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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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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拍完,正好吃午饭休息,温导接过季青青手里排队拿来的其中一份盒饭走向和罗曼欣坐在角落里的夏星。
看这情况,估摸着因为刚才一直NG的缘故,温导是有话要和夏星说了。罗曼欣冲温导点点头,识趣地走开,一边还递给夏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者无奈笑笑。
“谢啦温导。”夏星站起身接过盒饭。
“坐,咱们聊聊。”温鹏文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语气好像太严肃了,又加了一句,“别紧张,就随意说两句。”
夏星现在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确实挺糟糕的,温导估计也是看不下去想来敲打自己两句,便主动开口道:“真的对不起啊温导,因为我自己害怕骑马的缘故……”
“小事而已,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温鹏文语气轻松,“你骑马的姿势倒是学得挺快的,很不错了。看看光熙那个傻小子,现在上个马都还要摔不摔的。”
夏星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不远处,俞光熙见他们看过来还开心地回以一个傻笑。
感觉气氛不错,温鹏文话锋一转:“但是小星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对不对,你总得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克服这个问题。”
夏星眼神纠结:“考虑用模型怎么样?我可以演好在马背上的……神……情……”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温导,她默默闭了嘴。
“哎,这周休息日拉上光熙,我们去好好放松下。”
夏星:“???”等等!所以这个话题是不是跳转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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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温导提前通知休息一个晚上,然后拉着夏星和俞光熙一起愉快地先溜走了。
“所以,您说的放松,是来看电影?”夏星满脸问号地看向温导。
这是一家很冷清的老剧院,坐落在城市繁华街道的边缘。早年它专门负责播放旧时代的黑白电影给周围的老人看,而在电影更为盛行之后,这家老剧院便也与时俱进地开始像别的影院那样实时上映新电影,不过因为设施落后,环境太陈旧,并且(据说)没钱翻新,所以尽管票价便宜也还是很少人来观看。
这栋经历过时间冲刷的老建筑,墙体上已经有些年迈的斑驳。俞光熙看了眼这装修复古的大门,默默怀疑它真的是个放电影的地方吗:“这里的屏幕不会跟我家投影仪屏幕一样大吧,然后露天的院子里放几个摇椅什么的……”
温导瞥了他一眼:“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就算你们还没到天王巨星出门万人空巷的地步,现在好歹也有点知名度,去那些人流量高的地段,即使戴口罩戴帽子也有风险的。”
“是是是,您考虑得最周到了!”俞光熙立马狗腿地勾住温导的肩膀,被后者嫌弃地拍开。
走进老剧院才发现这里和外面的电影院没什么区别,而且大厅的角落还摆满了新鲜可爱的花卉,伴随着音箱传出来的轻音乐,整个厅内显得安静而温柔。
年长的员工们对于他们有些奇怪的帽子墨镜大口罩装扮毫不在意,夏星三人扫了票码便在工作人员的引路下走到了最里面的放映厅。
这个放映厅不算大,但也能容纳将近五十个人,在这冷清的剧院里三个人理所应当“包场”了。
“《明日小姐的第一百零一封信》……名字好长,这是关莉莉演的吧?”俞光熙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温导,“怎么挑的这部电影?我记得网上说是悲剧来着,说好的放松结果变相虐心吗?哇——温导好凶残——”
狠狠拍了拍这个傻孩子的脑袋,温导重新端坐好:“闭嘴,乖乖看。”
夏星默默喝了一口矿泉水,若有所思。
电影很快开始,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慢慢扩散开来。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今天的我,也要加油。”
向明日是一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眼里,她乖巧懂事,会做家务,会照顾弟弟,是尊老爱幼的典范;在老师眼里,她成绩优异,积极向上,是得力的助手;在同学眼里,她漂亮大方,活泼开朗受欢迎,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他们却永远不知道,藏在向明日微笑的脸庞背面是止不住哭泣和不安的焦躁灵魂。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大家口中那个完美的向明日。小时候的她胆小瘦弱,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后来又因为有了弟弟,家里的大人比较偏爱他,她能得到的关注更少。于是向明日开始小心翼翼地想要成长为大家都关注和喜欢的人。
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学习生活,向明日回到家中,还没打开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吵闹声。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轻咬下嘴唇,抬起手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推开门。
父母又吵架了。
弟弟站在一旁只会哭泣,向明日挠挠头,烦躁地走向他,将他带进房间。出乎意料地,她似乎对父母的吵架习以为常,尽管他们凶得仿佛立马就要杀死对方,但向明日却能平静地在客厅里打扫满地的狼藉。
终于一切平息下来,向明日回到房间,发现自己心爱的颜料被弄得乱七八糟,桌上和地上都有痕迹,她生气地跑到弟弟的房间质问,得到却是弟弟的大吼大叫:“我想玩就玩了怎么样!你那个破烂颜料还没有我的小汽车值钱!”
小汽车是母亲上个月买给弟弟的电动玩具,颜料则是她假期兼职打工买来平日里作画的必备工具,她是个准高三艺术生。
被用力推出房间,房门砰地关上。向明日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走回房间。
夏星看入迷了,她隐隐知道即将步入电影的一个小高|潮。
果然,回到房间的向明日忽然疯了似的开始擦拭那些颜料弄脏的地方,她一边擦一边渐渐红了眼眶,眼泪像是不止的雨落下,她倒在床边,无声地哭泣着。
不可以喊出声,因为她的委屈只能选择沉默而又孤单地爆发,从她懂事起,哭泣得到的就不是大人的安慰,而是嫌弃的表情,她便知道自己需要隐藏起这种情绪。
终于平息下来的向明日,坐到书桌前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开始写字,她写了好久好久才停下笔,然后拉开抽屉将一个小锁盒拿出来,把这张刚写好的信纸对折两次放进去。
次日,向明日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着得体的微笑,和家人共同在餐桌上用早餐,昨天的吵架也仿佛是做了场噩梦,父母之间亲热地开着玩笑,弟弟也乖巧地吃下姐姐夹过来的荷包蛋——这是他的最爱。
转场到了学校,向明日走进教室就有好几个同学和她打招呼,她也都笑着回应。这只是她生活中一个小小的片段,电影却从细节处展现出看似受欢迎很快乐的向明日实际上却是寂寞无比。
她对大家都很好,大家也对她很亲切,但转头却又有各自的朋友聊得开心。数学课代表今天请假没来学校,同学们将作业放到了讲台桌上却没人敢抱去办公室,因为数学老师是公认的恐怖,最后不知道谁说了句让她去,于是向明日也没拒绝地将作业抱着走了出去。
“明日人真好啊,也只有她能做啦。”
“明日不会拒绝的嘛。”
“……”
后桌的阿萱拜托向明日帮她做今天的值日,因为她有很急的事情不得不先走。在向明日看来,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当然一口答应了——尽管今天她下了课还得去画室。
“快走啦阿萱!电影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
听到走廊外面的声音,向明日嘴角的笑也渐渐淡去,她默默拿起扫把开始清理教室。
日子一天天过去,剧情是流水式地平淡,中间用各种小情节描述了那些隐藏在向明日笑脸里的阴霾,她最终考上了心仪许久的艺术学院,但她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连同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向明日有点慌张,她以为到了新的环境可以稍微得到一些好的变化,但似乎所有的东西仍旧和以前一样。她浑浑噩噩地继续带着“完美”的面具,心里空缺的部分却越来越大。原本以为交好的同学却暗暗嫉妒她被导师赏识,原本暗恋的暧昧对象却转头就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
终于,向明日的心被这块空缺彻底腐蚀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清晨,她和父母亲很平常地道别,再将弟弟带去兴趣班,然后一个人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沿着护城河,人烟稀少,偶有踩着三轮车路过的拉货人也没有在意这个形单影只的女孩。
向明日爬上了围栏,但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一个年轻女孩。
“你是傻瓜吗?!生活是有糟糕到这种程度吗?!”
完全愣住的向明日就这样被她拉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想起平日里父母弟弟还有认可她的导师,记忆的片段接连闪回,让她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想象。
最终向明日还是没有自杀成,而救了她的女孩叫小今,很巧地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在这个假期,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变为了好朋友。
小今和她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性格特别张扬,脾气容易急躁,但却意外地是个善良的姑娘。向明日渐渐地会将自己藏在内心的故事和小今诉说,后者听罢就会拍拍她的脑袋,喊她小傻瓜。
剧情发展下来,一个关键词“微笑抑郁症”出现在了观众的视野中,这也是本部电影女主人公向明日所患的病症。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努力地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生活,会因为别人的一丝关心便受宠若惊,也会因为一些琐屑小事而惶恐失去仅有的关心。她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那表面上的微笑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她的痛苦愈积愈深,当这份压力大到再也无法承受住时,她便选择了自我灭亡,即变相逃避。
为了拯救向明日脆弱的灵魂,小今开始了一系列的努力。
她告诉向明日要学会拒绝,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不是一味地盲目迎合他人。
她带着向明日到处去玩耍,去她从来没有去过的游乐园坐她梦寐以求的摩天轮。她们在河边跟老伯伯学钓鱼,在中央广场练习滑轮,在海洋公园里走过被鱼群包围的隧道……
她们一起躺在小区的草坪上。
“小今,”向明日轻轻开口道,“我不是长大了懂事了不会难过了,只是我学会不再与他人说了。”
“我知道。”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知道。”
向明日忽然站起身狂奔回家,将抽屉里那个小锁盒拿出来,无数张信纸堆叠着,她出神地打开最上面的那一张。旁白开始默默念起这封信。
那是一封遗书,或者说,这个小锁盒里面是向明日从小到大每次想要自杀时所写下的遗书。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充斥着向明日对生活的不满情绪,而是通篇的道歉和感谢。
请原谅她的自私逃避,可是这样的生活太累了。
将信一张张撕毁,碎片飞扬在这间狭小的屋子内,窗外炫目的阳光,渐渐扩散到整个大屏幕,忽远忽近的救护车声音与警车声音让夏星一顿。
光亮褪去,是一对泣不成声的父母与一个茫然无措的小男孩,无数人围在平时鲜有人经过的郊外护城河旁边。
影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