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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美人之谐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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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灼灼。林中有鸟啾鸣,轻轻灵动悦耳。
庭院内,有个男子坐在长廊上,一身湖蓝长衫及地铺开,还覆着层银白薄纱,双足并未着屐,搭在台阶上.他目光温婉,似乎在凝着庄外密林上某只啼叫的鸟儿,又似乎他什么也没在看.眸中平波无澜,他看着远处,一直都携着一抹微笑.他只是有着那抹微笑,任何人都会为之沉迷,为此沦陷,如此动人心魄,惑人心神.
男子身边睡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宽松的白衣掩去了他的身形,并未看出是男是女.白衣人枕着男子的大腿,席地酣然睡着.似乎这长廊便是他的床,这碧空便是他的被.他侧着身子,微微蜷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散在身子和长廊棕褐色的木板上,也仍有一些发丝落在他侧脸上,遮去了白衣人大部分容颜.
男子一手放在白衣人的臂上,轻轻地拍抚着,白衣人就似一只贪睡的猫儿,享受着主人的爱抚,庸懒地,睡去.
夏日炎炎,蝉鸣不止.
流水淙淙,芙蕖在水中摇曳,浅风吹过,丝丝凉意在庭内散开.
男子的手忽然停顿下来,深远的目光拉至芙蕖,然后再至白衣人上,那抹微笑不减.沉沉的、静静的,让人舒心的笑,让人沉淀的笑.
白衣人″嚯″地睁开眼,似被什么一惊,坐了起来.他迷惑地看着前方,抓抓头,转脸看向男子,不解.
那是一张如此清俊、如此赋着灵气的脸.眉宇间透着英气,似一把锋利的剑,但此时已被睡态敛去,收去了逼人的光华,睡眼惺忪,黑眸幽深.但似下一刻那双眼就会退去岁有的幽暗,展尽明媚风采,那张脸尽显天然毫无雕饰的风华绝代!
“唔嗯……”白衣人咕哝了一声,依然迷茫至极地看着男子,擦了擦嘴边大片地口水痕迹,伸出皓腕玉臂,圈住男子的脖子,倾身而去,把首埋在男子项间,磨蹭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酣睡去.
男子垂眸看着白衣人这一系列暧昧的动作,依然挂着浅笑.无论如何,那笑意只能静止在眸中这处,不再深入,亦不会淡出.他双手环住白衣人,一手稳住他的脑袋,一手滑到白衣人背后轻拍.他优雅从容,谈定自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啊……”白衣人发出了小兽般的低吼声,但由于脸被压住,听起来闷闷的.
“我又流口水了……”白衣人抬脸恼怒地叫道,一手搭在男子的腿上,支起身子.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喃喃:
“居然还那么多……”
男子的衣衫被浸湿.
“谐……我是大人了,不应该再流口水了.”白衣人含泪地看向那双华辉之眸.
“我知道.”男子微笑,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你说会叫我的!”白衣人跳了起来,似乎很气愤男子的回答.明眸映着骄阳,华光流溢,白衣的他若仙人.
“潜,你好不容易睡得那么安宁.”男子微歪着头,带着那抹不会消失的笑.
“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还会像个小屁孩一样睡觉流口水.”白衣人气得在廊内来回踱步,把木板踩得啪啪响.
“若还让他们知晓……”忽地,他抬头,眸中利光闪过,盯着墙头.寂静,惟有挂在栏边的风铃在响动,男子低眸看.
“噗,果然还是长不大的小鬼,哈哈哈哈……”笑声在风中散开,把寂静打破.那笑声张狂肆意,但当你觉得它突兀时,它已随风逝去.
“纳雅言,你还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十五岁的时候还尿裤子.”白衣人嗤之以鼻.
此时墙头上已然立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剑眉朗目,英俊异常.听闻白衣人讲的话,一咬牙,道:
“总比一个从小到大流口水没停过的人好!死小孩,怕蛇怕得要死.”
“我怕蛇是正常的,比你见虫子还会尖叫要英勇多.三岁被青菜虫吓哭,六岁被螳螂钳住哭昏过去,十岁被胡蜂追着跳进湖里,完了还溺水.直到十四岁才敢和虫子面对面,天生你何用!”白衣人讥笑道.
“颜君潜……”紫衣少年目光一沉,掀起了风雨欲来的气势,天仿佛因此暗下,万籁都要寂静.
“不用在互掀老底了吧……”男子轻笑,抵开了这一股阴沉,天又恢复了它的明朗.
“谐兮,你不要服侍这臭小鬼,跟我如何?”紫衣公子撇撇嘴,纵身跃下,点着池面,飘到男子面前,灿灿地看着男子,很是期待.一面戒着男子身旁的白衣人,但白衣人却没有按他所想像往常打来,只是用一种似讥非讥的眼神盯着他,到是男子先雍容开口:
“谐负公子厚爱,不能跟随公子.”依然云淡风清的笑.
“诶,纳怕虫,你当真以为谐是我下人?”白衣人撩起左边的长发甩到右边,三下五除二结了个麻花,松松散散,无拘之态.
“不要叫我纳怕虫!”紫衣人怒吼,又想到什么,道:
“难道不是?”
“嘻,你自己猜嘛,谐,抱抱.”白衣人扑向男子,蹭到了男子怀里,似又要睡去.
“难道你们是……”少年一脸震惊,喃喃自语.忽又猛摇头.
“潜,不可再睡啦,今天已经到时辰了.”男子轻摇白衣人.
“哪有……”白衣人咕哝,把首埋在男在胸前,双手搂住男子的腰.又在少年错愕之余,猛地起身轻啄男子好看的唇.
“你、你们……”少年一手指着他们,微微颤抖,后似再也受不了, “哇”地一声哭着跑了,边跑还边叫:
“你们欺负我!”
回响整个密林.
“真是可爱.”白衣人笑嘻嘻地离开男子的怀里.
“是啊……”笑容依旧,抬望一眼.
“潜,你该回去了.”
“诶,那么快?”白衣人错愕地抓抓头.
“乖,回去吧.”男子伸手拉过白衣人,轻抚着他清丽的容颜.叹息,似是不舍,又似仅仅为离别伤感.
“好吧,主人都撵我走了.”白衣人伸个懒腰,朝男子灿烂一笑,又低头在男子唇上一亲,活像只偷腥的猫儿.贼笑:
“今年真是赚翻了,居然连连偷香成功,对象还是……”轻抿唇,末了还是忍不住:
“嘎嘎嘎……”得意地笑出声来.
“好不想走喔,难得一觉无梦.难得、难得、难得……”白衣人一连说了好几个难得,眸中透除了无奈.
“潜……”男子轻唤.
“无妨,明年再来看你.”白衣人宽袖一挥,提气跃上那墙头,消失在树林,那笑声凝固不散,潇洒如风.
“真是呢……”男子出手抚上唇,馨香仍萦绕不去,眸中暗潮涌起,最后归于平静.
明年,似乎还是很久以后呢……男子笑起,解下铃铛,移步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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