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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模糊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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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水又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溜走了。氤氲的气散开,暧昧的气氛渐渐冷了下去,郑之言却毫无顾忌的同她背对着,将身上浸湿的衣衫脱了下来,他整个人泡在水中,看着面前活生生的美人。林秋水毫无顾忌的捡起浸湿的衣衫,随即将那投进了滚筒机中,机器的转动声极有规律的奏响。
林秋水的身上裹着洁白的浴巾,乌发轻轻挽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颈是修长的,虽然整个人都具有骨干的美丽,但是意外的是,她的身姿并未压倒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
林秋水并非有着贤妻气质的人,她不仅不温婉,而且时有如同刀子一般的气质,就像是、要把什么虚伪的假面割破一样。在这个充满着利益的世界,有时他确实不明白她是如何生存下去的。如果没有周敏,也许她早就在踏入这个城市的时候便已经随波逐流的管着一日三餐而满面风霜。
“你背过身为我洗衣裳的样子就像是…唔,一个妻子一样。”
林秋水回过头,即便是对着那赤裸的身体仍然无所为动:“如果你冻死在数九寒天的门外,那我就要担负杀人罪了呢。”
郑之言托着面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林秋水的名字中带着“秋水”二字,虽然她的淡漠与冷硬看着与此无关,但是只要沾上一点湿气,却立刻便有了“秋水之姿”,在水中的女人立刻便像鲜活一般。
“你该不会是不敢看我?”他站了起来,看着那背影微微一动,随即却像是掩饰一般的扔来一块白色的浴巾:“就顾着演小电影儿了,我这儿没有半个男人的衣服,你随便对付着吧。”
“喂喂、今天气氛这么好,难道你就在意我赤身裸体?”
林秋水未曾理他,向着那幽黑的小屋中走去,郑之言长长的“嗯”了一声,向着那屋中的女人走去。她点着一根烟,并未靠近唇边,只是将它放到方桌上,任那味道弥漫。郑之言坐上那细软的床,看着林秋水的背影,轻轻的挑了挑她柔软的发丝,喉咙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很奇怪再次见到我,你的悲愤也好、你的愤怒也罢,好像都消失了一样。看着像是顺从,却又不甚在意。”
“奇怪,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林秋水松开凌乱的浴巾,整个人将头埋在床间,她的侧面发丝散乱,纵是几分疲倦的模样:“我永远都没有那个精力同你争斗。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开,倒不如等着你向我下手。”
嘿,把他想成一个禽兽了,还是个饥不择食的禽兽不成。
林秋水豁然睁开眼睛,黑晶石一般的双眸在夜间暗暗生神:“要试试吗。”
“什么?”
林秋水倒是丝毫不扭捏,哼笑了一声:“所谓以物易物,对我的调动毕竟动用了你的权力,就像古代那些只能用身体作为交换的微末女子一样,我是不是也该顺应时代大潮啊。”
郑之言的眸色淡了下来,淡色的唇颇显无趣:“成千上万等着卖身的女人,我倒是犯不着对你这些微末的‘美色’有所垂涎。你这个人啊,总是能把所有春光明媚的事情说得大煞风景。”
“本以为今天会发生什么…对吧。”
郑之言冷眼转过去,周身的肌肤忽然贴上林秋水。他的身上带着清水的气味,并没有时下男人喜爱的古龙香水,而林秋水只感到自己的气血上涌,她虽然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然而终究是撑着自己的嘲讽罢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哈,她心中大笑,发生就发生吧,对于女人来说,这本是迟早的事情,或许是她曾经像《钢琴教师》中那个沉闷的女人,自律、严格,永远和这些充满诱惑的东西绝尘,然而一旦忽然有什么发酵开,这一切的禁欲就像被撕碎了一样,一个一个的涌现出来。
即便是睡了又怎么样,这是法制社会、这是情欲社会,苏海市更是性早熟的、享受的天堂啊,一个万年不变的老处女在这里是孤独的,更孤独的是,他的拒绝使大多数男人对自己望而生畏,她自然没想过会有任何一个男人走近她的世界。可是薛澈也好、郑之言也好,他们虽然是不同的人,却带给她不同的痛苦体验。如果将这种□□冲击当做一场长久的□□活动,那又何尝不肯呢?
“停下吧。”郑之言冷静的抽身而出,转过身去低低沉吟,丝毫不带着一点暧昧与情欲:“身体抖成这个样子,简直同精神癫狂患者没有两样,我还真是令你厌恶至此呢。”
林秋水的身体泄了下来,她的心脏也似乎缓了下来,然而比这更为不解的是,她的心中竟然曾燃起几秒钟羞耻的火花。郑之言的呼吸声暧昧轻盈,让她有一种堕入旋涡的感觉。
女人的第一个男人总是令人难以忘怀。女人的第一个男人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她的心中不停的被这句话所洗脑,后知后觉的颤栗着。她借着黑夜中的发丝透光处,轻轻抬起头看着郑之言的侧面,他似乎又点燃了一支烟,在口中轻轻的吸允着,然而他的嘴角终于没有了那一向虚伪的笑意,绷起了可见的弧度。
难道他在生气?
“你这个人其实也挺虚伪的。”
林秋水感到羞耻,郑之言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若有似无的看着她,或者说,他根本将自己的神态捕捉的一丝不漏。
“每次被别人帮助后,总像是一副大义献身的模样,硬是将自己化成死鱼,可是内心却是兴奋多于颤抖,做人做做到你这么节制,真算的上是变态了。”
郑之言手中把玩着香烟,修长的腿随意的叉起来,一副反客为主的点评着房间的主人:“不是每个人男人都会去有求于人,大多数时候,他们会退而求其次。”
林秋水丝毫未感到愤怒与被侵犯,只是觉得郑之言话中有话。两个人都半立起身靠在床头,总是一副谈判的架势。
“在我心中,婚前性行为同犯罪无异。”
郑之言亦不禁大吃一惊:“我就料到你会如此,但是没想到你这样变态!”□□的快感与安全同样重要,然而□□只是一种健康的发泄方式,却在她的眼中视为犯罪。郑之言的话中不由得带上几分打趣:“我尊重中世界古堡中信守贞洁的世家小姐,但是我没有想到这样的小姐会活在当下,活在这个舶来主义盛行的国家,或者你想为自己立一个死守的贞节牌坊?”
“我的父亲…”林秋水的眼眸微动,渐渐回忆起硬是将他移出脑海的那个男人:“你那么事无巨细,自然懂得我的事情。你很聪明,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任何过去,就像你对自己的过去三分真七分假。在我记忆中,他是一个坚定的自私大男子主义者,我认为他并不明白何为尊重…即便出轨与追求新鲜感是男人的通性,我倒是没想到,他和很多纵情的女人也有关系,奇怪,这样不会染上病吗?”
郑之言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修长手指抵住嘴角,真是英俊极了:“你怎是…说到底,□□只是一种运动方式与快感这也是生理的一个分支,怎么到了你嘴里如此十恶不赦了。还是说,你是以情感人,因为你父亲对此产生了厌恶?”
林秋水头一次如此明显的表示不屑:“不必误会,我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其实你想错了,我就算再怎么虚伪,自然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不可能如此单纯,只是身体单纯的拒绝而已,你别伤心啊。”
看到她一脸无所谓安慰自己的样子,郑之言只感觉自己被忽略成了滑稽闹剧。他哈哈大笑:“你刚才问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让他模糊不清下去,让你享受不被我这纨绔子弟玷污的快感。”
林秋水随即冷笑:“我认同,我们之间果然如此最为适合。等到你厌烦的那天…”
“是啊。”郑之言闭上眼睛,再也不去看她:“我什么时候能感到完全厌烦呢,真是期待。”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着再进一步的契机,连□□上的隔膜都如此之深,对于这个女人看似能看透十分,却最多只能打开五分。应该将它看做一种失败吗?并不,在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更另类的感觉在蔓延。
他忽然抓住林秋水的手,想起了年幼时曾经看到的一幕,那对完美的父母简直就像是冰冷的机器,将每一个高贵的标准刻在心间,甚至不会多露出任何一丝多余的爱情。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一种商业伙伴。林秋水反射性的微微像回弹了弹,却终究任他抚摸着自己的一双白骨。她认为她的手毫无美感,太过细瘦,没有力量,没有肉感;而他却在初见便对着双过分纤细的手感兴趣——它十分真实,就像这个不会伪装的女人一样,固执又自我虐待。然而在她身上有另一种感觉,当你认为能够在掌控她的时候,她却总能够为自己铸造起一个新的围墙。
就这样吧。
两个人心中如是想到,明日又是同样的一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