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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屠杀半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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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乐正侧躺在卧榻上闭目养神,欢儿端着碗莲子羹进来。她见思乐正休息,便轻轻地把莲子羹放在榻上的小桌上。
“欢儿。”
“祭司大人,是不是奴婢吵醒您了?”欢儿慌张地跪在地上问道。
思乐缓缓睁开眼睛,舒展了一下身子。她看见桌子上的莲子羹,浅笑了一下便拿起莲子羹。
“若你有罪,那便是因为你煮的莲子羹太香了,令我无法休息。”她看见欢儿一脸茫然地看了自己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便说道:“起来吧。”
“是。”欢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然后慢慢起来。
“欢儿,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祭司大人,奴婢从五岁便跟着您,如今已有一百年之久。”
“没想到不知不觉已有一百年了,欢儿,本祭司的习惯与爱好,你可了解?”
“祭司口味偏淡,喜甜食,厌咸腻之食。大人喜静,平时更是与世无争,夜里常喜欢一人坐在窗前仰望星空。”
思乐笑了,慢慢放下手中的莲子羹,起身走到欢儿面前,牵起她的手。欢儿有些惊讶,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思乐。
“欢儿,你可知为何我会给你取名为欢儿?”
欢儿点了点头,当初思乐便告诉过她此名的含义。“祭司大人是想奴婢在此宫中能欢乐、无忧。”
“可为何你在我面前如此拘束?难道本祭司对你不好吗?”
欢儿一听,紧张地摇头,“不是的大人,大人对欢儿很好,不曾让欢儿受任何委屈。”
“可为何你对本祭司还是如此疏离?”
欢儿此时已染红双眼,眼泪溢在眼眶中。她哭着说道:“欢儿早把祭司大人当成奴婢的亲姐姐,也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欢儿心甘情愿服侍大人。因为是大人救了奴婢,还赐予奴婢新的名字、新的生命,纵然您知道奴婢是魔族的人。”
当年,战乱之际,思乐下凡抗魔。她在脚下一堆一堆的尸体中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她的旁边躺着一位已经没有呼吸的妇人。她无措地哭着,当思乐站在她的面前时,看见她也已经奄奄一息。思乐瞒了南越国所有人欢儿的身份,把她留下自己身边直到现在。
“欢儿知道大人的身份,也知道仙魔两族的关系是水火不容的。欢儿不敢跟大人过分亲近,是担心日后身份暴露后会给大人惹麻烦。”
思乐听后才知这丫头原来这么多年都在担心这些事。她拍了拍她的手,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把你带回南越国?”
欢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是魔族余孽,我是上天派来守护南越国子民的,按道理我应该把你杀了的。”欢儿听见哭着低下了头,她很清楚自己的命是思乐救的,否则早在一百年前就死了。
“但是欢儿,你当时只有五岁,年纪还小。我深信如果你在一个好的环境下长大,你会是一个好魔。”
她原本就不喜欢杀戮,而且她也愿意相信并非所有的魔都是坏的。只是现实的残酷让他们只能用杀戮来保护自己。
“祭司……”
“欢儿,对我来说,你也是我的亲人。这么多年,你尽心尽力照顾我,帮我打理府上的一切,心存善念、不做恶事,这便是我当初所愿。”
欢儿哭着抱住思乐,眼泪不停地滑落。
“大人,谢谢您。欢儿不会离开您的,欢儿会一辈子陪在您身边。”
思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寒炎丧气地回到魔宫中,不料,寒傀早在宫中等着他。寒炎这三个月都未来跟父亲请安,这让他一时心虚。
“父亲,您为何会在此?”他走到寒傀面前,微微屈身。
“你这三个月去哪儿了?”
“儿子去闭关修炼。”
寒傀一听,生气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寒炎立刻下跪,“父亲息怒。”
“你真的以为为父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这几个月去了哪里吗!”
寒傀气得面红耳赤,他这三个月一直等着寒炎能到他面前告诉自己实话。因为这是他对他这个儿子最后的宽容,这也是作为父亲最后的仁慈。
“你难道没话跟我说?”
寒炎一直没说话,不是因为他不想反驳,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请父亲惩罚。”
寒傀一听,冷笑一番,指着他问道:“你是觉得为父不敢杀了你是吗?”
“当然不是,父亲的心中从来都没有亲情,您的心中只有您的大业。不管是我还是哥哥,对您来说都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不错,在统一天下的事情面前,你们都不过是我成功脚下的棋子。你若是听话,便永远是为父的乖儿子。”
“若我不听呢?”
“那便是死!”寒傀走到门口,对守门的魔兵说道:“看好里面的人,没本君允许,不得踏出宫中半步。”
“是。”
寒炎心里冷冷一笑,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他慢慢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这一次,不知道要被禁多久了。大祭司,还真的后会无期。”
他默默地笑了……
欢儿突然神色匆匆地跑进殿内,思乐问她何事。
“王将军来了。”
“王将军?”思乐不解,是何事要让王将军过来?
话之将至,王将军那头便到内殿了。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士兵,看上去不像是小事。
“大祭司,陛下有请大祭司到法场。”
“法场?”为何陛下要让她去法场?昨日才让她作法求雨,今日又这般阵仗请她去法场。
“看王将军这阵仗,本祭司是不得不去了?”
“还请大祭司随本将军去一趟。”
思乐微笑,“既然是陛下下的口令,为臣又岂敢不去?”
“那麻烦大祭司了。”
欢儿走上前拉住思乐,小声地说道:“大人……”
思乐看向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欢儿看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她让自己不要担心。她自然是知道这一去必然不寻常,陛下既然会派王将军来请她去,那必定是怕她会不愿。她倒好奇,陛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思乐到法场时,发现有很多百姓围着刑台。思乐还注意到陛下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长得十分妖媚。
“大祭司,请随为臣来。”王将军说道。他带思乐来到陛下面前。
“大祭司来了,太好了。”南越王高兴地说道。他再对旁边的女人说:“来,丽儿,这就是本王常说的大祭司,南越国的福星啊!”
那女人笑了笑,起身来到思乐面前,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捂着嘴笑着说道:“丽儿早听闻大祭司是个美人,今日一看,果然气质非凡,如此好看,连丽儿都自愧不如。”
“这怎么能比呢?大祭司可是天人,丽儿你是人间的仙女。”
思乐站在原地已有一会儿,她问道:“陛下请思乐前来有何吩咐?”
“对了,本王差点忘了正事。来人,把妖孽带上来!”
思乐不解地转身一看,见几人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到刑台。他面露惶恐,身上有很多血痕,像是被用过酷刑。他看上去还是个孩子,可……这是个半妖?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本王,本王还想问问大祭司你呀?你说你已经在南越国外下了结界,可为何会跑进妖啊?”
她看了看这半妖,瘦小得很,而且眼神中并没有任何杀气。
“为臣的结界是针对妖魔,可这是半妖,他身上流着一半的人血。”
“半妖?”姚丽儿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陛下,莫非南越国内有人与妖私下……”
“岂有此理!竟有此事?”
思乐看出这女人心存祸心,她到底想做什么?
“大祭司,这孽种就交给你了。当着南越国的百姓面前,把他杀了。”
周围的百姓高呼:杀!杀!杀!
此时,半妖哭着求饶,“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只是太想我娘了。”
思乐走到他面前,他不停地往后缩,害怕地看着思乐。思乐慢慢蹲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一开始想缩,可后来没有挣扎。
“你说你是因为想你娘才进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思乐再问:“你没有害人之心?”
“姐姐,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想远远地看一下我娘而已。”
“你娘?”姚丽儿冷笑了一下,“谁是这小妖的娘?最好自己出来,否则本宫立即烧死这妖孽!”
“你不能这么做,他根本没有要害人,不能杀。”思乐阻止道。
姚丽儿不屑地笑了,“大祭司这是在救一只妖吗?您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没忘,我知道自己是南越国的大祭司,职责是保护南越国子民,可是我也不会不分善恶地滥杀无辜。”
“无辜?妖魔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如果大祭司今天不动手杀了这小妖,你要让我们南越国的子民如何相信你?如何相信你能保护我们啊!”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才叫保护你们,那我跟当年杀害无辜的魔有什么区别?而且他虽然是妖,但身体里有一半的人血,那他也是南越国的子民。”
姚丽儿不满地看着思乐,料想不到此人脾气还真是倔。她转身走到陛下身边,一脸委屈地说道:“陛下,你看,大祭司一直偏袒那只妖。臣妾说那么多,不都是因为害怕那只妖会伤害百姓,伤害陛下吗?”
南越王一见姚丽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便把所有的过错怪在了思乐身上。他命令道:“大祭司,现在本王命令你,立刻杀了这小妖。”
“恕难从命。”思乐说道。
“大祭司!”南越王又岂能在众人面前如此丢人,他生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杀,本王便杀了你!”
思乐看向他,只见南越王看见思乐的眼神,便心里哆嗦了一下。
“陛下,臣再说一遍,恕难从命。”
“你!”南越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真的杀了她。这是天人,岂能说杀便杀,要是惹怒了上天,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来人!烧死那妖孽!”他生气地说道。
“是!”王将军回道。说完,他便命人用柴推在小妖四周。
小妖哭着喊不要,思乐刚想求情,便被南越王喝住了:“大祭司别再一再挑战本王的耐心了!”
王将军手执火棍,一步步走向刑台。小妖发出尖锐的哭声,他还这么小,只是因为思念母亲而已。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他?
“不要!”此时,人群中跑出一名妇人。她哭着跪在地上求道:“不要,陛下,求求您了,放过我儿子吧!”
姚丽儿一看,兴奋地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手,开心地说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呀?太好了,来来来,把她也抓起来。”
“不要抓我娘,求求你们了。”小妖哭着说道。
王将军犹豫了一下,姚丽儿生气地对他说:“都聋了吗?抓起来一起烧!”
“是。”
“等一下。”思乐上前说道:“她是南越国的百姓,不能杀。”
“她与妖私通,生下这半妖,本来就有辱南越国。现在让她跟她儿子一起死,那便便宜了她。”
南越王也说道:“来人,烧了!”
王将军让几名士兵抓起了妇人,把她和小妖放在一起,四周放满了柴。
“烧了!”姚丽儿笑着说道。
思乐眼看着,却无能为力。王将军手里紧紧地抓着火棍,看着眼前的母子,不忍心,只能闭上眼睛咬咬牙点燃了柴枝。大火很快地蔓延,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中隐约的两个人影,他们呐喊着、哭泣着,可眼前却只剩下绝望与死亡。
大火的浓烟弥漫着刑场的上空,妇人与半妖已经不作声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思乐看见台下的百姓兴奋地看着,眼中并无半分怜惜。他们都觉得刑台上的这两人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是他们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以及一个思念母亲的儿子罢了。
思乐心里只觉无力,她默默地转身离去。她现在才开始发现,自己一直守护着的,都好像变质了。人类仗着自己曾经是弱势的一方,借助神灵的保佑而变得强大,甚至想变成主宰的一方。今日的事情,让思乐发现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所保护的人们,都变了。
不管是人也好,魔也罢。他们都有生存的权利,可今天,一句命令,便夺去了两条生命。而她,自命天神,却救不了他们。或许,她才是最懦弱、最没用的人。
姚丽儿看着思乐离开的身影,心里觉得甚是痛快。
“思乐,等着,更痛苦的事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