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传》王兮之

2、二哥与小黎 我突然觉得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气氛太尴尬了。曦尧从来没有见过我哭的样子，今天我却在她面前失态了。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神女第一次被吓得手足无措，为了缓解尴尬我准备讲一些轻松的话题，却在开口时忘了该讲些什么……
　　转瞬之间，曦尧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果然，不愧是神农氏的后代。把我这个六界第一没心没肺的人弄哭了，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于是我在心里暗暗的夸了她的祖宗神农氏。
　　“小芙蕖，我今日跟你讲这段往事，就是想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被我们神仙所控制的，正如你的父亲一样，他一生战战兢兢，忠于职守，却还是死于非命。”
　　我觉得曦尧今天很奇怪，我和曦尧认识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过话。
　　“所以呢，你不是让我不要参与我妹妹的事情吗？到底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在珞缘镜看你妹妹的未来时顺带看了看你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先是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时不时还会传来冷笑声。那个声音像极了冥界的荣耒巫女。然后我看见了凡间，但我依旧看不到你，只看见人来人往。最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那个声音绝不是我所认识的人拥有的，那是一种十分痛苦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那声音像是一种从那内心深处发出的仇恨。你知道她喊的是什么吗？她喊的是‘花熙熙，你不要怪我，是你的妹妹封印了你的元神，是你的爱人让你灰飞烟灭，是你的朋友让你不得好死。这些都不能怪我，是，是，是花凤羽和重邺，是他们计划好的！他们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一直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我听了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曦尧绝对不会唬我，那么在未来的某天我会被羽儿封印元神……
　　“天哪，太可怕了！”我拍案而起，“你也怎么觉得？”曦尧拉着我的手，试图让我放松起来。
　　“嗯，没想到羽儿那个丫头将来有能力封印我的元神，真是太强大了。那她比我强大了，会不会嘲笑我这个姐姐呀。真是太可怕了。”曦尧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你无药可救了。”然后的然后，我就被曦尧扫地出门了。无奈的我骑上了我的九尾狐小黎准备回花都。
　　因着我那风流老爹的缘故，这六界没几个神仙愿意收我为徒。加之一些闲散神仙我花熙熙瞧不上，就更拜不了师了。
　　不过现在看来不寻个师父是不行的了，今天只在天桥下受了点风，我就喷了曦尧一脸血。结果还麻烦曦尧给我开了个方子，拔了点她的宝贝辛榆草给我。我扒着指头数了数和我爹有些交情的神仙们。
　　位于榜首的是陶易山的掌门枫歌居，陶易山可是一个好地方，凡人想修仙必须去那里拜师，否则连仙界大门都摸不到。可惜的是枫歌居在100年前带着几个弟子外出游历，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听说他几个弟子的尸体在鬼界与魔界的交界处被发现，而他自己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再者就是魔君夙邪的姨母月灵双，这个人神秘之至，曾经明明死于魔都无尘崖，却在100年前重返魔都，甚至有神仙说就是她谋害了枫歌居。其实拜她为师也不错，不过据说她对她的唯一的小徒弟十分疼爱，我去她哪儿估计要吃些亏，受些不平等待遇。对了，那个小徒弟好像叫什么月儿的，当初和枫歌居外出游历的弟子中貌似也有个叫月儿的女弟子，这个巧合也为那些整日里无聊的老神仙们津津乐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一些事情还是不捅破了好。
　　还有什么冥界忘忧谷谷主，鬼君，灵都忆昔长公主了……通通都因为一些各自的由于不能收我，我摸了摸小黎的白毛，拜个师父怎么这么难。
　　“你可以拜我为师啊！”
　　“你，一只狐狸精，”不知怎地，自从花家灭门惨案发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的小黎第一次开口居然是让我拜他为师。
　　“你可别忘了你那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二哥在临死前把他的内力都传给了我！”
　　哦，的确，那天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被二哥死死的抱在怀里，我扒了好久才把他们扒开。要是小黎是个女子，我倒是免不了要遐想一番。可偏偏他是一只公狐狸，我便只能认为是他和二哥兄弟情深，所以临死前二哥给他一个分别的抱抱！
　　其实小黎和二哥之间的事情还要从大哥和大嫂成亲那天说起。那是一个秋天的早晨，大哥等了大嫂一千年才等到，自然激动了些，而二哥因着大哥自此以后都要像爹被娘管着一样被大嫂管着，也不免激动了些。自以为以后大哥再也没办法揍他，便召集了几个小花精当着大哥的面拆了大哥为他的小猫造的小屋。当然了，又是一顿揍，就是这命运中的一顿揍，让二哥跑出了大哥的春晖殿；又是这命运中的一顿揍，让二哥撞到了刚进门的大嫂；结果两人一抬头，仿佛是前世注定，二哥眼里还噙着泪，楚楚动人的小模样儿让大嫂糙汉子外表下的那颗柔软的心瞬间复活。于是乎，他们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便结为了姐妹，咳咳，是姐弟。剩下的七百年里，大嫂和二哥整日腻在一起，大嫂教二哥舞剑，二哥教大嫂皮肤的保养方法。终于有一天，大哥忍不住了，乘着大嫂回娘家探亲，一脚把二哥从花都踹到了远方的蓬莱仙岛。二哥曾在一个夜里和我说过那时大哥还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花挽清，你要是不带个媳妇回来，就带个相公回来，反正离我媳妇远点！”
　　花挽清这个骚包的名字便是我二哥的。
　　结果二哥这一走，恩，是被一踹，就是9千年。他回来时，大嫂的大女儿已经七千多岁了，二女儿已经六千多了，三女儿也三千了，还有一个小儿子和我一般大小，都是107岁。那天，大哥乐呵呵地和二哥谈了一个晌午……
　　“呵，你看看我家秀秀！”
　　“呵，你看看我家瑶儿！”
　　“呵，你看看我家茗衣！”
　　“来，畋儿给二叔行个礼！”
　　诸如此类。我趴椅子上听了大半天，都没有提到我，感到无比的愤恨。要是问我当时心里怎么想，那就是：花淮昱，你今儿个晚上就等着兰姨娘来伺候你吧！
　　对我二哥来说，这可是最残忍的诅咒了。兰姨娘在他后宫中最是难缠。当初他为了娶到大嫂，散尽后宫，独独这个兰姨娘怎么赶也赶不走，便只好作罢，让她留在了花都。因着我自小由大哥养大，就跟着几个侄女唤她一声兰姨娘。
　　她呀！可是大嫂的忌讳呢！毕竟这个世上不会有女人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所以只要大哥和兰姨娘一接近，大嫂便醋了。大嫂一醋，大哥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正无聊地爬在椅子上数着地上的蚂蚁，一个人突然走到我面前一脚踩死了我的小蚂蚁。“这个孩子是？”我正要抬头控诉他的行为，他却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拎起来。一瞬间我感觉气上不来，难受极了，眼皮重得都快睁不开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憋着想出来。朦胧中仿佛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挽清，快放开你妹妹。”
　　“什么妹妹，大哥，她可是那个魔女？”
　　“挽清，她是你妹妹，她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的亲妹妹。”
　　“既是这样，阿爹为何将那魔女的魂放在她身上。六界那么多女子，为什么是这个孩子？明明是那个魔女的错，为什么次次都要阿娘来承受。是曦尧对不对，是她让阿爹这样做的对不对？”
　　“不是因为曦尧神女，这是阿爹阿娘欠诸罗的，我们花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齐邡，送公主回房。”
　　我，是魔女吗？诸罗是谁？大概是我在做梦吧。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