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之泽熙》兰尔青

2、不务正业

　　晚餐后，佑熙告别阿泽爸爸，阿泽帮忙拎着参加比赛时准备的简单行李回家了，拿上今天自家哥哥助理送到阿泽家的钥匙，走上长长楼梯，在门口便开口和阿泽告别，目送他回家。

　　看着外表看上去有些年月的二层楼房，佑熙轻叹了一口气，终是上前开门。

　　楼房外表陈旧，内里却安逸舒适，在这个年代里算是极好的了。空间空旷更是寂静，共有六个房间，一间哥哥的，一间她的，一个是她和哥哥的书房，堆满了哥哥的各类书籍还有哥哥和她各种赛程的奖状奖杯，甚至还有她调剂精神的各类看过的小漫画以及杂书，经济历史人文音乐美术相关的大量书籍以及画画所用的各类颜料画架，是的，她还十分擅长画画。一间杂物间，及一间空置的客房，一间琴房。

　　最大的房间用作了琴房，一边是各种巨大的壁柜，黑胶唱片和各色DVD，CD齐齐整整码了半数，以及壁柜左侧台子上，放置各种音乐设备，留声机，播放器等。令人惊讶的是，壁柜里流行音乐的磁带也密密麻麻占了不少空间。其实佑熙小时接触流行音乐很少，围绕着小提琴的时间可以不夸张地说，已是她现在年岁的大半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流行音乐也感兴趣起来，甚至玩上了吉他，兴致一来还能弹唱几首。

　　一边是各色乐器，不夸张地说，她家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最醒目的是盖着白布防尘的大物件，掀开，原来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优美的线条和令人沉醉的黑白键盘，这是哥哥放弃的最爱。德善娃娃鱼几个幼时来她家，最爱的便是它，叮叮咚咚敲上许久，好奇音乐的存在，时间长了，听她弹拉古典乐多了，便觉得枯燥极了，兴趣缺缺。

　　再后来，因为她每天缩在屋子里听父亲还有哥哥请来的各色老师教导，雷打不动地花七个小时练琴，常常迟了约定的时间，便有了乌龟熙的外号。幼时的孩子总是不懂朋友的调侃，当时还生气了很久，想起来却真的很怀念啊。

　　房间里还有各色器具，包括她的心头好小提琴就有好几把，这大多都十分珍贵。还有哥哥感兴趣的大提琴和架子鼓，大提琴音质低沉美妙，如情人的低喃，而架子鼓节奏敲打起来激昂奋进，鼓舞人心。直到架子鼓搬了进来，她才知道哥哥原来也是热爱摇滚的。随后她便配置了她的新欢吉他，一把民谣吉他，一把电贝斯。均是放进了盒子里，大大小小，齐齐摆放陈列。

　　整个房间最大的是哥哥的架子鼓和钢琴，最小的是几把手掌长度的口琴。和谐有序。

　　佑熙的第一首曲子便是哥哥教会的。哥哥很小的时候，梦想便是作为钢琴独奏登上维也纳金色大厅，而后逐渐长大，他发现天赋虽佳却犹显不足，再加上家庭的破裂，他也砸碎了梦想，继而从商，转而将梦想放置在佑熙的身上，细心教导。
　　――――――

　　洗漱完便接到哥哥的电话，

　　“哟不塞哟？”佑熙。

　　“是我。佑熙啊，我们佑熙获得冠军了真让人高兴，哥哥很对不起你，没能在你身边，佑熙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尚熙虽早就得知了消息，却没能为妹妹庆祝。

　　“Nei，我知道啦，不用担心我，我回来和德善他们玩得很开心，还和崔叔叔和阿泽一起吃了晚饭！”

　　“那就好，哥哥就知道我们佑熙是最棒的，有什么事和哥哥说，知道么，”尚熙顿了顿，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哥哥……哥哥现在不再需要动用那个人打的钱，也能很好让佑熙很好地生活了，佑熙就活得轻松一点吧…是哥哥太自私了，一直想让佑熙实现哥哥的梦想才让佑熙走上这条路……可是哥哥觉得佑熙太累了，”尚熙抿紧了嘴，顿了很久，轻笑又透着对佑熙的心疼道，“也许佑熙不知道，我几次回家，看到佑熙都是在疲惫地沉睡，便离开了……我知道佑熙一直想像德善她们一样，体会普通高中孩子的生活，而不是和同期隔开来了一样……”说到这里，尚熙不禁叹气，或许佑熙也只有在朱利特天才如云的地方才会觉得自己正常吧。

　　电话这头的佑熙心里触动极大，哥哥心结未解，父亲作为大名鼎鼎的多伦多交响乐队钢琴首席，安家又是音乐世家，每年的汇款自然是不少的，哥哥却一直固执将用过的钱一笔一笔地填补回去，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不再动用一分钱之后，便将汇款存折扔给她，将汇款继续存着，他不想再用他的钱了。

　　这个骄傲又让人心疼的傻哥哥还努力让她过得更好而奔波忙碌，音乐的学习需要耗费大量金钱，无论是器具保养还是乐器的购买，还是奔赴他国学习，都异常昂贵。虽然因父亲的钱，学习没有后顾之忧，而她怎么能不心疼想给她更好生活的哥哥。

　　她却还怨怼他为什么不回来，原来她不知道他回来过。

　　哥哥还一直知道她最初的愿望。

　　她默默红了眼眶，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抬手用衣袖抹掉了泪水，又很好地掩饰了情绪，莞尔道，“知道啦，可是我想让哥哥继续为我骄傲啊~什么时候回来？”何况现在其实也没有多羡慕德善他们苦逼的高中生活了……

　　“你苦命的哥哥很忙，现在还在日本呢。早点睡，别老是熬夜。听格林老师说，你想休演一段时间，嗯，想想我们佑熙也很辛苦呢，是该好好休息下，但也不能因为聪明就任性，是不是又……”尚熙调侃了自己，又温言细语地念叨了近一个小时，发现对面竟是均匀的呼吸声才顿住，

　　“呀！！安佑熙！！！给我醒醒，说了这么多！你居然睡着了！”真是心肝肺火都要爬上来了，他好不容易讲这么长多，还不给面子！！他可不会觉得她现在又累了，他打电话给阿泽家过，足足睡了将近一天……

　　无奈，知道自家妹妹尿性的安尚熙偶吧不得不挂断电话。

　　听到断线的声音的佑熙才把话筒放回去。整理好情绪的她都听得耳朵都要发烫了，要是附和他的话，这一个晚上都别想安宁。越老越啰嗦…

　　没想到，下一秒钟，电话又想了，佑熙挣扎了两秒，皱着眉头苦着脸决定还是接起电话。

　　“安佑熙！！！刚才的话听到没有？！！”尚熙冲着话筒低吼一声，这熊孩子，他好气噢，还敢装睡！复又得意起来，就知道他能发现她的把戏。

　　“嗯，知道啦知道啦，哥哥我错啦，……”语气讨好地想把尚熙打发走，又不由小小声念叨，“啊，真是一个大龄男光棍，也不去找女朋友，嫂子，我想要一个暖呼呼的嫂子，真是的，一点都不贴心。”

　　“……”尚熙默了一秒，“呀，你这臭丫头！”愤愤地挂了电话，有点落荒而逃。

　　挂了电话的佑熙，做了个鬼脸，单身大龄男青年。

　　第二天一早，佑熙便换上了运动服，绕着双门洞跑了一圈。回来洗澡后，打电话给她美丽的格林老师，决定休演三个月，不会放松练习小提琴，是因为感觉到瓶颈，很难在情感上和技巧上突破原先的水平。格林沉默思考了许久，佑熙是她的嫡亲弟子，也是她见过的最勤奋和最有天赋的孩子之一，衡量了一下赛事的权重，便交待了要继续练习的曲子和其他的注意事项，又嘱咐她不能懈怠练习，暂时同意了她的请求。

　　于是，不务正业的佑熙便抱着画板在房间里摆弄了将近一天。

　　她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比完赛就应该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她还算勤劳了，比起朱利特那些琴盒落灰去打游戏的天才疯子而言……孰不知，那些天才疯子对佑熙的印象才是天才怪胎，想练琴就练得疯狂，让大家怀疑她是不是超生在琴房了，非得惊动老师才罢休。甚至灵感来了，三更半夜更是穿着白衣服盘坐在宿舍门口作曲，还吓到不少人，在朱利特成为怪谈之一。

　　玩起别的也毫不逊色，加入朱利特跆拳道、绘画俱乐部，样样出色。年岁尚小，专攻小提琴的同时，也会练练钢琴，甚至一次玩起钢琴来，凯立德大师笑眯眯地问她愿不愿意拜入他门下，也许未来可以比这个人更优秀，凯立德随手一指朱利特学生乐团钢琴首席……凯立德嫡亲弟子兼钢琴首席，名叫亚瑟，脸直接就黑了，恨恨地看着她，再幽怨地看着随意的小老头……

　　凯立德大师这话什么概念，就是未来能成为世界顶尖的钢琴大触！引起整个钢琴系的怒目而视，凭什么拉小提琴的都能获得这么高的赞誉！！

　　于是，钢琴系整体像是疯了一般，琴房连连爆满，彻夜练琴的疯子数不过来……而凯立德大师摸着自己修得极漂亮的胡子得意洋洋，逮到机会更是抓着佑熙就在钢琴系面前弹，别的不弹，只挑炫技的高难度曲子，直到佑熙忙碌的格林老师听闻消息，愤愤不平凯立德在跟她抢心爱的弟子，佑熙明明是天生的小提琴手！整个钢琴系就看着这两个大师争论不休，佑熙强顶着众人的嫉妒目光遁逃……

　　很长一段时间，佑熙绕着凯立德大师和钢琴系的人走……怕被钢琴系的人打，像是激光射线的眼光都让她扯着嘴角，讪笑地走开……怕见到凯立德大师又被逮着去刺激钢琴系的上进心，回到自家忿忿不平的格林老师面前也是生怕弟子被抢走的模样，念念叨叨凯立德有多损，转过头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毕生所学教授给佑熙，拉琴！拉琴！拉琴！换弦，继续……

　　“……”当时的佑熙，叹气，亲爱的格林，放过我，我想我还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