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i和长得像Kei的少年》紫苑紫苑

1、第 1 章

　　Kei的情人篇
　　那天晚上，他碰到两个人。Kei。还有一个长得很像Kei的少年。
　　那天晚上他捏着小小的邮包，在半夜12点步行到5公里外的村落里去送包裹。并非说他就很喜欢在这样的时刻去送什么包裹，而是，这个包裹是在11点35分的时候突然由一辆小型绿色邮车送到镇上的。司机操着浓厚的北京口音说一定要现在马上把包裹送到指定的地点，即包裹皮上写的距这里5公里的一个小村庄。没有大路通到那里，所以只能靠人步行送去。
　　“但是，”他当时问，“为什么非要现在送去不可呢？”
　　“给Kei的包裹！！”司机不满的吼着，“当然要最快的送到！你们耽误得起吗？”
　　他捏着包裹，不解的想着Kei是什么人，为什么给他的包裹就这么重要，以至于没有人敢耽误得起。而这样重大的Kei，又何苦住在那么偏远的村子里。
　　他发愣的时候司机已经呼呼的把邮车开走了。然后他听见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
　　“是给Kei的东西吗？”
　　“那可真不得了啊……”
　　“又要有大事了。”
　　他很好奇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象知道那个什么Kei，但是惟独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他正想回头询问，他的哥们儿上来问他打算怎么去送这个东西，问他是不是要经过那条路。
　　他咬了咬薄薄的嘴唇，把半长的黑色头发扎起来。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要送东西到村子里，大路上的闸门已经放下，所以，他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
　　他出发的时候听见有人说：“真可怜啊！他一定回不来的……”他对这句话似听非听，来不及考虑太多太远。后来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觉得就像命运一样。由他自身去送这个包裹，由他自身遇到Kei，和那个长得像Kei的少年。自身几乎没有对这个任务产生过什么排斥，即使知道是半夜12点，知道必须要经过那条没有人能回得来的路。

　　出发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什么。镇上大部分的人都起来给他送行，很隆重的样子。隔壁睡过的女孩子还亲手做了夜宵塞到他手里。这一切更让他的头晕得不行，死活也想不起来忘记的是什么事情。似乎从被邮车吵起来以后就一直没有真正睡醒，他昏昏沉沉的捏着手里的东西，公式化一样的和大家打过招呼告别，然后就上路了。他甚至有点期待快点上路，快点离开那一堆人，因为他们实在让他头昏得不行了。

　　终于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身后人们的说话声，道别声逐渐远去，明明暗暗的灯火也渐渐远去了。他松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些时间来看手里的东西：那个小小的包裹，女孩子做的粗糙的夜宵，镇长塞给自己的不多的一些钱。他四下望了望，周围已经完全黑了，并且寂静无声。月光照出隐约的路来。现在他正走在曲折的郊外小道上，只完成了整个旅途五分之一左右。
　　他没有说话，有点想唱歌，但是最后没有唱。因为觉得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听上去也怪恐怖的。吹来一阵风，他身上和心里都微微发寒。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刚刚一直忘记了的事情。原来就是关于那条路的事情。他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说过，深夜的那条路上有一个迷宫一般的旋涡，走进去的人就老在那里面打转，打转，一直走不出去。最后扑通倒地累死。至今，凡是在夜晚经过那条路的人，还没有一个能够回来过。
　　“一直那么走，最后也终归会发现不对劲，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吧？”他记得当时自己这样问妈妈。
　　“对，”妈妈说，“大多数人最后还是会发现路不对了，怎么走都回到原来。”
　　“那不就成了？”他说，“既然这样何不干脆停下来休息？睡一觉也未尝不可。反正等到第2天早上，自然就能走出来了嘛。何苦一直走下去呢。”
　　妈妈睁大了眼睛：“问题是，人们都害怕。”
　　“害怕？”
　　“对，越是发现自己走进了旋涡，就越是想尽快从那里面逃脱出来。明明知道没有走出去的希望，却害怕得不敢停下脚步，不敢静静的等待度过一个夜晚。所有的人都惊恐的想快点走啊快点走啊快点离开旋涡啊，到最后都……”
　　“什么嘛，”他不满的转过身去拉上被子，“如果是我我肯定睡一觉。”

　　在这个时候，儿时的对话，全部都想起来了。他吐了口气，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Kei，包裹，路，旋涡，这一切，似乎超越了自己不怎么丰富的想象力。问题在于，怎么偏偏就是自己呢？
　　他抬起头，离那条路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发现这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现在他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大可以等到第2天清晨，再赶快冲到村子里把东西送到。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必要为了那个什么Kei和他的包裹冒险。
　　但是，刚刚司机和镇上的人的说话又想起来。“是给Kei的包裹啊！”
　　在他思考的当儿，Kei出现了。

　　Kei篇
　　最开始他看见Kei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但是烧了很久没有抽。长发挡住了Kei的脸，以致于使他开头的时候以为这是个女人。
　　看到坐在地上的女人时他一下子下定了决心：现在坚决不去送什么包裹了。既然这里有个女人，还颇为失意的样子，自己不如上前好好安慰她，然后带她去路边的草丛痛快的干上几场。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再赶快去把东西送到。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前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的身体沉沉的，瘫软在他肩膀上。他不得不赶紧一把接住她：“喂，你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女人眼神迷离，什么话也没有回答。
　　他一边架着她一边说：“喂！不然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一下？”
　　女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把她往路边拖：“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候他听见身边的人喃喃的发出一个音：“Kei……”
　　“Kei？”他几乎是惊呼着抓住她的肩膀，“你就是住在那个村子里的Kei？！”
　　Kei甩了下头发露出美丽绝伦的脸和身体：“对……”
　　这时他看见少年微微突起的喉结和平坦的胸部。

　　后来。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呢？后来他慌忙松开了Kei的身体，拿出包裹，说你是Kei那正好了，我就是去给你送这个东西的。既然遇到你我就不去村子里了。你自己拿走吧。
　　然后。
　　然后Kei对着他的下身狠狠踢了一脚，大骂一声：“你这色狼！！”把他用力一推，包裹也没接，转身就啪啪啪的跑了。
　　他疼得几乎要流泪，缩在地上，又羞又怒。
　　“你妈妈的！”骂出来以后又觉得没有底气。自己确实是想占那个美丽少年的便宜，虽然那时以为他是女的。但是，问题是，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等他能够爬起来的时候他拔腿就去追那个孩子。Kei，对自己而言谜一样的少年，为什么他被那么看重？而又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深夜的这里？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包裹还没有交到他手上。

　　Kei小小的身子在前面跑着，还能看见一个小白点。所以他努力拔腿追赶，希望能够赶上去把包裹交了。但是无论他怎么加速，Kei似乎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似乎永远也没有希望赶上。他跑得快要流鼻血了，依然没有追上去的可能。
　　而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那条路”上。

　　长得像Kei的少年篇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那条路”上。
　　前面的Kei已经不见了，他停下脚，四处看了看，发现在广阔无边的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他感到害怕了。这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完全的黑暗，巨大的树木在头上伸展开来，摩擦出沙沙的响声。月亮被云层遮盖，没有一丝光线从树叶间透射进来。
　　“Kei？！”他大叫了几声，连回音也没有。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那条路的正中间。旋涡，巨大的旋涡不知道在何处，也许就在眼前展开优美的抛物线。
　　这时，长得像Kei的少年出现了，将他从巨大的恐惧中拯救出来。

　　“Hello！”长得像Kei的少年坐在路边一个小土丘上，高兴的向他挥手。
　　“Kei？”他叫出来。月亮缓缓移出云层，如水的月光照到少年的脸上。
　　“Kei？”少年重复一遍，“虽然也许你很在乎那个叫Kei的人，但是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是他。”
　　“你不是他？”他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虽然自己只见过Kei几秒，但是面前的这位少年，无论怎么看都是活生生的Kei，从眉毛到嘴唇，从眼睛到喉结，都惊人的相似。
　　“恩不是。”长得像Kei的少年微微笑着，“不过，即使我不是他，你能过来这里陪我坐一会儿吗？一个人呆太久，实在是很无聊。”
　　“哦。”他干巴巴的回答，不过还是上前几步，坐到少年的旁边。
　　“谢谢！”少年微微一笑。
　　“我说，”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你说你不是Kei，那么你认识他吗？”
　　“认识。”少年爽快的回答，“这里的人没有不认识Kei的。Kei是所有的人活下去的支柱啊。”
　　“支柱？……但是，我就不认识他。”
　　长得像Kei的少年点头说：“我知道啊，只有你不认识他。这是规定，先就说好了的。”
　　“啊？规定……”
　　“恩。”少年继续说，“必须有一个人不认识Kei，这样才能保护Kei。”
　　他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糊涂了。这都是什么理论？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失去理性了？
　　他接着问：“为什么我就必须不认识Kei才能保护他呢？”
　　长得像Kei的少年说：“这是一种平衡。有时候越是想守护的东西，往往越容易丢失不是吗？不太在意的东西，反而能一直保留在身边。所以，必须要一个人不知道Kei的事。”
　　他似乎有点明白，但是又不甘心：“那你能告诉我有关Kei的事情吗？”
　　“不行。”少年摇头，“告诉你就破坏了规定，那样也无法继续保护Kei了。”
　　“那，为什么选我呢？”
　　“偶然选的吧。”少年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相信这句话，但是也直觉少年不会告诉自己真正的理由。
　　有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了不说这个。”长得像Kei的少年说，“我们在这么特别的情况下见面了，总该说点儿振奋人心的事情吧。”
　　“对了，”他想起来，“你为什么深夜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关于旋涡的传说吗？”
　　“旋涡？”
　　他把旋涡的故事告诉少年，少年微笑着听着，然后说：“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属于我管，所以肯定没有什么旋涡的。不用去相信那种鬼话。”
　　“归你管？”他越来越惊讶了，“但是确实有好几个人深夜经过这里，最后都在第2天被发现死在路上。”
　　“那是他们不相信自己，被表面的东西所欺骗。你知道吗？人们最容易被眼睛看到的东西欺骗。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能让你知道Kei的一切。”
　　“被欺骗？”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又不够用了。
　　“恩。”少年慎重的点头，“知道吗，确实不存在什么旋涡，换句话说，旋涡不在那里。只是他们相信自己走进了旋涡而已。”
　　他沉默不语，努力理解“旋涡不在那里”这句话的含义。
　　“怎么？你害怕了？”少年问，“你怕你也会跟他们一样毙命？”
　　“才不！”他大声说，“我一定倒地睡一觉，明天起来继续走路。”
　　长得像Kei的少年呵呵的笑：“你很有自信嘛！”他也呵呵一笑，两人友好的对视。他一直注视着这张酷似Kei的脸，以及那活泼生动的表情。
　　“喂，”少年瞥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物，“那个吃的，能分给我？”
　　“当然。很愿意。”他很高兴的将女孩子做的夜宵递给少年。
　　“谢谢！”少年的眼中闪烁着某中奇特的光芒，“你是第一个愿意上来陪我坐坐的人，也是第一个愿意把吃的分我的人。”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和长得像Kei的少年一起分吃女孩子做的夜宵。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后来，他站起来说，“不瞒你说，虽然对于你跟我讲的有关Kei的事情不太理解，但是我觉得也不妨告诉你，刚刚遇到你之前，我正在追Kei，为的是把这个包裹交到他的手上，结果如你所见，未能如愿。”
　　“好，”长得像Kei的少年说，“非常希望你能顺利将东西交给Kei。Kei的每一样东西，对于大家来说都非常的重要。所以，可能的话，希望你能用生命来保护。”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
　　“还有，”少年微笑道，“记住我说过的话，旋涡不在那里，那里没有旋涡。千万不要怀疑我，也不要怀疑自己。”
　　“一定记得的。”
　　“最后，还有这个。”
　　长得像Kei的少年从土丘上一跃而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温热的嘴唇软软的帖上他的嘴唇。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他感到温热的气息就已经离自己远去。他四处环视，月亮已经隐去，四周恢复了黑暗。少年已不知在何处。
　　“我和Kei送你的礼物！”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但是已经看不见他人了。
　　他捏紧了包裹，往前望去。前面是直直的小道。“旋涡不在那里。”他跟自己说。确实，那里没有什么旋涡。“人们最容易被眼睛看到的东西欺骗。”长得像Kei的少年说。
　　他把手指放到嘴唇上，那里还留着少年的温热。他吐了口气，感到自己的心跳很平稳。终于他迈步向前走去。他即将穿越这条路，到达彼岸的目的地。

　　卡夫卡篇
　　他到达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不过村落依然寂静。他照着包裹皮上写的地址挨着找门牌号，最后终于在一户砖房前停了下来。
　　Kei就住在这里。
　　他伸手去推门的时候门自己开了，Kei出现在门的另外一边，正扶着门把手把门打开。还是昨天深夜的他，长发，喉结，嘴唇，都完全一样。朝阳的第一道光芒照射到Kei美丽的脸上，让他觉得自己是似乎是穿越了好几重时空而来，才见到这样的Kei的。
　　“一直等着你。”Kei说。
　　他们冲上去拥抱彼此，把嘴唇紧紧的重叠，好象是分离了几个世纪的情侣一样。他在这样做的时候很惊讶自己身体的反应。怎么就这样一下子就上去抱他了呢？手脚好象不听使唤一样……
　　包裹掉落在床下的地板上。
　　天完全亮的时候他离开村子。Kei在合眼而睡。他弯腰拣起地上的包裹，把它放在Kei的枕头旁边。Kei一动也没动，睡得很熟。他望Kei的眉毛，眼睛，还有嘴唇。突然觉得，真正不知道Kei的事情似乎不是自己。自己好象在好久以前，就跟Kei很熟了。他想起昨天晚上Kei踢他的一脚，是啊，是啊，Kei一定了解自己的。

　　后来。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Kei。那天回去以后，所有的人都惊讶于他活着回来。不过很快大家就遗忘这件事情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三五个人流传着他的故事，说是什么“唯一逃离旋涡”的人。但是1个月以后就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
　　问题在于，他再也没有见到Kei。
　　他事后去过那个村子好几次，白天和晚上都去过。但是他再也找不到那户小小的砖房。所有的门牌号码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村里的人也不记得Kei有住在村里过。在徒劳的寻找之后他独自坐在草地上很久，抽着大叶烟，回想着关于Kei的一切，当然，是他所知道的关于Kei的一切。他的遮住脸的长发，微突的喉结，平坦的胸部，那个晚上吐出的气息以及奔跑的身影。
　　后来又过了很久。
　　他听到人们口中提到了很多关于Kei的话，但是似乎都不是好话。人们隐约传着这样的话：Kei已经不行了，再也支持不了我们大家了。我们已经不能再依靠他，必须要更换新的依靠，这样才能更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一直不肯相信，他想起那个深夜，长得像Kei的少年说：Kei是所有的人活下去的支柱啊。
　　有一天深夜，他又被绿色的邮车吵醒，司机不满的按着喇叭：“起来起来！要送东西了。”
　　他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什么东西，这次？”
　　“立即把这个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去，不得有耽误！”
　　“明天送吧，”他一边接一边说，“干吗非得现在送去？”
　　“是给XXX的包裹啊！”司机吼道，“当然要最快的送到！你们耽误得起吗？”
　　他顿时睡意全无。
　　好久以前，相似的话，相似的情景。只是那个名字已经不同，对自己来说，意义也已经不同。
　　在不知不觉之间，Kei似乎已经消失于时间与空间之间。人们已经将他遗忘。
　　唯有自己，一直把那个少年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唯有自己。

　　他在送东西的途中突然非常的愤怒和痛苦。他站在遇到长得像Kei的少年的路中央，把那个包裹狠狠的扔飞出去。
　　然后他走了，离开了自己一直所在的镇。
　　好几年后，他去过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到过各种各样的城市，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家乡的小镇，在他印象中已经变得模糊。现在他住在一个大城市里，有着发达的科技和交通。他的职业再不是必须半夜送货去哪里哪里，而做起了建材生意。那个年头这生意非常的好做，很快他便成了富翁。
　　大城市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人们不会说“谁谁谁是我们的支柱啊”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活得坚强而不一样。

　　然后有一天。
　　有一天他坐在一家露天酒吧的小圆桌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烟，无聊的注视夕阳缓缓下沉。城市依然喧闹，但是这些喧闹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的意义。
　　这时有人来到他的桌前，指着他桌上的打火机问：“能借个火吗？”
　　“恩。”他点头，依然怔怔的望着夕阳。
　　“谢谢！”对方说。
　　打火机的火点起来的瞬间似乎照亮了什么，他猛然转过头去，对方已经放下打火机转身准备离去。但是他还是在转身的那一刻抓住了每个片段，脱口而出：“Kei！！”
　　眼前的人回头微微一笑，他一愣，随即又脱口而出：“长得像Kei的少年！”
　　在这两句话的当儿，长得像Kei的少年已经跑到了街的对面。他跳起来想追过去，无奈交通灯已经由绿变红。
　　“喂！”他只能对着那边叫，“Kei呢？Kei在哪里？你知道的吧？！”
　　长得像Kei的少年再次回头，然后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但是相隔太远，街上又人声嘈杂，他什么也没听见。一瞬间以后，少年消失在人流之中。
　　回到小圆桌旁边，他看见少年留在那里的东西：他曾经帮Kei捎的包裹。还没有开过封，完好的放在桌上。包裹皮上的地址的字迹已经模糊，但是依然能分辨出那个熟悉又不存在的地址，那个小小的砖房。
　　他把包裹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从里面散发而出，然后迅速融合在空气之中。
　　给Kei的包裹！！当然要最快的送到！你们耽误得起吗？司机说。
　　必须有一个人不认识Kei，这样才能保护Kei。长得像Kei的少年说。
　　一直等着你。Kei说。
　　他合上包裹，紧紧捏在手里，向酒吧外走去。很快便融入大都市茫茫的人流中。
　　卡夫卡，他在心里说，世界就像一个卡夫卡，四处都是隐喻罢了。
　　我带去捎给Kei的，永远都不是什么包裹。而是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的，Kei的情人。
　　Kei，以后肯定不会再离开你了。就算，就算他们都已经把你忘记，我也会以我的方式一直陪着你的。{完}

　　关于这个故事的种种[后记]
　　写这个本来以诡异开头，写到后来却成了寓言一样的故事……写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显然写成寓言比较有意思嘛，所以就改了……不过这还是我写过的故事里最诡异的一个，比《穆赫兰道》和《城市崩塌》都要来得奇怪。
　　我想，通过这个故事，我想传达的有一点是，在某一个时候被成千上万的人爱着，膜拜着的人，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被他们所抛弃。人就是那么喜新厌旧的动物。但是，却肯定会有一些人留下来，一直望着他的，以一个不变的情感。就像我们对于hyde，很久过去，肯定有很多人会把他忘记，但是肯定还是会有一些我们会继续爱他的。我现在，不能肯定的说我自己会是哪一种。
　　另外，关于旋涡。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到伊藤润二的恐怖漫画《旋涡》。不过这个旋涡跟那个旋涡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写的旋涡是恐怖之外的东西，某种类似于精神力的东西。是人本身来决定它是不是存在。我们害怕的东西，有时候其实是我们自身。
　　Kei的神秘身份，我不做解释了，没有那个意义。因为这故事里的一切，对白，描写，情节，人物，无一不是隐喻和象征。所以具体的东西就无关紧要了。
　　长得像Kei的少年，是kei的一部分吧，我想。他来传达很多通过kei不能传达的东西。
　　最后要说的是，以后的hyde，可能都会以kei的名字出现，而sa的话，应该就是“kei的情人”吧。
　　最后的最后，大家可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故事，晦涩又不知所云，有的地方，连我自己也写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转变的开始。接下来的故事会写成什么样，我自己也很难预料了，但是，肯定和这个故事有着联系的。其实，《伤感的故事》也具有同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