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剑穗 ...
-
“苍溟，这是怎么了。”在不知不觉中，丹白术就开始依赖苍溟：“这是地龙翻身了吗？怎么突然晃得这么厉害？”
“不是。”苍溟摇了摇头：“我大概……”
说话的时候，远处飞起几道剑光，瞧那剑光所指，竟是他们所处的后山。丹白术侧头看向苍溟，就见他突然低头，在自己眉心一吻。
“我要走了……”苍溟突然就说不出话来。所谓英雄气短，终于在几万年后找上了他：“小术，记得想我。”
说完这句话，剑光就已近在咫尺。
而先剑光一步的，是段凌天：“徒弟，立刻回房，别乱跑。”一掌将丹白术推了出去，段凌天御剑飞上了高空。他一上去，剑光就停了下来。
丹白术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似乎是清尘派的长老和掌门，只是她没敢多看，立刻就跑回了房中。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丹白术推开门，就见门口站着的段凌天。
“徒弟，西湮有重宝现世，我和门中长老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山上别乱跑，后山也别去了。这段时间山中会戒严，后山会封禁。”段凌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不会有人能进来的。”塞给她一堆丹药和法宝，段凌天给禁地下了个结界，便与其他长老一同离开。
他走了以后，藏剑峰就只剩下丹白术一人。
丹白术有些不习惯，她已经适应了苍溟的自说自话，适应了他的怀抱。夜里，没有他在，自己一个人炼丹毒的时候，竟有些冷，还有些闷。丹白术开始连续炸炉，她心不在焉，不是忘了加药材便是忘了调火候。一乾坤袋的药材很快就烧光了，她呆呆地坐着，半晌才不是滋味地站起来。
她打算去百草阁看看，不是看草药，而是沾沾人烟。
百草阁是清尘派一处专卖药材和丹丸的地方，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非常热闹。丹白术现在不想静下来，因为一静下来就会想到苍溟。她可能低估了那男人的实力，才会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让他走到了心上。
丹白术半是懊恼，半是思念地往百草阁走。
走到门口时，恰见一个熟人从对面走来。那是姬无双，快两个月没见，姬无双一点儿都没变。他看见了丹白术，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恼怒，好不容易踏前一步，决定打个招呼，却见丹白术似没看见他一般，扭头就往里走。
姬无双登时就恼了，面子挂不住是一个原因，可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心里那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意。
他该是喜欢云澜烟的，怎能对旁人心生爱慕？可偏偏，那份情意他又克制不住。
两相拉锯之下，他对丹白术便愈发不满起来。
许是为了报复，又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丹白术前脚走进去，姬无双后脚也跟了上去。
苍溟走了之后，丹白术是难过的，可绿青不啊。他现在非常高兴，想撒花，想欢呼，想呐喊。那个魔头终于走了，再也没人欺负他了，没人会把他种进土里，没人会给他施肥。他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绿青激动得满屋子乱窜。
丹白术也不拦他，这段时间，他确实憋得不轻，想发疯就让他疯吧，免得憋坏了，有人说她虐待儿童。
百草阁是个很大的铺子，短时间里是转不完的。可若有个吃错药的疯菩提，那一切就不同了。绿青蹿了一圈，突然发现这屋里有样宝贝。那是一株变异的断肠草，表面并无不同，若非他是菩提，也不会发现——这株断肠草的毒性要大了十倍不止。
“小白小白小白，有宝贝。”绿青在断肠草边使劲蹦跶。
丹白术见他蹦得很卖力，便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株断肠草。要说这是宝贝，丹白术还真看不出来。别说它没有一点异宝的样子，就是比起同类，它的卖相还要差很多。只是，丹白术还是准备买下它。倒不是因为相信绿青，只是，若这株断肠草不是宝贝，那她就有理由，把绿青剁碎了扔丹炉。
“师兄，麻烦帮我把这些包起来。”丹白术要买，自然不会买这一株，毕竟没人会这么傻，买一株长势最差的草药。
“一块下品灵石。”
丹白术把灵石递了过去，准备接过草药，可就在这时，一柄长剑拍开了她的手。拍她的是剑柄，略宽，适合男子使用，剑柄上缀了一个金丝龙纹穗，随着剑的舞动，一晃又一晃。
“两倍价格，这草药归我了。”
姬无双丢了两枚灵石过去，把那包草药塞进乾坤袋。他以为丹白术会抢，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只是，丹白术并没有理他，而是呆呆地盯着那剑穗。
龙须金鳞剑穗，取五爪金龙的长须结成，缀在剑柄上，可使攻势凛冽。这是至宝，独一无二的宝贝。丹白术出神地望着，并非想夺宝，而是因为这东西本就是她的，是哥哥给她准备的嫁妆。
“姬无双，这剑穗是哪儿来的？”丹白术看了一会儿，伸手抓过剑穗。
姬无双心里有气，立刻把剑抽了回来：“你想知道？可我偏不告诉你。”姬无双要多横有多横。
丹白术看了他一眼，微微挑起了眉：“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丹白术抿唇一笑，尾音拖长，明媚耀眼的脸上，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娇态。她抬眸看了下姬无双，眼中的媚色勾得人魂都飞了：“那是我哥哥给我的嫁妆……”
丹白术说一句，藏一句，直叫周围的人都误解了。
他们只当是小情人闹别扭，便起哄道：“怕是小两口闹矛盾了，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谁会找她麻烦。”
“可不是吗？当初大比的时候，他们好得跟什么似的。”
“我说小师弟，你也别倔了，人家姑娘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不赶紧哄哄。”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瞎起哄，句句都戳在姬无双不敢宣泄的情意上。他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剑，把百草阁的柱子，都劈断了一根。
“你们都给我闭嘴！”姬无双吼完，拽着丹白术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荒无人烟的角落，才甩开丹白术道：“这下你满意了吗！我的名声都让你毁了！”
“你还有名声？”丹白术一边笑，一边向四周看去，见这里荒僻寂静，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便道：“你总算还有点可取之处，至少地方找得不错。”话音一落，便欺身上前，左手虚晃一招，引得他回护，右手捏出一枚丹毒，塞进他嘴里。
“你看我对你多好，还亲自给你喂药。”
召回布好结界的绿青，丹白术后退几步，静待丹毒发作。
姬无双大为骇然，用尽了办法想把丹药吐出来，可这丹药入口即化，他根本无从下手。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姬无双吼道。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无视姬无双的怒容，丹白术抬手戳了戳绿青，确认这里的结界牢不可破，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刺到人骨头里的冰寒：“姬无双，我再问你一遍，这剑穗是哪儿来的？”
说着，一脚踹了过去。
姬无双想挡，却发现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的，被她一踢就倒在了地上：“你想知道？可我便不想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他一梗脖子，纵使毫无反抗之力，态度依旧嚣张得不行。
丹白术笑了起来，很轻，却让人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不说，那也无妨。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多，就是耐心多，你看见了吗？”把丹毒一瓶瓶掏出来，排在他面前：“这些东西是给你准备的，我们一样样试，只要你能熬得住，你大可以一辈子不说。”
丹白术一脚踩在他胸口，用脚尖碾了碾，她在瓶瓶罐罐里挑出个万蚁噬心的丹毒，在他上方捏碎。
“来，我们先试试这个。”
一刻钟的时间，能做得不多，可要让一个涉世未生的少年吐露真相，却完全够了。丹毒，不愧是让天下修士都忌惮的东西。以他姬无双的能力，又能支持多久。
“我告诉过你，别惹我，可你不听。”
“以后，你总该记住了吧。”
不再管姬无双，丹白术转身回了藏剑峰。她并不怕姬无双乱说，一来他要面子，二来他喜欢自己。
坐在藏剑峰的瀑布边上，轰鸣的水声把一切都淹没干净。丹白术一下一下地抛着剑穗，眉间失落难掩。
这剑穗是她哥哥手上那个，却不是从她哥哥那里得来。它是姬无双在拍卖会门口，从一个散修手上买来的。
她早该想到，丹家没了，哥哥也不在了，即便随身的东西还在，也不会出自他手。
是她太蠢了。
丹白术没有说话的欲望，把剑穗捏成一团又散开。绿青坐在她肩上晃腿，也跟着看了几眼剑穗。
就这几眼，他便发现了一些古怪之处。
“小白小白，这剑穗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剑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