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6、峡州陷落

　　第六章
　　峡州与漓州同属荆南边关，北通鲁格，南通荆州，乃荆南之要塞。
　　但和漓州不同的是，峡州不似漓州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凉苦寒，而是坐落在荆南母河沿岸，独特的气候滋养着一方荆南水土。
　　这里不仅水、陆线四通八达，荆南王在位之时，为了往来商客，更是免了峡州的宵禁，所以这里不仅白日各国商团客贸往来频繁，就连黑夜之中亦是烛火通明，一派热闹欢歌的繁盛景象。
　　只是今夜的峡州却与以往大相径庭。
　　黑夜的峡州城阴云密布，不似往日那般灯火热闹，商贩们早早收摊回家，沿街的店铺也关店打烊，悄悄在店铺内燃起蕡烛，平日里热闹的大街上亦是空无一人。
　　仿佛一种山雨欲来之势，让人憋得喘不过气。
　　“城主！”
　　峡州城主东方毅安静的站在城楼上看着夜空的阴霾，一言不发。
　　远处的阴云从鲁格境内一直蔓延至峡州城上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蠢蠢欲动，就像是在酝酿一场瓢泼惊雨，压迫人心。
　　远处火光隐现，夹杂着一阵人喊马嘶，东方毅的内心越来越不安。
　　顷刻之后，便有守城士兵慌张前来，“城主，不好了，鲁格夜半攻城，眼看就要到城下了。”
　　果不其然，东方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鲁格一旦攻城，城门失火，殃及的却是城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调派驻守城中军队火速赶往城门，一定要挡住鲁格大军，保护城中百姓安全，其余峡州士兵集结，组织城内百姓快速撤离。”
　　“是！”
　　“还有，你拿着我的信令，快马加鞭去裕城找他们的城主楼纪，他与我是挚交，必要时我们还得求助他收留峡州转移过去的百姓。”说着，东方毅拿出腰间的信令交给守城士兵，随之赶往城主府，调集府内士兵力保峡州百姓。
　　奈何鲁格势头太猛，城门被攻破在即，一片火海，夹杂着马匹的阵阵嘶鸣与鲁格将士们进攻的呐喊。
　　“传令下去，驻城军队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拖延时间，让城中百姓尽快撤离！！”东方毅眉头紧蹙，手提银剑，大声呐喊。
　　随即城门大开，军队齐齐冲出城门，踏着火海，对上鲁格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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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内，薰炉内冒出沉香袅袅，宛若仙气漂浮，沾染在太和殿每个人的身上，萧云逸与曹曦并立香案两侧，众大臣次第跟随其后，看着高台之上的女帝。
　　此时的苏绾被重重珠帘遮住，只剩下点点倩影穿过珠帘，映射在众大臣的眼中。
　　“启禀女帝，昨夜鲁格攻城，峡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我荆南边关岌岌可危。”曹曦敛容屏气。
　　珠帘之后，苏绾低垂着眼帘，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百姓呢？”
　　“据峡州城主东方毅派人来报，峡州百姓基本已经撤离，暂时退至裕城境内，裕城城主已经暂时安置了峡州难民，并没有太大的牺牲，只不过……”曹曦有些迟疑。
　　“只不过什么？”
　　曹曦无奈叹息，“此举并不是长久之计，裕城本就不比峡州繁荣，难民一经涌入，粮草很快便会不足，恐怕不久就会闹饥荒。”
　　“末将请求前往，缓解峡州之危机。”萧云逸侃然正色。
　　“镇国将军有伤，多有不便，还请魏将军即刻动身，备足粮草，先去裕城，再往峡州，暂缓当前局面。”因着当前形势，苏绾还是考虑让萧云逸将伤养好再作打算。
　　“末将领旨。”魏允庄恭敬领命，随即退出太和殿。
　　“女帝，臣有异议。”抚征将军朱裕龙开口，让朝堂上的局势更显紧张。
　　景寒早在颍州时便让苏绾了解当今朝中局势，而这个朱裕龙虽胸无点墨，在战场上倒是勇猛无比，是个爱挑事儿的主。
　　“不知朱将军有何高见？”苏绾倒是很平静。
　　“不管是论资历还是武功，我都比魏允庄强，峡州出事，微臣不能不管，臣请命前往。”
　　朱裕龙如此口出狂言，朝堂上众臣皆屏气凝神，曹曦也忍不住出口制止，倒是苏绾，既已知晓他的性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将话锋转向了曹曦，“不知丞相是何看法？”
　　“老臣不敢妄言。”
　　“无事，既是为了我荆南百姓，自然是要反复思量，还望丞相不吝赐教。”
　　苏绾的意图很明显，朱裕龙虽有胆识，但有勇无谋，此去峡州还是需要个可靠的人，而她如今新皇登基，正值拉拢人心之际，若是她阻止朱裕龙，必定会招来嫉恨，不如借着曹曦的名头，一来能挫掉曹曦的锐气，二来能拉拢人心，一举两得。
　　“老臣认为魏将军为人沉稳，武艺虽不及萧将军，但也乃我荆南之奇才，朱将军虽然武艺高强，但谋略不够，素闻鲁格首领有勇有谋，乃是鲁格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峡州之事非同小可，萧将军身上有伤，为保峡州百姓，老臣还是建议魏将军前去，暂缓峡州之困。”
　　“曹丞相，你这么说我并不认同，我并不认为我不如魏允庄那个娘娘腔！”朱裕龙恼羞成怒。
　　苏绾顺其自然打圆场，“朱将军武艺了得这是满朝皆知的，如今鲁格虎视眈眈，镇国将军受伤，还希望朱将军以朝中大局为重，镇守我荆州皇城，以安抚人心。”
　　纵然朱裕龙心中不满，但苏绾言语在理，坐守荆州得君主赏识亦是一件没事，倒也不再追究了。

　　御花园中，换去沉重的龙袍，苏绾依旧是那一身素衣，支开了所有的宫人，独自一人站在桃树下，水眸中倒映着一树桃花。
　　下朝后苏绾身边的公公来报，叫他来御花园等候，他虽心存疑虑，却不料看到了惊鸿。
　　苏绾独身站在桃树之下，依旧是那一身白衣胜雪，宛如天上谪仙，不沾一丝凡尘，偶有桃花落在发间，苏绾也并未打算拂去。
　　“人面桃花相映红！”忽然这样一句话不由自主从萧云逸心底冒出，即使苏绾传唤，但眼前此景，萧云逸竟是不忍心打扰。
　　“萧将军准备站到何时？”
　　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何时苏绾已经转身，氤氲着双眸就这样看着他。
　　心中有一丝情绪悄然绽放，萧云逸微敛心神，压下心中奇怪的情绪，“末将参见女帝。”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萧将军不必如此见外。”细细听来，苏绾的嗓音也有些许喑哑。
　　萧云逸微微诧异，总觉得苏绾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仔细想又捉摸不透。
　　“对于峡州之事，萧将军还是如此看法吗？”苏绾的嗓音依旧沙哑。
　　“臣特来请命，希望女帝派微臣前去峡州。”回神之后萧云逸依旧沉着冷静。
　　苏绾阖上一汪水眸，站在桃树之下，看似悠闲，眼底却含着浅浅的疲惫。
　　“萧将军不必着急，若皇城虚空，荆南将会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峡州了，还望将军能将身上的伤养好，护我荆南国土。”
　　语调缓慢，却字字如金，敲打在萧云逸心头。
　　苏绾所给萧云逸的震惊绝不是一星半点，从最初颍州皇陵开始，虽然时间不长，但萧云逸却知苏绾绝不是普通女子。
　　“末将明白，今日是末将鲁莽，还望女帝见谅。”
　　苏绾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拂去裙角沾染的点点桃花，“萧将军也是忧国忧民，我自然不会在意，既然将军来了，就一同赏花吧。”
　　“末将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