞭，在尘悟手上象征性的打了十下。
　　帝君在尘悟挨打的时候，还不忘奚落：“孩子都老大了，还不改顽童脾气。”
　　挨完打，尘悟揉着掌心向嬴疾一一介绍“家人们”，“家兄东华，家姐瑶池，青木你见过了。”
　　嬴疾恭敬的挨个行礼。
　　老君扯扯尘悟的袖子，“你待这夫君真是上心。”
　　尘悟知道他看出流光软甲穿在嬴疾身上，不好意思道：“物尽其用嘛。”
　　“嬴疾，这位便是我常提到的那位好友，太上。”尘悟介绍道。
　　嬴疾向老君拱手行礼，客气道：“内子素来调皮，多谢先生担待。”
　　老君很感动，拉着嬴疾的手道：“这些年唯有你说这么句知心话，老儿担待的也不那么委屈。”
　　尘悟忍不住翻白眼，明明自己为老不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委屈。
　　嬴疾将四人让进正厅，命人备好酒菜。他疾先敬诸神仙一杯酒，大家一起吃了。
　　帝君放下酒爵道：“前几日青木带来消息，公子为小妹抵挡一场大难，我等很是感激，专门前来道谢。”
　　言下之意，显然不承认嬴疾与尘悟的关系。
　　“兄长，小妹与嬴疾乃是夫妻，小妹的事情自然便是他的事情，不必如此客气。”尘悟笑着说道。
　　帝君似笑非笑道：“呵呵，出来几年，有靠山，翅膀硬了。”
　　尘悟以为他是不悦，不敢接话。
　　西王母解围道：“公子不必在意，东华向来娇惯小妹，目下不舍小妹为人妻，才如此说话。”
　　“尘悟讲述过二位抚养的恩德，手足情深，嬴疾很是羡慕。”嬴疾笑道。
　　帝君从袖中拿出一个罗盘，对嬴疾道：“你们成亲，我离得远没参加，听小妹说，她将奇门遁甲之术传与了你，这个就算见面礼吧。”
　　尘悟瞪大礼眼睛，心想：乖乖，这个罗盘当年我向帝君求了几千年，他都没给我，今天竟然给嬴疾了！酸溜溜道：“兄长好大方。”
　　“不乐意？谁说的他的就是你的？”帝君揶揄。
　　尘悟起身要去拿罗盘，帝君将手收回，“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嬴疾起身走到帝君的桌案前，恭敬行礼，双手接过罗盘。
　　王母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锦盒，对嬴疾道：“这里有一枚灵丹，吃了可保百毒不侵。我听青木说你曾被毒箭所伤，这个或许有用。”
　　嬴疾再次行礼，双手接过。
　　老君用手指着尘悟，大笑道：“看看尘悟脸黑成什么样了！这些宝物给你也用不上，生的什么气？”他从袖中取出一条腰带，递给尘悟，见她不拿，说道：“不要？不要我可拿回去了。”
　　尘悟劈手拿过，到手才看出是一柄置于腰带中的软剑。尘悟抽出软剑，一声蜂鸣震的人耳朵疼。软剑纤细如鞭，重量却很趁手，“这么好的玩意儿你怎么早没拿出来？”尘悟看着软剑，眼中放光。
　　“不可无理。”嬴疾低声对尘悟道。
　　“无妨。”老君捋着花白的胡子，很是得意，“这件‘缠龙绕’本就是专程做来给你成亲的礼物，怎可轻易给你看？”
　　“缠龙绕”，尘悟仔细观察剑身，竟然是用龙须编成的，外覆龙骨。尘悟目光灼灼看向老君，问道：“多少根？”
　　“好眼力，六十四根。”老君越发得意，“盘古剑威力太大，动辄便造杀孽，老儿送你此剑，意在止殇。”
　　尘悟郑重神色，向老君长揖谢礼，“太上苦心，尘悟铭感。”
　　老君笑道：“老友了，何必如此客气，太上还等着尘悟早日归来，一同喝酒论道呢。”
　　青木走到尘悟身前，向她躬身行礼，捧上一个木盒，“小的没什么大礼，这根荆钗还请少主不要嫌弃。”
　　尘悟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愣住——这荆钗是青木用他的一瓣心做的。尘悟早知道他对自己不一般，可是……“青木，这礼太贵重。”
　　青木笑笑，“不及少主的恩情重。”
　　帝君起身，背了手道：“人也见过，礼也送了，我们该走了。”
　　“诸位匆匆而来，不如在焦城多住几日。”嬴疾挽留。
　　西王母道：“不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日后再聚。”
　　“家兄家姐乃是百忙前来，我们不可再留。”尘悟对嬴疾道。
　　嬴疾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陪尘悟将诸神送出大营。
　　西王母拉着尘悟的手低声道：“此人不错，日后可带他来昆仑山家里。”
　　尘悟心中很是高兴，嬴疾与她结合，算是结下仙缘，按理说是能入昆仑的，可是她不敢擅作主张，有王母这句话，她自然痛快答应。
　　西王母又道：“你心劫虽解，然我观你本星仍是暗淡，不可掉以轻心。”
　　“是，娘娘。”尘悟答应下来。
　　西王母接着嘱咐：“莫要仗着自己是神，便随意在人界动用术法。你再三救他，我拦不住你，须知对自己好些。”
　　尘悟点头答应。
　　“婆妈什么，说再多的，她听不进去亦是枉然。”帝君道。
　　“我视尘悟如己出，多叮嘱几句怎么了？谁像你，冷面冷心。”西王母嗔怪帝君道。
　　帝君挑挑眉毛，走到尘悟身边，用一如既往的冷清语气道：“好自为之。”说完便径自走远了。
　　老君捋着胡子对尘悟道：“尘悟保重，老夫摆好棋局，备下好酒，他日重聚，我们再大杀四方。”
　　一番告别后，西王母他们追上帝君，一同消失在夜幕中。
　　“兄姐潇洒，当真如神人一般。”嬴疾望着转眼不见的诸神仙道。
　　“你猜对了，他们就是神。”尘悟心里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