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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爱的回忆 第二章可爱 ...

  •   第二章可爱的回忆

      温度不同的手掌心握在了一起,握出了相同的记忆。

      我、小暖、明哲是这个小镇庄前街龙河湾一起长大的,这是水库旁边的一个小村庄。据说我们的爸爸、我们的爷爷也是一起长大的。

      记忆也许是时光唯一留下的东西,也是唯一带不走的东西。时光那头的我,天真的向我微笑着。我人生的第一个记忆是外婆的葬礼。小小的我穿梭在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里,嬉嬉闹闹的跑着。
      妈妈拉住我,严肃地说,“别乱跑。”
      我乖乖地拉着脸上毫无表情的妈妈的手,并不知道那一天有什么不同。
      直到后来,所有人都走了,妈妈一直哭到了晚上。总觉得打针时,我才会哭成那个样子。那时候,我太小,还搞不明白,生离死别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明白,那一定是世界上很疼的事情。
      后来,在妈妈那里,我得到了几乎是宠溺的一份爱。
      我问过妈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妈妈说,“没有妈妈会很难过,有妈妈本来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接下来的画面是某一天下午,小小的我们去找小小的小暖玩。她爸爸卖力地锯着木头,小暖低头画着什么。

      还没等我们说话,她妈妈说\"让孩子玩会吧。等真正上学了再学。你这个写字台不急着做呀。\"

      \"快来看,我爸爸说这是我的名字。\"小暖欢快的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暖\"这两个字,隐隐约约觉得写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而那天晚上吃饭时,我急切的问妈妈,\"小暖要上学了,我也上吗?\"

      “上啊”

      “那小暖有漂亮的写字台,我也有吗?”我怯怯地问。

      \"哟呵,我的闺女想上学了,看你天天这么闹腾,我还发愁呢。你想写字呀,明天咱就去买去。\"

      那一年九月以后,我、明哲、小暖一直在村头光明小学里上学,也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那一天的印记,还有爷爷亲切的笑容,拿来一个精致的文具盒,削好的铅笔和漂亮的橡皮静静地摆在里面。
      “瑾儿,好好上学,好好识字啊。”
      我怯生生地跟在爸爸的身后,老师有的亲切有的严厉。

      我环视这里,一切都新鲜而陌生,呆头呆脑地傻坐着,不哭不闹。
      “小朋友,你好乖哦。”我看到了老师的样子,简单温暖的模样,写下我的名字。

      小暖和明哲似乎也喜欢这里。但是,我们并不喜欢一直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要听些什么,更不喜欢写作业。我、小暖和明哲的学习成绩和在校表现,自然并不理想。
      明哲妈妈说小时候的明哲很令人头疼,是远近闻名的捣蛋鬼。我脸上两眼之间的疤痕就是明哲调皮捣蛋的时候,不小心戳的。对此,我不记得了,明哲也说自己不记得了。

      除了考试前的那几天的日子比较忙碌,小学的日子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轻轻松松的,是长大后很少会有的无忧无虑。时间那么久,很多事情记忆都开始迷迷糊糊了,记不清楚很多细节。可是,我记得另外几件事,或者说是一些感觉。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小暖特喜欢捣鼓这种小玩意儿,比如各种口味的汽水、各种颜色的头绳、各种样式的文具、在课本插画里用蜡笔涂上各种色彩。下课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玩跳绳、叠飞机叠青蛙、玩石子……

      明哲好奇心很强,从小就喜欢各种小动物,水稻田和小池塘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一开始抓蝌蚪,后来喜欢抓青蛙抓鱼抓螃蟹。

      夏天时候,我跟着他们一起去抓过螃蟹。在夏天的午后,远远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跳来跳去,一定是明哲。明哲特别有经验,他告诉我们,“螃蟹一般在泥里或石缝下面。”

      看着他们一旦瞄准目标,一个猛子似的低头去抓,一抓一个准儿。我在旁边东找西找,却一无所获。终于看见一个小石头在动,我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小螃蟹动了动,想逃走。我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开心极了。

      大雨过后的初晴,树下一只癞蛤蟆慢悠悠地爬着,明哲没费多大劲就捉到了它。明哲用石头把它砸死了,绑在小木棍上。刚巧我路过,明哲就拿着小木棍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吓唬我们,见我们害怕地缩着脖子,他咯咯笑着。结果一不小心,这只已经血糊糊的癞蛤蟆甩到了我的左脸上。小小的我吓得一下子哭出来,明哲估计害怕极了,怕我给家长告状,他铁定挨板子,也怔怔的看着我。

      我也知道他怕挨揍,就皱着眉头说,“你不害怕吗,快丢了吧。”

      小暖看看我,又看看明哲,静静地说“要不,我们一起埋了吧。”

      现在想想,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男孩子都好残忍。

      明哲也喜欢各种各样的小游戏,比如打地宝、弹玻璃球、叠飞机、乒乓球。有段时间学校里流行玩玻璃球,趴在地上碰来碰去。有一次,杨少南从家里拿来几个桌球,把小伙伴的玻璃球都赢回来了。明哲不服气,他就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球体物件,越大越好。

      后来,他在爸爸的修车间发现一个大大的铁球,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搬进书包里,偷偷带进教室里。记得,这个铁球碰裂了好几个玻璃球。于是,这个铁球赢了所有的玻璃球和桌球,明哲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球王,得瑟了好长时间。

      秋天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偷过桃子。明哲负责上树摘桃子,小暖负责装进小袋子,我当放风的。有一次我说,“来人了,快下来”时,明哲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胳膊摔得错位了。在家休养了好长时间。

      总觉得明哲这个人,他从小到大,一直在捣乱,他抓过邻居家的鸡、林子里的鸟,烤着吃;他拆过爸爸的老收音机,只为了要里面的吸铁石。每次惹祸了,总少不了他爸爸的一顿狂揍。

      明哲也是我们之间最先学会游泳的。有一次,他在小池塘里最窄的那一段搭了一个小木桥,怂恿我们上去走走。我们都不敢,他就自己上去了。走了没几步,就掉下去了。幸亏明哲的爸爸就在旁边,把他捞了上来。第二次也喝了不少水,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就自己会游泳了。

      秋天还没有过完,我便搬去和爷爷一起住。
      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还很严厉。妈妈怀孕了,去外地躲计划生育的人了。一走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在此以前,感觉一天都没有离开妈妈的我,无比思念妈妈。

      “等有了小弟弟,你妈妈就不要你了。”热情的叔叔婶婶开始逗我。
      一开始我并不信,后来真的有点相信,有点害怕了。
      也有点明白妈妈说的那一句,“没有妈妈会很难过。”
      每天傍晚,我呆呆地看着远方,不说话。偶尔,在地上写写画画。开始用学会的字,给妈妈写信,盼望着妈妈能早点回来。放寒假的时候我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我也多了一个弟弟,一个小小生命。

      那三个月的时间里,我突然间就安静多了,下课有时候会站在一边看他们打打闹闹,大多数时候喜欢坐在窗外写写画画,偶尔会拉着小暖一起写写画画。后来,我每次作业都能得个“优”,成为名副其实的学霸,甚至在期末考试,获得了一张奖状。但是,这些并没有让我更受欢迎。也许是因为,我一下子变成一个很忧郁的孩子。

      妈妈抱着弟弟,爸爸把我第一张的奖状贴在墙上,很满意的笑了。
      我鼓足勇气问,“妈妈,你会不会不要我。”
      “怎么会,瑾儿,以后多拿奖状,爸爸妈妈会更喜欢你的。”

      我想,这是那时候,我一直认认真真读书的理由和动力。我不想失去爱,来着家人的爱。当然,还有语文老师沈老师的期待。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开始写作文。我的每一篇作文都被沈老师当做范文,读给全班的人听。我能感觉到,沈老师对我的“特别对待”。
      那一次,我被沈老师罚站,把小暖、明哲都惊着了。

      那一天同学们一听到下课铃就跑出去疯了,而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靠着窗画着一些东西。王棉用几乎沙哑的声音喊着,“打架了,打架了!”

      大家寻音看去,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和杨少南撕扯在一起。大家跑回教室里,看这我那样的满脸通红的样子。

      上课铃声想起,沈老师夹着课本踏进教室的一刻,还听见课桌凳子啪嗒倒地的巨响。我们那时候还特别惧怕老师。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偷摸着翻找着语文课本。只有明哲和杨少南还在收拾残局,我呆呆的站着。显然沈老师很生气,问怎么回事。

      “是顾念瑾先动手的”杨少南说完,大家都齐刷刷看着我。

      “不可能,沈老师。”明哲看着杨少南说。

      可是不管沈老师怎么问我为什么打架,我都不开口,还气鼓鼓的。沈老师可能不想耽误上课时间,也只好先让瑾儿也站到教室后面。

      那一节课小暖说她特别认真,不是认真的听讲,而是百思不得其解,刚刚上课,我为什么要和杨少南那小子打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小暖一个箭步跑到瑾儿面前,“你咋了,怎么和杨……”

      “他在我的橡皮上画了一个乌龟。”我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那把那个乌龟刮掉,或者再买一个就行了啊,怎么打起来了。”小暖不解地说。

      “那就不是原来的一个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了。”我呜呜哭起来。

      小时候的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橡皮,一个小小的钢笔都格外珍贵。

      就算是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喜欢了,就小心翼翼的珍惜着。不管别人看着多么傻。所以,小暖愣住了。她理解我,但不知道如何开解我。

      小暖也说过,她曾经因为一只氢气球难过。那是一次去集市逛,远远就看见了小兔形象的氢气球,小暖缠了爸爸好久,他才答应给小暖买下来。

      从集市回来,小暖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上,死死地攥着,感觉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可是在回家下车的那一刻,小暖手松了一下,氢气球就从我手里飘走了。小暖跳起来去抓,它竟然越来越远了,小暖一路追着跑了一会儿,直到看不清、看不见。

      “再去买,再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还是小兔子。”妈妈看着哭得很伤心的小暖。

      “那就不一样了,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也许,这是那时候小小的我们,最大的忧愁了吧。我们不懂什么叫做舍不得,也许是还没有能力面对失去,哭得呼天喊地,也没觉得难堪。也不知道,成人世界为什么没有哭泣,就算是哭,也总是哭得无声无息。

      “别哭了,我买一个一样的给你”明哲小声的说。

      “我赔,我赔你一个新的。”是杨少南。

      “一个怎么够,害人家站了一节课”小暖瞪着眼睛说。

      “要不我把杨少南的橡皮上也画上乌龟,来来,把橡皮拿来,拿来,自己画乌龟”明哲转身去拿宋远的橡皮。

      瑾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放学的时候,明哲拿着我那块橡皮说“那个,你看看,我能把乌龟去掉了,你看看和原来一不一样。”

      说实话,明哲很是心灵手巧。

      小时候的小暖并没有因为学习不好而自卑,更没有因为身边的人优秀而自惭形秽。相反,我始终觉得她是最与众不同的,体内蕴含着别人都会羡慕的超能力。她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大家都很喜欢和她玩耍。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小暖说过,小学的课程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第一次被老师夸奖的一节课。我也记得,从三年级下半学期开始,体育课不再玩游戏,改学广播体操了。
      体育老师说小暖的动作是最标准的,选小暖当了领队,每次全体练习时候,都会安排小暖站在班级的最前面。

      经过半年的练习,四年级上半学期,我们就开始和五年级的同学一起在南操场做广播体操了。第二节课大课间,熟悉的音乐一响起,小暖就作为四年级的领队员,带领大家开始列队做操了。

      “小暖,你真厉害”我看见小暖的眼睛里有一缕阳光。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第一次,年少傲娇的我,突然有一种羡慕小暖的感觉。她似乎也紧张极了,回家了也偷偷练习。从此,小暖开始要求尽善尽美。她一遍一遍地练习,到现在,那熟悉的动作依旧记忆犹新。

      我们的运动会来了。在比赛中,小暖一不小心就成了女子跑步第一名,明哲跳远第一名。当小暖眉飞色舞的告诉她我多卖力冲刺时,我承认,我眼里肯定有一丝丝羡慕的神情。

      不知不觉中,龙河湾秋收的季节,沿街堆放了一排秸秆堆。不知是谁先爬上去的,男孩子就都上去了。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一遍一遍地,他们爬得越发高兴了。我们下午四点就放学了,十分钟的路程,每次都到五点才到家。

      女孩子爬不上去,就在路边等着他们,捡着路边的小花或者石子。小暖把一朵黄色小花,扣在耳垂上臭美。我在旁边,看着她们笑。

      后来索性拿出来作业,趴在高台子上写起来。我很快就写好了,小暖便拿来抄。

      我说,“你别只顾着抄,我来教你吧。”

      我一题一题讲的仔细,小暖竟有几道题能听懂。我又看见小暖眼神里的那道光,她真的跟着学了起来。他们男孩子疯起来一开始懒得和我玩,到后来,男孩子也加入我们。夕阳斜晖,清风习习,路边高台子上,排了十几个小孩子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写着作业。那时候作业也不多,一会儿就写完了,再去红花草里疯。

      开学后就是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开春后的第一次月考,沈老师照常念着,“顾念瑾第一名,第二名……”

      我早已习惯,拿了奖状,百无聊赖地听着,突然听到“杨少南、孟小暖并列第十名。”

      我呆呆地坐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捅了捅小暖,“快去领奖状了。”

      小暖才急忙忙地站起身来。

      “孟小暖同学,最近表现不错,再接再厉哈”沈老师满意的说着。

      “少南、小暖你两个怎么回事,约好了似的。”放学路上,明哲开玩笑地说。

      “去死去死,我的目标可是前三。”杨少南确实是退步了些,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考试什么的还没有落下过班级前五。

      “切,就跟我想和你比似的”小暖也不耐烦的说着。

      “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要是能安安静静学习,第一名都没有问题。”我说。

      “我已经很高兴了,第一名永远是你的,瑾儿。”

      小暖说,爸爸妈妈更是高兴坏了,隐约记得那一天的伙食都有了改善。我也觉得,小暖只要眼里有光,就真的可以和少南比一比高低。

      也许,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比如,明哲擅长思考和动手,当然还有玩,小暖擅长笑容和奔跑,我擅长什么,学习?这是大人们对我们的评价。
      童年,对于我们来说,是唯一没有目的的一段时光,只有快乐。

      龙河湾是一条长长的河,长得看不到尽头,搞不清楚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听说是很久很久以前,前辈们开掘的用来灌溉的水利渠道,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型的水库。夏天这里水波粼粼沿边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见野鸭、白鹭、天鹅。秋天岸边是一篇白茫茫的芦苇,冬天偶尔还会全河封冻。

      那一天,我们一行人齐刷刷地坐在龙湖湾一座陈旧的石桥上,腿耷拉下去。低头就能看见河水在静静地流动,被霞光染红的龙河湾和地平线交错,分不清界限。

      “你们长大了,想干嘛?”明哲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某个方向。

      “这个我没想过,你们呢。”我看着这个年纪的明哲,已经开始思考这么遥远的问题。

      “不管干什么,我想离开这里。”明哲淡淡地说。

      “离开这里,去干什么。”我看着明哲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河水的尽头处。

      “不为什么,就想离开这里。”明哲依旧平淡。

      “那说好了呀,我们以后去和这里不一样的地方去看看,一起哈。”小暖一下子跳起来。

      “好”

      “恩,不管去那里,我们都一起去看看。”明哲依旧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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