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的苦肉计》唇心痣

15、第一次追女生

　　自开学与发小一别，我谨遵老二的教诲，没再找他。

　　他倒是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若是老二在场，他必定指手画脚让我快挂电话。他总是跟我说“你朋友现在非常需要静静，你那么愚笨，跟他说得多了必定会勾起他伤心的回忆的。少说为妙”

　　新学期时正直初春，枝头冒新芽，樱花开漫了整个校园。

　　一日上午没课，在猜拳输了后我被踹出宿舍，要在放学大部队来临前为宿舍所有群众打饭。

　　路上看到樱花道上一只胸前白点的小黑奶狗懒洋洋趴在树下，若不是旁边还有一罐新开被舔过的酸奶和外卖我还以为它死了。

　　这流浪狗生活真美好，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女生温柔地抱抱。

　　我不甚在意地冲去食堂。

　　回来的时候拎着三份饭，突突突地往回跑，眼睛扫过那条狗。

　　刹那间，眼前樱花芬芳竟击中了我的心脏。

　　樱花下的小奶狗乖乖坐起来了，它头上有一本被卷起来的英语书，一下一下温柔地蹭它的头，它懵懵懂懂地摇着小尾巴。

　　握着书的那双手洁白而莹润，手的主人笑盈盈逗弄小奶狗，长发及肩，可爱俏皮，宛若惊鸿。

　　骤然间，我想到诗经中的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征征地看着女生跟她的朋友走进了女生楼。

　　那一瞬间竟是感觉迷糊了魔怔了，腿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隐约看到楼梯口一个宿管大妈怒目圆瞪看着我，猛然惊醒，大妈已经将扫把握在手上了。我有些尴尬。

　　身边几个女生看着我窃窃私语，脸一下子燥热起来，飞快往男生楼跑。

　　回路上看到樱花树下小奶狗盈盈水润的无辜眼睛，第一次觉得它如此可爱。看到它眼中的小水光湿漉漉盯着我手里的饭，我毫不犹豫地全扔给了它。

　　不由地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善事，有点轻飘飘地飘进了宿舍。

　　我飘飘然坐下以后，老大问我“饭呢？”

　　我茫然“啊？”

　　老四“我的饭呢？”

　　然后我又被两脚踹出去买饭了。

　　是否注意一个人之后，眼里全部是她。不认识她在世界里仍然是同周遭人一样如同黑白，但是自从注意到她，无论我在何地，总会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若见着她，黑色雾蒙蒙的四周一下去只她一人染上眼色，生动明耀。

　　从那以后，我出宿舍的时间变多了，我们宿舍原本猜拳打饭，现在变成我一个人承包。我一天打水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一次打水一小时，东张西望寻找她的身影。

　　有天晚上，我在她们女生楼下闲逛，看到一个吉他哥蹲在楼下弹吉他，大声唱着情歌，声音高亢而富有深情。

　　我走上前，递根烟给他“兄弟，来根烟。”

　　他摆摆手，“不抽，我戒了，秀儿不喜欢我抽烟。”声音竟然是悲怆凄凉。

　　我有些诧异“你不是追女生？”

　　他脸色黯下来，面容凄苦“秀儿与我分手了，我在她楼下弹吉他，是在求她回心转意。哪怕是勾起一点甜蜜的回忆也好啊……”他将心中话说出口后，好像缓了许多，问我“你是追人？”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它云雾缭绕，慢慢散开，惆怅道“我只知道她是这栋楼的。”

　　吉他哥悠悠长叹一声。

　　我们都一样。等她出来，等她进去。

　　若是能再顺便看一眼狼狈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两周下来，我摸清了她的生活作息。她早上爱吃食堂三楼第二排的豆浆油条。她每天中午十二点去打热水。他晚上六点准时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她带着水杯，大约每30分钟抿一口热水。一晚上大约去三次卫生间。

　　还有她叫韦可昕，英语系大一学生。她的朋友都叫她“可心儿。”

　　但是，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老二说要主动出击，不能跟了几周，人家却连我这号人都不知道。

　　于是那天天气正好，我在她必经的路上蹲点，准备让可心感受我跟她一样善良火热的内心。

　　由于我有些怕狗，义气的老大帮我趁狗妈妈不注意时把几条小奶狗快速装进准备好的蛇皮袋里。

　　在这樱花纷飞的道路上，老四也在不远处帮我望风。

　　而不在场的老二，充当了啦啦队鼓励我们的角色。

　　发呆的时候，老四忽然快步冲上来喊“来了，来了，你女神来了！”

　　老大把蛇皮袋从底部一掀，几条惨兮兮的小奶狗摔出来，呜呜呜可怜叫着。

　　我一边偷看她那边的方向，见她与一瘦高的女朋友慢慢走来，一边当机立断从兜里掏出几十根早已经备好的火腿，笨拙得不知怎么喂，也不敢一根一根递着喂，于是一骨碌全砸了下去。

　　小狗“呜呜呜”更厉害了。

　　可心与我擦身而过，似乎那一瞬间与我眼神碰撞了。

　　我心中一悸。

　　“那人是神经病吗？”她朋友冷淡的对可心儿说，却仿佛故意让我听到。

　　“没有啊。”她回头，目光含笑，补充“挺可爱的。”

　　我仿佛又荡漾在了高高的海浪顶峰，不知今夕何夕~

　　当然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美好了。

　　东奔西跑找小奶狗的狗妈妈最终因奶狗的呜鸣声赶来了，抓到我们绑架欺负小狗的现行犯罪现场。

　　我第一次看到一向温顺的的它大发雷霆的。它狂吠不止，我们三人一个也不放过，三管齐下一直追一直吠。

　　当时我刚刚被可心儿的笑容击中了心脏，即使跑路的时候也觉得身体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稍稍落后了点，于是……

　　我被狗咬了一口。

　　我迷茫云雾里突然大声哭喊，老大和老四这才回头，抬着哭天喊地的我回了宿舍。

　　不在家的老二亲自打电话慰问我，并信誓旦旦说要回来跟大家一起送我去传染病医院打针，最后表示了他沉重的哀悼。

　　我望着小腿处那不足2毫米的小伤口，抽噎着拨通了我妈的手机。

　　“妈”

　　“干嘛，我还没下班呢。”

　　“我被一条恶犬给咬了。”

　　我妈“啊！”的一声，好像跑了出去，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几秒之后，她喘了一口气，急急问“怎么回事？伤口大不大，有没有异常，是疯狗吗？”

　　我委屈道“伤口不大，应该不是疯狗，我们只是抓了它的小狗……”

　　我妈倒抽一口冷气，大骂“你没事抓人家小狗干嘛！！！”

　　我左右看着似乎在各干各事实际竖耳偷听的室友，拿起手机躲到墙角，小声说“那几只小狗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逗逗—”

　　话没说完，寝室一瞬间爆发出夸张的大笑。接着有人开始嚎，

　　“嗷~”

　　“嗷~”

　　“嗷~阿姨王飞他骗你。”

　　“阿姨，王飞抓狗追女生~”

　　“阿姨，王飞那一米的人腿看到姑娘之后就跑不过7厘米的狗腿了~”

　　……

　　“哈哈哈~”

　　“哈哈哈~”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全抖出来了……

　　电话那边一边安静，过了一会儿，她轻咳一声，轻声问“有照片吗？”

　　我羞愧难当“没有。”

　　“好吧。。”她终于笑出来，“你这孩子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样蠢。算了，赶紧去打狂犬疫苗知道吗，打免疫球蛋白的血清。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遇到狗离远一点。我下班就去银行给你转打疫苗的钱。”

　　“嗯”

　　妈妈笑着又嘱咐我注意安全云云，才挂了电话。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发小的脸，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日，我把我不足2毫米的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足足的2厘米的厚度。做出葛优瘫的姿势，“哎哟哎哟”的轻哼。
　　“好疼呀，手抬不了，怎么去打水呀。”

　　“好疼呀，脚动不了，怎么去上课呀”

　　“哎呀，怎么去买饭呢，好疼呀。”

　　老大老四不理我暗送的秋波，拿起书径直走出宿舍，关门的时候跟我说“今天我们帮你跟老师请假，但是你不去尾随你的可心儿了吗？”

　　二人满意的看着我万分纠结的表情笑嘻嘻走了。

　　两个人渣。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宿舍门又被推开，我趴在床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头也不抬的说“老师点名完你们就回来了吗？”

　　床的另一端陷了下去，一只手在我腿伤的包裹处摩挲，一股熟悉的高压感让我心里发毛，停下手中动作，抬头一看，见发小面色平静拆我故意用破白t包的小腿。

　　许久不见他了。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转念一想，肯定是我妈那个大嘴巴！传给赵阿姨，赵阿姨告诉他的。

　　我有些尴尬地抽回脚，脸红问“你都知道了？”

　　他盯着我的腿，开口“被咬得严重吗？”

　　我双手支撑身体面向他跪坐在床上，不好意思地说“不严重，不碍事。”

　　发小脸色平静，“飞飞，你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耳根不由自主的发烫，我不由自主捏着耳垂，瞳孔斜走向宿舍的门，“嗯。”

　　听到发小淡淡的声音“有照片吗，我妈说想看看。”

　　我眼珠不由自主转到了桌子，桌上电脑还没打开，透明的玻璃杯里还小半杯水，勺子不知在何处，犹犹豫豫的开口“还是别看啦，我妈我都没给……万一成不了呢……”

　　头发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遮盖了，慢慢挑走了垂落在我眼前的碎发。“那只给我看看可以吗？”

　　我犹豫着慢吞吞把手机拿出来，压抑着内心的小害羞小兴奋慢吞吞的给他找照片。

　　我一边划照片一边嘴角忍不勾起来，贴着发小的手臂，终于忍不住兴奋的指着照片说，
　　“这张是她上课的时候偷拍的！你看她在很认真的做笔记”然后手指往后一划，“‘你看，这张她在打瞌睡哈哈哈。’”

　　“还有这张，她在打水的照片，那天她穿长裙，特别好看对不对？”

　　“你看还有……”说了半天发小都没有回应，我不禁抬头看他，却见此刻他脸色苍白，眉间沉郁，牙关紧咬，竟然有几分痛苦的神色。

　　不由得使我有点惊慌失措，我推他“哲平，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避开我的眼睛，低声说“我没事。”

　　我嗫嚅，“真的没事吗？”他的脸色发白，十分不好，便伸出左手想试他额间温度，他却一偏闪，我伸出的左手落空了。

　　他转身“我想起学校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先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明明是有事。

　　他走后没过几分钟，只见听“乓嘣‘’一声巨响。

　　老二踢门而进，气喘吁吁，连汗都来不及擦，飞快的跑到我的面前，问我“你没事吧？”

　　我诧异，昨天我被狗咬的时候他都还云淡风轻的戏笑我，今天怎么一副我快死了的样子。

　　“我刚刚看到你那朋友下楼，神情恍惚，他没怎样对你吧？？？”

　　我茫然“哲平？”

　　老二好像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顺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急？刚刚他突然看起来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说有事走了，你看他是不是脸色不好？”

　　老二还在细喘，看我一眼，突然正色“我是怕你狂犬病发作了。”他顿了顿，“对，刚我恰巧在楼下看到你那朋友，见他神情恍惚，我从他面前走过他竟看都没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你不行了。所以这才急匆匆跑来。”

　　我听他说着混话，一把枕头扔过去“哲平那是有急事，你才狂犬病发作。”

　　老二缓过气来了“有急事？三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等我说完，老二一本正经的总结“我知道了，其实他不是有急事，也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呢，这样说吧，他刚分手，心情都还没缓过来，而你马上就要坠入爱河了，你想想以前他有对象而你没有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羡慕？”

　　我赞同的点点头，我当时确实很羡慕，都想去红灯区转转了。

　　“是吧，所以说他现在在嫉妒你，他心里难过，所以就不想看你跟女孩子的恩爱点滴了。”

　　我恍然大悟，老二果然是尖子生，看问题果然透彻，实乃我辈楷模。

　　我崇拜地望着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帅气逼人的老二，顿时觉得他不应该跟我同在一个学校还在同一个宿舍，不禁好奇“丁哥这尊大神怎么会落在我们学校了，这不科学啊，至少也得去隔壁学校啊。”

　　老二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复杂起来，忧愁的说道“高考那天我忘了要考试了，睡过头了……九点的时候起床手机开机我的手机被班主任打爆了，若不是班上那么多人还要他守着他恐怕提刀来我家了。等我赶到考场已经十点多了……唉，自然是已经进不去了。班主任当时考场外一脸恨不得拿刀捅死我，下午才开始考数学。唉，想起来挺对不起高中班主任，唉。”

　　我想起了我们学校也好歹是个一本院校，不由颤抖地弱弱地问“那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老二皱眉想了一番“五三十几吧，因为语文那科没考，后面几科有点发挥失常。”

　　我想给他跪了。

　　见他突然望着窗外，一向浮夸的老二竟然红了眼眶，俊挺的鼻翼处轻微耸动，“当年真的，唉……..”

　　老二原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