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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次握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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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了之后会发生时什么事情?
林秋水身上负担着的男人面色着实不好,他的手纤细白皙,却始终在嘴角处不愿意放下,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另一只手这是在胃前面轻轻捂着。
那张脸确实太过苍白,细密的冷冷的汗珠附在皮肤上,汇成一点在嘴角旁,流进她的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我说你…是不是也不能喝酒啊。”
林秋水扶着他坐在一旁,两个盛装男女倒是引来周围一群拍照的,她冷冷瞪着眼睛,对面的小姑娘们害怕似的躲开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郑西波出来,这个人却像是被辛辣的酒所刺穿一般,眯着眼睛又咬着牙不出声。
她心中也很难受,这罪过是带自己受的,她也知道被酒折磨那种痛苦啊。
林秋水咬了咬牙,干脆堵了一辆计程车回了家。她半道上拖着人就进了屋子,他真的不算特别沉,恰恰是那种精瘦的类型,手腕和骨骼虽然不是特别纤细,但是却有种常年节食下的身形。
哎…
林秋水回到家方才骂自己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人送到医院呐,万一出了个好歹,她倒是怎么对得起薛澈。
她疯了似得将自己能倒腾出来的东西都倒腾了一遍,找了半天把思密达、雷尼替丁、法莫替丁拿出来,又打了一堆米粥豆奶,忙的乱乱糟糟的,看到空气中那些飞舞的灰尘才发现,自己好久没这样忙过了。
喂了两片儿喂药,将他的衣服脱下时,他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似乎有些不情愿别人的接近,总像是在梦里想着什么。她将他扛到软沙发上忙了半天,僵硬的哄了半天,方才将哄着人吃了药下去。
那张好看的薄唇张张合合的,有些软弱无力的可爱,尚且还淬着酒香的气息…
林秋水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人家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看什么呢!
吃下药、喝了一些米粥,时针滴滴答答的在一旁转响。林秋水在一旁想做些什么,偏偏像是被磁石定住了一样离不开薛澈的脸。
在这个年代自然不是童话的年代,她也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魅力被英雄救美。但是薛澈忽然间打破了她的构想,她忽然觉得心中,某根弦被触动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有些小小的期待呢?
薛澈的面颊凉凉的,干净而细致,大概是平时不大用电子产品的缘故,似乎呈现出隔着一个次元的原生态美感。
他的眼睛总是带着水润的雾气,如今她细细去看,才发现那眼睛只是眼痕弧度很浅,整个人像在一副朦胧的画中一样。鼻梁很挺拔,但是却非白种人那种冲击性的高,有种中国人的温润弧线。
他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她的心似乎也跟着慢慢舒展开了。
带着雾气的眼睛忽然睁开,变得澄澈明镜,照进了她眼中的身影。
林秋水心中“啊”了一声,两人直直对看了半响,互相之间仍是无多言。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她心中难熬的数着,对方嘴角忽然挂上一丝奇异的笑,笑得林秋水更加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真是连累你了。”
她看着薛澈要死来似的,连忙将他整个人扶起来靠在一边,黑色的衬衫也松松的没什么精神一样。
锁骨…真漂亮。
林秋水立马收回来撇过去的眼睛,愣是三白眼一副没看到的样子,低着头小可怜儿似得道歉,看的薛澈都快要笑了,只是轻轻挥挥手:“是我自己想要逞强吧。”
林秋水前头道歉,还是装作硬硬的冷生冷气:“知道自己胃不行还逞能耐,当时我胃穿孔都是去医院救回来的,这次都算你命好了!”
薛澈眼睛一愣神就笑开了,仍旧是那样标准的动作,纤细好看的手指掩在嘴角前,要笑不笑的好看极了:“你还真是给三个甜枣儿打一巴掌啊。”他眼睛通透的,林秋水反而不好意思了:“知道了,就听你的,以后不逞强了。”
林秋水听着有些臊,把头偏在一边去,回头发现薛澈在笑似得,她一看才发现,自己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倒是让人家看了笑话了。
眼下只能红着脸去收拾屋子了,她听着后面沙发上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似乎是接起了电话。
“郑西波…是,我在朋友家里。”
对面那声音爽朗又开嚎的,好像喝高了一副爽快的溜大街的模样,她都能想象那小青年儿高兴到跳脚的样子:“本大爷一个人怼他们一圈儿,桌上那些好酒都贡献给我了哈哈!朋友家里?嫂子家里吧!喂喂!别又摁了,明天汇报战果啊!喂,等等——”
然后就被薛澈给摁断了。
林秋水将撇到右边的眼睛收了回来,手下的最后一个盘子也整整齐齐的摆了上去。
朋友。
这个身份也还不错。
林秋水清了清嗓子,转过脸去给他递了杯暖暖的热牛奶,薛澈看着噗嗤一声:“一天喝了十杯热牛奶,你这是要把我给灌死。”
林秋水老脸登时一红,奈何面无表情很久看不出来,其实能做出这些东西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虽然能做出吃的东西,毕竟生活规律而简单,弄不出什么满汉全席和温馨小家庭来。
不过,眼下这个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她看了看一旁的指针,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了,正正好好八点半。自己也没有车,是不是该打车送他回去呢?
“呃…怎么说呢。”
怎么忽然笨嘴拙舌的,拿出你平时的样子来啊。
她自己攒着眉头想了半天,但是似乎就是拿不出主意来,自顾自的在屋子里走了起来,刚一回头手腕便被轻轻攥住。
林秋水一停住眼睛,薛澈的发丝被分在一旁,柔柔的贴着几滴水汽,浅浅淡淡的声音如干净透彻:“今天我怕是无家可归了。胃可能养娇弱了,疼。”
舌头好像还被酒麻着,有点儿软乎乎的,虽然还是有点儿高冷气质,但是已经让林秋水呢丧失了二十几年的母爱爆棚了!
她感觉浑身热血高涨,不为自己那点儿不明白的小心思,就是这张干净禁欲的小脸儿,她都像跪在脚边做洗脚婢了。
嗓子灼热的厉害,林秋水稳住晃晃荡荡的心淡淡撩了撩一旁的发丝:“我们家有几个干净的房间,都算得上是朋友的客房,你要是不嫌弃就歇一宿吧。那个…换洗的衣服怎么办呢。”
薛澈眼睛泛着柔光,淡淡掀唇:“郑西波会送到对面的街道上,一会儿我下去取就行了。”
林秋水装模作样的捂着嘴吭哧了两声,眼睛斜着往窗户上看:“别,你好好休息,千万别动,我知道他模样呢,一会儿我下去,你就别和我争了。”
她说完话撒丫子就开始下楼,心里慢慢的都是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笑意。
脸红了吧,我果然脸红了吧?
她现在特想给周敏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场惊险刺激的场景,然后和她大谈八十个回合。
过了街有一个恍恍惚惚的T恤男,穿着半短的军绿机车裤,扎着马尾辫子,有些风流俊朗的脸下是细细的胡茬,一半儿扬起的嘴角总是给人有点儿吊的感觉。
他扬了扬手,林秋水便小步跑了过去细细喘息了几口气:“郑先生,多谢你了。”
郑西波老熟人似得拍拍她的肩膀,劲儿不大不小,还有几分老朋友的熟悉,笑容也有点豪爽:“嘿,都是朋友客气嘛呢!我还得感谢你呢,那小子个冰窟窿似得,没人疼爱,自己又全是臭毛病。嘿,你不知道吧,他一天得换一次衣服,去J国交流留下来的臭毛病呗!”
林秋水细细想着,薛澈似乎很喜欢黑衬衫与卡其色外套的搭配,明明看着一样,其实只是颜色相近吗?这个男人似乎比她还要自律…
郑西波估摸是想错了,略微圆软的眼睛打了个哈哈:“哎呀,别告诉我在背后吐槽他,不然又该挂我电话啦!”
林秋水微微笑了笑,主动拍拍对方的手:“还是得谢谢你,刚才…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他面上那些笑虽然维持,反而微末的淡了下来一些,但仍旧很是友好:“没什么,哥当初混的时候,齐那那种小混蛋还在他妈肚子里呢。那个郑少爷倒是全程不说话,倒是季魅那女人啊,你是哪里得罪她了呢…”
是啊,她怎么就得罪上季魅大小姐了呢?在郑之言面前差人羞辱她。
郑西波左右松了松僵硬的脖子,打个哈哈似嘲似谑的:“那女人,呵…哎,你别想她啊,他们可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而已!”
装,接着装吧。任你八面玲珑也想不到我也有情报网。
她晓得郑西波也许是好心,便只是微微笑了两声告辞了。
半道上她总是在想郑西波对季魅微妙的态度,那种带着些嘲讽,但是又很无奈,有些疑惑的感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群人了,包括——在D.C时,她也曾想要哀求却被冷漠对待的郑之言。
林秋水心中冷了冷,按下了手中的键:“郑少爷大晚上打过来,是想要看我死没死么?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比较命硬。”
对面仍旧是那种带着暧昧气息的低低笑声,像大提琴的低音部一样沉着勾人:“别这么带刺儿,毕竟你有护花使者,那位没什么问题吧。”
林秋水摁下了按键,对方像是不死心一般立刻过了短信。
她嘴边骂着,心里又觉得麻烦,在门前却忍不住打开短信。
“我对于她不过是中介商哟,放心,你弄倒她的时候,我同样会看着办的。”
林秋水真想骂街摔手机,这王八蛋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女人互斗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