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名字的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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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活于现世，他们活于灵世。灵世中，有一个组织，称之为渡灵人，负责收集现世的魂灵，不到寿数送还魂灵继续生活，已到寿数可通过判断让魂灵转生或者消散。组织中最高权力人老板掌握生死门，并选取寿数已尽，具有特殊能力的魂灵纳入组织。组织将这种魂灵收编，以入灵世时间为期，一期十队，声望强者为部长，由各队队长选拔晋升掌管一期，负责分流传送各队所搜罗的魂灵；一队为二十人，能力强者，接受考核，成为队长掌管一队，负责查看现世垂死之人的魂灵走马灯，并判断寿数与善恶收取魂灵。
每一队都有特定的封号，队长，队员皆以封号为姓，以职称或代号为名。当队长晋升为部长时，封号不改。十八和她的队长恰好是新晋第八期第十队第十八人和第八期第十队队长所以暂时没有封号。而现在，十八在组织的聚集地：灵域所，被队长丢到他的办公室进行反省。
“我检讨:第一不该工作时间四处玩乐，第二不该工作时期饮酒，第三不该又让任务失败，第四不该丢下队长独自出任务，第五不该让队长收拾烂摊子……”
“一队一共二十人，按排名为代号，你……”
“队长，你就多疼我一点啦，就看在我们那么多年交情的份上……”
“我疼你还不够多吗！我要是不和你组队你就被除名了！”
“我倒宁愿被除名……这样就不用给那人‘工作’了”十八小声嘟囔着。
“丫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队长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玩！绝不让你孤身一人等天明！”
“好了，你回去吧。”队长无奈扶额，叹气道。
“就知道队长最好哄了！对了，你那个收的魂灵怎么样？”
“满口金钱，毫无信用。钱司，还真是为钱而死，为了帮你完成任务，竟收到了恶灵……我为你跑前跑后容易吗！你每次不谢我就算了还竟给我捅篓子……”他明明平时是谦逊有礼，冷静稳重，遇到十八却像换了一个人，啰里啰嗦像个保姆。
“队长你长得那么帅生气会变难看的！队长你最好了！队长我走了！”十八打断了队长说话，蹦跳着快速出门，不料却撞到了人。来人六七十年纪，体态臃肿，眼眉细长，带着一副笑意，双手倒背，微微躬身，任谁看见都觉得他是一个和蔼的长辈。然而十八看着来人却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紧紧抓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凝滞。
“呦，你们两个都在啊，十八是不是又惹龙队生气了啊，恭喜龙队，灵世神物生死簿为你选定队长封号正是龙呢，这不一辈子都让别人想不到龙才是你的名字吗！哈哈哈！”来人如同毒蛇一般，说出的话也如同毒针刺激着龙队的心，只差嘴中吐出长长的蛇信。
“不敢，龙……队和十八一直效忠大人，从不奢求名字。”显然，对新的称呼还不熟悉，龙队朝着大人90度鞠躬，行了一礼。他将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让话从牙缝中愤恨流出。终有一日，龙断蛇门。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礼貌的样子，在组织里就不要叫大人了，我是第四期蛇部。第八期刚刚完善，目前还没有部长，只能是各队队长负责分流传送收集的魂灵，你们可要好好的‘工作’。”拍拍龙队的肩膀，随即又转向十八。“龙十八，你可要老实点，不要被除名，在我这儿除名的后果你担不起！别以为你的能力特殊，我就不敢动你！”蛇部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中的狠毒一览无遗，透着一股肆虐的杀意，十八当即呆愣原地。还未等十八回应，蛇部便踱着步走了。
龙队见状，快步走到十八身边，大手扣在十八脑袋上，掌心的温度逐渐传达给了十八，她大口大口地开始呼吸，耳边是龙队轻声的安抚:“你不会有事的，组织的人都是另一种方式活在灵世，只是不能碰触现世的人罢了，有我你绝不会被除名。”无你我绝不会独活。
十八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得厉害，感觉十八的情形越来越不对，龙队当机立断，“走，我送你回去。”说罢，牵起十八的手直奔车库走去。随着车子的启动，距离灵域所，或许是距离蛇部越来越远，十八才渐渐平静下来。她侧着脑袋，倚在车窗上，看着与现世几乎无异的灵世风景，思绪被拉回了曾经还是人类的时期。
时值冬日，一场大雪过后，气温骤降，灵佑福利院里一群孩童正在雪地里嬉戏打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驻在福利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下车来，他的左手捻着一串檀木佛珠，慈祥的目光看着那群嬉闹的孩子，如同是看着自己的孙辈。孩子们见到来人，纷纷围了上去，齐声喊道：“院长好！”“哎！”此人，正是灵佑福利院的院长。
灵佑福利院成立多年，收养孩童无数，众人皆知院长喜念佛经，善结佛缘，有一副菩萨心肠，只不过有些时候往往过了头，尤其是给还未有名字的孤儿起名的时候。屋内走出来几个护工将院子里的孩子们带回房间，院长的眼神在孩子们身上停留片刻，察觉有些不对，问其中一个护工：“怎么不见那个新来的小女孩出来玩？”护工回道：“又病倒了，大概是气温突变的缘故，昨夜发了高烧。”院长听到消息，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可怜孩子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体弱多病，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灾难，佛曰普渡众生，不如叫她渡，望她能渡过所有难关。”一旁的护工听了，冷汗直流，谁家姑娘的名字不是琅琅上口，诗情画意，独独这家，超凡脱俗。
也许，真应了院长的话，起了这个名字后，渡的病情渐渐有了起色，也能下床与孩子们玩耍。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渡逐渐好转，院里的大人孩子见渡乖巧可爱，又因她年纪最小，身体孱弱，都格外宠她疼她。虽说从小失了父母，但也不失宠爱。其中，有个男孩尤甚，这男孩进院那天起就被院长说道：“此子非同寻常，定是人中龙凤。”于是他被取名为龙。龙对于渡，可谓是百般呵护：渡生病了，龙第一个发现给她拿药，渡做恶梦了，龙给她唱歌哄她睡觉……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众人都猜也许是因为二人年纪最为相近，渡又比龙小，让龙体会了一把做哥哥的快感，因此龙才格外照顾渡，渡也越来越黏他。但让他两个人关系亲密的重要原因，绝非如此。
“龙哥哥，昨夜那个家伙又吓我了。”
“又做恶梦了？”
“没有，自从知道他是和我闹着玩，就不会做恶梦了。那个家伙应该不坏。”
“你身子太弱了，还是不要和他太接触，不然又该生病了。”
“啊！那我去把我的糖要回来，院长刚刚给的糖，他说想吃，我就烧给他了！”渡后悔道。
“烧给灵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傻丫头。”龙无奈，剥开自己手中的糖纸，“张嘴。”
“啊……”渡乖乖听话张开了嘴，随即嘴里充斥着是糖果的甜美滋味，“龙哥哥，你真好！”渡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龙见状，脸红不已，立马转开话题：“都说了，不要……不要叫我龙哥哥！叫我……龙！”
“可院长他们都让我这么叫啊，为什么不能叫龙哥哥？”渡不解。
“啊，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
“嗯，龙。”
“……”少女笑靥天真无邪，少年在一旁羞红了脸，两小无猜，青春年纪，烂漫时光。假若没有那事发生，他们也可以像人类一样正常的生老病死，经历人事种种，现在连呼唤彼此的名字都是一种奢侈。她只能是十八，新晋小队的第十八个人；他只能是龙队，新晋小队的龙之队队长。
“在想什么？”龙队的询问，让十八的思绪回到现在。
“只是想起了我们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
龙队并未接话，他知道每当十八情绪低落，总会想起福利院的事情，这是他们两个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期。自从小时候见到十八与魂灵谈话，他就明白十八多病的缘由。小时的十八天真善良，活泼爱笑，对谁都不设防，又格外讨喜，不仅讨人的喜欢，还讨魂灵的喜欢。魂灵们有时恶作剧捉弄她，只能由他这个能看得见的人去帮她了，久而久之竟然养成了习惯，从魂灵到生活，无微不至，直至今日。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入一栋楼下，这是他二人在灵世所居住的住所，虽说灵域所会给工作中的渡灵人安排，但他们还是自己选择了住处。相邻两间屋子，虽然简陋却也安心，不必仰人鼻息。互为邻居彼此照应，但大多数情况下十八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蛇部不会探知到这里，很安全。”
听到这话，紧绷的心情骤然放松下来，十八将鸭舌帽压低遮住发红的眼眶，声音夹杂着哭腔娓娓道出任务失败的原由：“善灵转生，恶灵消散，但还有一种阴灵，寿数未尽却被自己舍弃，犯了大罪，徘徊在现世，无法解脱。那个神秘的老板现在无法开启生死门让阴灵服刑转生。渡灵人是让魂灵超渡，但蛇部就直接让魂灵强迫转成阴灵为他服务，而我们则在还活的时候就被他直接抽取魂灵。蛇部看中的是我在任务时发动幻象的能力，但我不想看着有人步我们的后尘，所以我在人类未死前篡改了他们成为阴灵的命运……只有你知道我的第二个能力。”
“是，只有我知道，因你我在现世时就能拥有灵眼，判断善恶，才被他看上，转变后的能力却又如此稀有，所以才被剥夺了名字，禁锢了自由。幸而，他没有察觉到你还有这个能力。”龙队揉了揉十八的头，对于她的这幅样子他一向不善于应付。
“其他队员，认真活着，自然死去，自愿遗忘进入组织。因为留在现世中的人还会带着关于他们的记忆，反复转生，融为血脉，就算不会记起，也会通过血缘或者羁绊使用与其相关的名字，加深与灵世的连系，保证灵体不灭。而我们不同，还有记忆，却没有名字，现世也没有与我们形成羁绊的人，现如今被他安插在组织，捕捉阴灵。他需要庞大的魂灵支持他的计划，阴灵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运用能力诱惑现世人类变为阴灵。每次见到他，我都会像是被毒蛇束缚，令人恐惧。我不想帮他，要不是他掌控着我们的名字，他算什么！但我们要是没了名字，连唯一存活过的证据也没有了。我不想消失。”十八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全身仍旧因恐惧微微颤抖着。龙队轻叹，将她扣入自己的怀中:“不要怕。”我们都不要怕。
十八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异常坚定的眼神，她望着龙队:“我绝不会忘记你，你也不能忘记我！我们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只要我们记着彼此就不会消失，只要拿回名字我们就可以回到现世找到羁绊。我的名字叫渡，你的名字叫龙。”随即，十八像赌气一般轻锤了一下龙队的胸口，“院长好偏心！你的名字那么好听，那么威武，我的名字那么俗气，那么难听！还不如龙十八！等夺回名字得到自由，一定改一个好听的名字！”
“好，等夺回名字，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龙队将下巴抵在十八的额头，轻声响应。叫龙十八最好，以我之名冠你之姓，从名字到人都是我的，生生世世互为羁绊，不忘不灭。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龙竟然轻笑出了声。
“不许取笑我的名字！”脸埋在龙队怀里，十八发出了抗议。
“好。”龙队将怀中的人扣的更紧。
两人贪婪得享受着短暂的温馨，那么让人留恋向往，难以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名字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