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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埋伏营销 ...

  •   “不用总是把弦绷得这么紧。”郑之言扯了扯锁骨前的纽扣,颇有些浪荡不羁的靠在椅背上。林秋水已经站在角落站立了五分钟,活像一个被猛兽逼到夹角处瑟瑟的小动物。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郑之言,就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这样的郑之言是她没见过的,或者说,今日的他,似乎在有意无意的释放自己内在的一面。

      不过林秋水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偷着夹下手指整了整裙角,不动声色的勾起背包,垂下眼睑低声向着灯下的人询问:“如果不需要我送你回去,那么我要走了。”林秋水想逃离有他的地方,这个人的气势与算计令人感到齿冷——即便她曾经是一个目空一切的人,却不能不记挂起因为这个人给施加给自己的痛苦。他像一只上帝之手,因着自己的兴趣与心情,仿若慵懒的撒下诱饵,看着水面上波澜渐渐而起,而自己正是为他们表演溺水戏码的水中之人。

      她林秋水,羞于做别人眼中的小丑。

      “你干什么。”林秋水一口气差点没冲出去,看着忽然挡在门前的人。她下意识绕过去,只是对方堵住她的左脚右脚,似乎在逗弄一般。

      “我说过,不必总是绷得这么紧嘛。”

      林秋水的鼻腔被那烟气呛了呛,对方的金丝镜框中映出冷冷的灯光,然而眼睛下的眼睛却如同濡湿一般。他的唇角很薄,总是微微勾起,永远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然而他那总是整洁的精英领子却又散乱开来,这一切交杂的矛盾,足够让林秋水退避三舍。

      林秋水做了一个生平最大的决定,她的白骨手狠狠的恰在掐在对方的肩膀上,手指几乎要扎进他的肉中,然后用处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去推开面前的人。

      然而郑之言轻笑出声,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拨动着自己这个庞然大物。“真是不好意思,常年进行森林运动的人,怕不是你这个身形能拿下的呢。”

      林秋水颓然的坐在一旁,已经不在乎是不是会出丑的问题了。她冷冷的直视着对方:“周敏对于我的工作问题大概是一厢情愿,不必劳您大驾。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既没有什么揭露社会黑暗的能力,又狼狈的很。若是您想要一句认输,大不了我给你鞠个躬认个错。我希望我的后半生安安静静的,再也见不到您才好。”

      “嘴上说着服软,心里骂我百遍呢。”郑之言索性扣上门,坐在她面前,轻轻拍拍她的面颊,笑着看她的侧脸:“唔…连骂我都不愿意了。”

      林秋水暗自狠狠抓着自己的长发,心中早就悲凉不堪,她确信自己对于郑之言没有太大的吸引力,然而不过是一个偶然的相遇,就因为对方的一时兴起,她便总是要像狗一样卖笑一般。

      她漠然的从包中抽出一根烟,本想吞云吐雾一番,最终几个来来回回的动作,还是将烟放了回去。

      郑之言将指尖的女士香烟捻灭,嘿然笑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瘾?自制力不错嘛。”林秋水意有所指的托着面颊,眼睛毫无惧色的看着他:“我向来没有因为他人而改变自己下限的做法。”

      她注视着郑之言的眼睛,半明半昧的冷光那样分明。林秋水确定自己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可是却不知道怎的,她总能直观敏感的感觉到对方最深处的心情变化。而对于她而言,对方最本质的心情永远是一种——冷漠。

      她叹了口气:“华氏是一口大肉,每走出一步都将让半个国家转动,周敏不过想帮我成为风云人物…可惜我不是她,所以您无须担心,不是每个人都要假借虎势的。”

      郑之言抬着眼将她的表穷尽收眼底:“今天我本来确实在游荡…不过我要感谢茱莉亚,毕竟能够重新见到你真是不容易呢。”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说工作的问题。”郑之言淡淡的点开手机的计时器,丝毫不在乎林秋水哑然吃惊的反驳,如同一位专业的HR般扶了扶镜片:“林小姐,你的职场简历十分丰富,这来源你本身的职业天赋。无论是社会新闻还是文化新闻,你几乎承担过每个类别的新闻类别,甚至曾经在中东大战的时候间歇性的做过随从记者。你的逆商中最出色的是部分是控制感,对于一个职业文化人来说,这是必须的部分。然而你的情商着实不可言说,这是你的致命缺陷。一个在职业生涯中尝试过各种体验的记者,如果不懂得抓住机会上位,那么你的前半生几乎是荒废掉了。”

      林秋水忽然来了兴趣,随即又将那只香烟拿出来,云山雾绕的开始吞吐:“您进入情境角色还真是快。这次想怎么整我,你不如直白的说。”

      郑之言敲了敲桌子,面上冰冷的表情展出笑意:“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现在开始觉得茱莉亚的提议很有趣。如何,华氏的新战略对你而言也许是一个新的挑战。”

      怎么可能。

      林秋水心中嗤笑一声。华氏纵横商场,半红顶半私营,中间的关系乱的说不清楚。她说不上多么清高无为,只是她却也不想和苏克、季魅、郑之言这些人在缠上关系——也许这是郑之言的又一次游戏。他总是想看她特别狼狈的样子,以显示他那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权力地位。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能从报社中辞职,还要托您老的福气,没有您的暗示,老总还真不至于一口答应,我做不下季魅的案子,您在后面推波助澜,不就是想看看我走投无路什么样子吗。”林秋水也折断了烟气,淡淡的转过头,妆点颇为精致的侧面有种透明的脆薄的美丽:“您不必担心,我这人不似季小姐,我不过是个爬虫罢了。既做不了英雄,勉强苟活也可以,不过,您别想整死我,大不了我们就重头再继续将案底扒出来。”

      郑之言也许没有直接帮助季魅,但是他必定为季魅“引荐”了许多能够从洗钱案中抽身而出的鳄鱼老板。她应当佩服这位苏海市交际花的水平,她就是有那种魅力,能够让这些酒桌上的男人捞她出来。

      女人的嫉妒若是一种毒药,季魅就是长在毒药中的花朵,她的身上有那种最浅薄的虚荣与美丽,无比享受着被人所万千宠爱而同时被人所羡慕嫉妒的眼光。她妄想迎接郑之言的挑战,诉说世间正义的存在,结果还是天真一世。

      郑之言哈哈大笑,笑得令林秋实都不知所以……这个人他越来越猜不透了,她只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冷度,却不能够看全预知他下一步又将开始怎样的游戏。

      “商人计较的是利益得失。”林秋水的手腕被她轻轻攥着,却不能挣脱那柔绵的技巧:“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秋水瞪了他一眼:“酒精!”

      “放心吧…”郑之言系上扣子,将轻薄的冬衣穿在身上,指尖的车钥匙扣灵活的转动着:“我这样的人,总是难以醉起来的。”

      这次又换了一台吗。

      奔驰S600 SEL…

      林秋水垂下眼角,心中连资本主义万恶都懒得再骂了。她坐上副驾驶,忽然感到几个月前那种相互试探的状态又回归了。

      “无论这辆车上换过多少个女人,副驾驶上坐的永远是你哟。”

      林秋水冷冷“呵”了一声:“闭嘴好吗。”

      郑之言的手稳重的推动着,却勾起眼睛斜着看她:“啧啧,脾气越来越大了,看来薛澈也没能完全磨去你的棱角。”林秋水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倒不是烦闷,更多的却是怅然。

      “我早说过,人与人之间是一本隐藏的书,等到剥开内心的那一天,你们就会知道,世界无法重合…啧,林小姐总是不肯相信我,终于吃了苦头呢。”

      “想必郑先生很高兴。”林秋水面上淡淡不显,此刻却也对此承认。薛澈…她已经将他忘了很久,人生中最初开始的恋情,就这样草草收场,如同一幅潦草的画作般,在她心中更多的不是青春失意的怒火,反而是一种冷静的自我反省。

      薛澈看似冰冷的处于自己的艺术世界,然而这却正是他纯净的所在。她厌恶虚伪绝伦,他亦欣赏简单纯净,然而他们都太过不世俗,一旦牵扯进世俗中,往往就变得隔绝了起来。郑之言也许看透他们的本性,所以才会懂得,当季魅开始示弱时,薛澈那颗柔软的心会觉得,她受到了压迫,而对于自己来说,社会责任与正义道德却无法歪曲。矛盾一旦产生便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快刀斩乱麻是最佳选择。

      可是心中还是留下一道裂痕…

      林秋水低下头,在最后一个交错的红绿灯转口敲了敲窗镜:“下车。”

      冬季的寒流在苏海市是一片湿冷,车子停了下来。林秋水开了车门,便听到车中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才一直在看你。”林秋水转过头,看着他面容在笑得舒展:“下周开始,你必须要到华氏报道,因为这是命令。”

      林秋水忍不住:“你他妈…”

      “你说得对。”他淡淡扶了扶眼镜:“将你放在眼下肆意欺辱,这不是最有趣的吗。”

      车子无情的开动,林秋水在冷气中看着那双排消失的尾气,发泄似的咒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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