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行》暖逍

1、开端 这一切可能

　　S市第四人民医院，早晨7点55分。一楼大厅的挂号窗口已经排起小队伍，各诊室门口都坐了一群等候看病的人。

　　江灿在饮水机旁边倒水。“早啊江医生，”小护士害羞的打招呼，手里还拿了一个牛皮纸袋，“江医生你吃早点了吗，我在家烤了点松饼……”
　　江灿一看这架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又再指指腕表：“早，我早饭吃过了，那什么……还有五分钟就要坐诊了，我先走一步。”说完飞快闪人。
　　独留那小护士傻傻站着，两颊红晕还未退，脸上已经写满“失落”二字。

　　3号门诊室里，江灿牙疼似的皱着眉，他们这一层楼早已有一个传闻：新来的实习护士小赵暗恋江灿医生。没开机的电脑液晶屏上映着自己看了整二十六年的脸，江灿瞅了又瞅，就那么一个鼻子俩眼睛一个嘴，也没什么值得人小姑娘爱慕的啊……
　　由不得他多琢磨，八点一到，病人一个接一个进来。江灿拍了拍脸，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失眠，抑郁症，焦虑，强迫症……精神科的病人总是各种各样。那位焦虑症患者还失手打翻了他放桌上的水杯，好在江灿眼疾手快，玻璃杯好歹是保住了，至于泼了一地的白开水，就只能让它自行晾干了。

　　同一时间，一个怪异的男人正站在转角旁边，电梯里进出路过的人无一不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男子却置若罔闻，专注的研究着那块楼层分布指示牌。

　　这男子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墨色缎袍，衣襟与袖口处用银丝线镶绣了繁复的祥云纹，腰上束着同样是祥云纹的宽边腰带。黑发披散至腰间，衬得那张堪称英俊的脸庞更加苍白，眉目似画，眼神却透着一种危险冷峻的气息。他脖颈修长，还戴了一个通透的小玉坠。

　　就是这从头到脚都考究无比的古代服饰，让他在偌大医院里格外引人注目。围观的人群中有两个小姑娘咬着耳朵：“你说这小哥人长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个神经病呢！”“是啊，可惜了……唉偷拍一下发个朋友圈也好。”

　　其实寒凌潇觉得，眼前这些人才是真的怪异，但是现在他无心关注，只想知道在这处奇怪的地界上，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4楼，精神科。

　　第一间门牌，张勇振，不是。第二间，周奕，也不是……

　　第三间……

　　江灿。

　　寒凌潇呼吸一窒，他指尖颤抖，好似花光全身力气，才推开那扇虚掩的白色小门，里面静静坐了一个穿白衣的人。这人的长相模样他未曾见过，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却是无比熟悉。
　　“江灿。”他轻唤一声，深沉而又小心翼翼。

　　江灿正闭眼捏着鼻梁骨，等他下一个病人，闻声抬头一看……乖乖隆地咚，这小哥闹的哪出啊？刚从漫展过来？

　　吐槽归吐槽，江灿还是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好，我是江灿江医生。”他示意对方坐下：“不用太紧张，我们慢慢说。”

　　见他这个反应，寒凌潇的心沉了下去，又深觉不甘心，三两步走上去抓着对方的肩头：“江灿，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这人一凑上来，江灿莫名觉得有一种巨大压迫感，下意识的人往后缩了缩。忽然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又“噌”的站起来。

　　绝对是血的味道。

　　这人衣服黑不拉几，也看不清伤哪了，江灿有点着急，伸手就要去掀开看看，想着是不是该把人扔外科急症室去。寒凌潇只当他是记起来了，胳膊一圈，把人往怀里一搂，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江灿，我是真的稀罕你……”

　　薄唇轻启，擦过江灿的耳朵。突然遭到同性骚扰，江灿跟受惊的兔子一般挣扎起来，这病人力气却大得很，颇有种誓死不撒手的架势。

　　他愠怒：“你放手！”

　　呵斥声让对方一愣，讷讷的松开了怀抱。

　　推搡的巨大惯性下，鞋底又在有水的瓷砖地上打了个滑，江灿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走神的寒凌潇这时再伸手，已是捞了个空。

　　后脑勺骤然一痛，昏迷前只看到那个青年惶惶的神情。

　　等江灿再清醒时，睁眼看到的依然还是那张脸。唯一有些区别的是，那人又甚是冷静了，丝毫不见他眼底有什么情绪波动。

　　寒凌潇挑挑眉：“醒了？”江灿不理他，首先还是想摸摸自己的头现在是怎么个伤势，然而既没有摸到网状帽，也没有摸到包扎的纱布，甚至没有摸到伤口。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身体一下传达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想死就别动，你经脉尽断，肋骨也全碎了。”那人把他摁回床上，动作丝毫不见对待病患的温柔，话语也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今天白菜八毛一斤一样。
　　“他妈的……啊……”江灿龇牙咧嘴的呻吟着，想问这个神经病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又痛得说不出口。
　　寒凌潇瞥了他几眼，说了句“等着”，就转身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就在他疼得直冒冷汗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就好像脑袋里塞着个手机，突然有了推送通知。
　　随后一个略显机械的男声响起：“用户1211，欢迎您来到异世界，系统159正在为您服务，请问您要现在领取新手大礼包吗？”

　　江灿第一反应：果然还是把脑袋磕坏了。
　　这种病例他接触过很多，总有那么些人说上帝在自己脑子里同自己交谈。以前江灿以为那是类似幻听的性质，现在终于感同身受了——原来真的是在脑子里说话啊！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那个所谓的系统又补了一句：“脑电波已同步载入，您可以用意识和我交流，请问是否领取新手礼包？”
　　江灿腹诽：领你麻痹，我现在只想去做个脑部CT。系统“呃”了一声：“扫描结果显示，脑部CT在当下环境不被允许。”

　　接收到用户很无语想骂娘的心理描写，系统想了想又道：“我研究了您现在的生命指数，数据显示您很痛苦，我可以给您把礼包替换成缓痛buff，是否要领取？”
　　江灿只听见关键字“缓痛”，在内心猛点头，是是是，领领领，你现在让我再昏过去一次都行。

　　“新手礼包已成功领取。新手礼包已打开。恭喜您获得增益状态一个，依照您的意愿立即生效。”也许是坏掉的脑子给身体传达的心理暗示，江灿忽然觉得没那么痛了。

　　寒凌潇兜兜转转又回到床边，见他神色已经缓和了许多，遂命令他：“张嘴。”江灿心生警惕，盯着他：“张嘴干什么？”对方似乎没什么耐心，一手掰开他的嘴，另一手捏着一只金色的蜈蚣……

　　“唔！唔！”江灿瞪大了眼睛，他死命挣扎，同时感觉到那条蜈蚣在他喉咙口也死命挣扎，但它还是非常不幸的被他咽了下去。江灿干呕起来，同时在心里无声的咆哮，系统，我申请洗胃，立刻，马上。

　　“扫描结果显示，洗胃不被允许，”系统一板一眼道，“同时提醒您，您触发了主线任务。”江灿依然恶心得直抠喉咙，并没有在意系统的屁话。
　　“任务内容，获得寒凌潇的信任，让他相信你还是易青裁。”

　　等会儿？寒凌潇是谁？这个易青菜又是谁？为什么要用“还”？
　　江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忖思间和喂他蜈蚣吃的那个变态对视上了。对方森森道：“易、青、裁，你是想把金魂蛊吐了吗？”
　　江灿诚恳的点点头，看见他的脸色又赶紧摇摇头，那人突然戾气逼人：“若你真这么一心求死，我不救就是，想我堂堂鬼啸门，缺你一个护法不会如何。”说罢，就那么走了。

　　这是生气了？他居然还好意思生气？江灿只觉得一口气气得差点没上来。
　　好像是这个神经病先是性骚扰他，害他脑袋磕坏了，又逼他吃蜈蚣吧？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生气？还有没有天理了？当你家护法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等会儿……护法……
　　护法？！

　　江灿瞪着头顶傻眼了。上面不是医院该有的白花花的天花板，甚至不是个平面。
　　几条苍龙雕刻的栩栩如生，不怒而威，它们互相交错，攀附在房间顶上，好像随时会俯冲下来吃人一样。
　　江灿努力转头，僵硬的脖子咔咔作响，随后看清了房间地面上的摆设。雕栏的窗户，墨色荷花屏风，古朴又颇有韵味的桌椅。那张桌子上甚至还摆了笔墨纸砚。种种细节上比现代园林还要真，真得不像是21世纪。

　　完了。
　　幻听完了又幻觉……不对，应该属于妄想症了……
　　江灿一边哀嚎着我命不久矣，天妒英才，一边想着自己现在这个病情如果写个研究论文一定思路新颖，发人深省。

　　……

　　所以寒凌潇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