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 救赎我》菜爷哔哔哔哔哔哔

4、第二章 林默住在报

　　林默住在报馆附近的公寓里，不过两层楼高，日光可以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入。夜晚也是静谧的，带着一种久违的深沉与暗淡。林默想起C城，一个十分久远的过去，那里的夜是年轻人的欢乐场，霓虹闪烁，人马川流不息，但站在红绿灯牌下，却无处可去，无迹可求。
　　一个连同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城市。
　　这里就很好。趴在露天阳台的栏杆，林默可以清楚地看到报馆镀金的招牌——éventuellement，随意，在报馆门口的小橘灯下格外醒目。弗兰特罗最古老的报馆，随意，得过且过，中国把这种状态称为“妄”，姑妄言之。虽问时事，却不问政治，正因此才显得古老。
　　林默把头发揉乱，她的发质偏干，没有经过打理，就随着冬天的风飘起来。她挺直了身板，偏过头，突然想下去走走。
　　夜里很安静，安静得很暧昧。她捕捉到一朵小盈兰花，蹲下去，细细地看。盈兰很小，呈现出淡淡的紫色，花瓣聚拢着，花蕊又绽开，惊羡的美。
　　风吹过，林默觉得有点凉。
　　“唷。”头顶上传来男生的声音，清润圆朗，他顺手把外套丢下来，又刚好裹住林默小小的身体。林默抬头，发现是路易斯。哦不，唐朗朗。
　　她想起早上塞琳说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都晚上了，做什么。”唐朗朗靠近林默，和她一起蹲下，他的头发蹭到林默脸上，软软的，带着盈兰的清甜香气。唐朗朗和林默讲话用中文。
　　林默笑了笑回他：“下来走一走。”她的话细细碎碎的，很轻柔，挠得唐朗朗心痒痒的。他看着林默的侧脸，小巧，明明很瘦弱，脸上却带了点婴儿肥，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却温柔得像水一样化开。
　　数学家说，圆弧，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弧度。
　　还有那双眼睛，明亮清澈，眼角微微扬起，显得很深邃。
　　他有点想笑，就哈哈地笑起来，眼前的女生把脸转向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呆愣着的她比起早上的拘谨样子多了几分灵气。他直了直腰，说：“你很可爱。”
　　林默噎了一下，哈哈干笑了几声。
　　他突然间很想逗逗她，凑近她的脸，问：“有人没说你可爱吗？”
　　林默被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她偏过头，看着角落里小小的盈兰，反问道：“你是想问，‘没有人说过我可爱吗’，是吗？”
　　“是这样说吗......哈哈哈。”唐朗朗挠了挠后脑勺，他的笑声太明朗，融入浓浓的夜色里，分外清脆。
　　林默也放松下来，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朗朗跟着她看花，盈兰花，他看过很多次，拍过照片也写过文章，已经很熟悉了，但今晚的他却感觉今晚的花很陌生，许是身边的女孩子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朵花，很神秘。
　　他偏过头注视着林默的侧脸，用他一贯的清亮语调跟她说：“你喜欢花，我可以带你去弗兰特罗最大的花园广场。那里有不一样的盈兰，和很多特别的花。”
　　林默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透亮，闪闪烁烁的，语言干净坦诚到不能拒绝。这和顾彻不同，他总是冷冷的，脸部线条很刚毅，不容接近，在他面前连呼吸声也是多余。
　　但眼前的这个男生，棱角分明，却刚刚好是温和的弧度，眼里都带着笑意。
　　林默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好啊。”她也扬起语调回答。
　　“我可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逛遍整个弗兰特罗，”唐朗朗把目光收到花上，他轻轻扶住小花旁边耷拉着的叶子，指尖在叶子上揉了揉，说，“但你得教我说中文，我给你免费当导游。”
　　林默觉得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啊。她又笑着应了声“好啊”。
　　唐朗朗忽然又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的。”
　　林默收住笑意，许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谁不喜欢笑呢。
　　“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唐朗朗笑着说，他的声音像柠檬在空气中发酵，酸甜酸甜的，“我们去北非，那里有一个爱笑的部落，他们生活条件很苦，但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默摇摇头。
　　唐朗朗说得很高兴，把语言切换成英语：“因为他们的长老说，反正都没有饭吃，不如多笑笑，没准有饭吃了呢。”
　　林默觉得很神奇，嘴巴张成一个“O”型。
　　唐朗朗望着林默的眼睛，微微压低声音，也很神奇地说：“这种话你也信？”
　　......林默很想把他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