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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遇见 我们相遇在 ...

  •   玉花纷飞,点点无声,天山上终年是雪,苦寒天气下,青松争洁,梅花送香,只是那风刮着雪霰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我用布巾将嘴脸裹起,只露出一双水灵眼珠子。

      天山,被世人颂为圣山,一座可望不可及的仙山,据说山上有天下所渴望的智慧和财富,能征服天山者便能得天下,可惜,至今没有一人能登上顶峰。

      而我的师父——元虚先生,便是这天山上的主人。

      师父说他半生漂泊,游历各国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也为世人传道授业,起初也算是桃李满天下,后来辗转来到了天山,才发现自己的天命在此,便断去山下的尘缘,一心卫山。

      师父在山下妥有名气,他以前的弟子常在文里歌颂他品行和思想,甚至把他说成上知五百年而下知五百年的神仙。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个稍有仙骨而满腹学文的老先生。

      师父的一生都是传奇,我与他的相遇当然也是个传奇。

      那天韶光正媚,细水潺潺,我被丢弃在竹蓝里随流水飘动,在我以为我的生命也将会流失在这水中之际,太湖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位老者,他白发、白胡、白衣,撑着竹杆,一下一下地向我划来,他瘦削的手骨犹如柳枝,掠过水面,拂起一阵清风,把我提起。

      从此,天山上多了个迷一样的少女。

      是的,我的出现,我的身世都是个迷,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迷。

      我只记得出世时的那片火海,或许你们会不信,但是我确实在出世时就能记忆,因为我是从图书馆里穿越过来,那个名叫秋夕的管理员。

      那天晚上的火光明亮得把夜空照亮,狂舞的红火攀上纱窗,夜空下的一切尽吞噬在一片红色中。而我,不哭也不闹,只睁大眼睛,无声地看着这个世界。我被吓倒了,不过不是被满天的红火,而是被来来去去的古装女子吓傻啦。

      突地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把我抱起,她神色紧张地把我放进竹蓝子里,而后用布巾将我盖住,挡去我的视线,只留了个呼吸的空隙。

      她提起竹篮子便不停地走动,步伐时而急促,时而停顿,时而缓慢,她似乎非常紧张,又不敢大声地喘出声音来,只是一直默默地向前奔走。

      那一年是光矣八年,师父说那时的皇帝叫慕容豪,我细细地想了下,这年号与那本《战国风云志》里的历史背景似乎一样。那也就是说,我的灵魂是穿到了一个书里虚构世界里,而我的出身,我的成长,我的经历也不过是书中早已安排好的故事。

      这个想法让我苦恼了好一阵子,可是师父说:“天地本是虚无云尘,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而有生生不息的太极阴阳。若说此处的一切皆是幻,那能否确保原来的你才能是真,为师是有缘于此,而你既是因缘而来。”

      师父叫我墨,他说我理应是墨,我今年十五岁,在古代刚好是女子的及笄年龄,十五年里,师父教了我所有我想学的东西。而今天,师父对我说,山上是他的天地,而我的天地在山下,我的出山是十五年的果,也会是将来的因。

      而我的故事,也是从出山开始。

      风雪潇潇,雪地浮现一排一深一浅的脚印,我没有向师父道别,人的一生中有太多的离别,一句“再见”说得过于沉重,有时候,千言万语都比不上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我挥了挥手,没带走天山上的一点飘雪。

      踏过雪地,前面就是梅花林,林里的红梅终年盛放,好不艳丽。而让它们终年不败的秘密就在于,土壤下那些化作花肥更护花的血肉。

      人人都想登上天山,人人都想得到这个天下,而这些人人都无一例外地被埋在这片梅花根土里。

      它不单是梅花林,也是梅花阵,师父在布阵时运用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在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方土地上摆下死门,阵里有八八九十一种变幻,桃花能随时变动形成不同的迷宫。

      而闯阵者会在迷宫里迷失自己,花的香气使他们产生幻觉,看到自己的欲望,财富,权力,美人……这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里诱惑太多,最后的结局是他们终在睡梦里化为一抹尘土。

      师父说,此阵里残酷,让他背负上太多的杀掠孽债,但若不如此,守不下天山的秘密,那便是天下人的杀掠孽债。

      天山上有多少秘密,我从不得知,也无从得知。

      今夜月色正好,我难得雅兴漫步林中游梅,著花寒梅依然是旧时的风味,我忍俊不住地折下一小枝梅,揭下头上布巾,把青丝绾起,胡乱地盘了个发髻,将梅枝没入髻里,露出点点艳红。

      在古代,及笄后的女子会把头发梳起,插上簪子,表示已到出嫁年岁。我虽半个现代人,也没有出嫁之心,理应是无需守这些迂腐戒条的,可既再生于古代,也本应入乡随俗一番。

      “玉人和月摘梅花,月中霜里斗婵娟。好一幅呵手试梅妆的美人图。”

      我猛然一惊,是何处传出的男声,天山上除了师父,应没有别人。我壮起胆子对着空旷漆黑的梅林,故作吆喝到:“到底是何人,敢穿天山梅花阵?”

      “姑娘莫要怕,在下并无恶意。夜色迷蒙,又见月下的姑娘清丽无双,便错将嫦娥下凡,难禁失言,向姑娘赔罪了。”

      万株寒梅中隐隐地移出了个身影,清冷的寒光,映出那个紫色锦袍里有着浮雕似俊美脸庞的少年,他凤目潋滟,目中有如水般清亮的黑眸,若被他注视上一会,便是从此沉沦不起。

      少年伫立在梅枝旁,身姿风仪犹比天山上的青松,周身散发出的光亡,让怒放的梅花都暗然失色。他轻轻拨弄枝上梅点,动作优雅,恍如天下万物皆是他的一般自然。

      “你可知闯梅花阵者必死?”我故作镇定地看去远处月光,述说这个天下人皆知的事实。

      他看着我,笑得神秘,“姑娘,若真如此,我还能站在花下与你闲谈吗?”

      我诧异地回看着他,“你可是迷路?”

      他看着我耸了耸肩。

      “也没有幻像?”

      他又耸了下肩膀。

      “你不是来找寻元虚先生的?”

      他只看着我,笑得更加神秘。

      “那你到底为何上天山?”

      少年向我走来,而后停到我跟前,抬手,用指尖逗弄我髻上的花点,红梅开在他黝黑的凤目更为绝美,“我是为寻梅而来。”

      他略带磁性的声音把话说得很轻很轻,但又像颗大石砸乱我的心湖。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保持了段安全的距离。心乱的感觉使我特别烦躁,负气般将发里的梅枝拔下,甩到地上,瞬间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泄下,我又重新将布巾裹好。

      梅枝落在雪地上,满片白色里的那一点星小红,艳美也孤独,它是天山上的红梅,终身只能与“白”相守,也注定与山下的万紫千红无缘,罢了,不是自己的怎能强求拿走,我甩了把烦恼丝,继续往前行去。

      穿过梅林便到了一段长达数十里的险陡山路,地下的万丈悬崖,路面斜滑难行,稍有不甚便会摔个粉身碎骨。

      骄阳初露,天色微亮,我望向着天山雪顶,不去想象悬崖下的凶险,一步步地往下爬行,我不断地鼓励自己,再一小步就会到达终点,那小心翼翼地每一步也异常沉重地刻在我心间。

      我想,人生的每段路也是如此吧,选择了,再艰难也必须往前行,因为回头已经是无路。

      纵然我再小心,再无惧,还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古代布鞋的构造,厚硬摩擦力非常弱的底部十分不易登山,脚下的滑漏感告诉了我这个事实,可是已经太迟,我失去重心,身子在往下倾倒,天和地在我眼前掉转了跟头。

      在我以为自己将会和千万具骷髅一样葬身山下之时,一双如白玉般好看的手把我拉住,用力一扯,将我楼了进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渗出点点汗珠,狂乱的心跳慢慢地得到平复,我知道我安全了。

      依在这片紫色里,有好闻的檀香味,平坦的胸膛散发出来的暖意,给了我安全的感觉,很久没享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且慢,怎么会有个胸膛,那我现在是否被搂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这次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乏乏地抬头,目光对上那双犹比星月的凤目,心恍如流星般坠落。

      我双额红得发烫,又不知往那里躲,唯有老羞成怒地使力把他往前一推,呛啷一下,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而我,虽是成功地脱离了他的怀抱,但也很不幸地再次失去重心,不过这次是跌坐在石地上。

      他看我坐在地上,闷笑了几声,没有再去拉我一把的意愿。

      我双手撑地而起,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上传来的刺痛给我带来个不好的信息,掀开小腿处的衣布,模糊的一团血肉,伤得还不是一般的重。

      我正想撕开衣角一口来包扎伤口,少年向我递来一条紫色丝绸发带,我犹豫了半刻,还是接了过来,简单地包扎好伤口,我尝试地行了一小步,一股锥心的疼由小腿处传来,眼角直冒出泪光。

      少年挨了过来,无意中让我的重量依向他,我不能再逞强,也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他扶着我行了几步,我虽是疼痛难当,但也咬住牙关,不吱一声,只是额角处冒出来的冷汗出卖了我。

      他见我难受,忽然一闪地走到我跟前,我还没回过神来双腿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挂在他的背上,我“啊”的惊呼出声,在他背上挣扎抗议。

      “姑娘,山路要险,你若再乱动,山下可就要多了我俩这双亡命鸳鸯。”

      我看向眼山下的悬崖峭壁,惊险万分,心里直打颤抖,马上乖乖的挂在他背上,不敢再乱动,双手还不忘搂紧他脖子。

      他哈哈地大笑出声,背部传来了他发出笑声时的震荡感,我不去理会他,心里在嘀咕说着,我可是来自现代新女性,又不是古代那些只能与父亲、丈夫、儿子接触的传统女子,你这个古人可真是大惊小怪的。

      大约一个时辰后,我不得不承认,爬上他的背是个明智的选择,这陡峭不平的山路里,我在他背上完全没有感觉到颠簸,而且他行得确实比我快得多。我深深吸了口气,贪恋上了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味。

      “你可否第一次落山?”

      我在他背上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是否能“听到”我的回答。

      “我叫修,你呢?”

      我甩头,不理他,哪有人随便的便把自己名字告诉别人的,尤其是对他这种喜与姑娘搭讪的公子哥儿。

      他见我不答,又自言自语起来,“那就叫你小山猫吧,你像只长了刺的小山猫。”

      我向天翻了个白眼,那长刺的不叫猫了,是刺猬,真把我当未见过世面的山姑啦。

      “不许乱叫,墨,你可以叫我墨。”

      “墨?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不过我还是要叫你小山猫吧,你可是喜欢这个名字?”

      我这次是口吐白沫,和这人完全无法沟通,再多说上一阵,怕是要吐血不止吧,我不再做声,随他爱咋叫就咋听。

      远处白云伴着蓝空,温暖的阳光撒在我身上,很舒服,天山上的艳阳纵使再美,也融不掉白雪,照不进心间,十五年来,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舒畅,心身得到了放松后,连夜赶路的困意立即向我袭来,在模糊中进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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