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那那米

28、暮时客来

　　“臣愿伴女帝身侧，永不背叛！”
　　直至走出马车，这句话还一直在景寒的脑海之中盘旋不去，他无法忽略苏绾眼中的哀伤。
　　除了拼尽所有的全部，他不知还能为苏绾做些什么！
　　“宫演大夫。”念珠道。
　　“……”回答念珠的却是一阵沉默。
　　念珠深吸一口气，重复道:“宫演大夫？”
　　“嗯？”景寒这才回神，原来那一声“宫演大夫”是在叫自己。
　　“何事？”
　　“这位老人家该作何安置？”念珠小心翼翼。
　　“小姐的意思是今后你便跟随与我，我会教导你该做的事情，至于老人家......”景寒随即正色，“很快便会抵达颍州了，暂时安顿在颍州吧，由你我照拂。”
　　念珠却是低垂了眼帘，“女帝为何会叫你来教导我？难道她忘记了答应我要给瑾珠报仇的事了吗？”
　　虽是小声呢喃，景寒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整张脸被黑色面纱蒙住，只留下黑亮的眼眸，渐渐柔和。
　　“有些事在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可急于下定论，跟随我留在小姐身边，你自会明白她的用意。”
　　念珠仍旧懵懵懂懂，“宫演大夫乃是妙手堂神医，又怎会随我们入宫？”
　　景寒忽然明白，念珠这样的性子想必她已经是别无他法，所以会托付于他吧。
　　至于瑾珠之事，她无法释怀，只能弥补了吧。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景寒答非所问。
　　念珠也是个整日糊里糊涂的，景寒这么一问，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之下，景寒索性打断道:“即使你现在追随小姐，承蒙庇佑，但你本性懦弱，若有人为你绸缪姑且尚可，若无人伴你，只能做一介莽夫，无所作为，这就是你为何无法答复于我的缘由，长此往复，瑾珠大仇如何得报？靠你？”
　　念珠终是低下头不在言语，他无法否认，“宫演”所说亦是事实。
　　景寒知道有些过于言重，只是对于念珠来说，却是需要一剂强药才可见效，“从今日起，既然要为瑾珠报仇，便收起你懦弱的性子，我不需要一个弱者在我身边，瑾珠也不需要一个懦弱的人为她喊冤！”
　　猛然抬头，念珠眸中星光闪烁，声音却是颤抖:“只要是......只要是能为了瑾珠，叫我做让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言罢，便做要下跪的姿势，景寒眼疾手快拦住念珠，亦是无奈，“跟在我身边不会像女帝身边那样轻松，这些礼仪便作罢了，我亦是受人所托。”
　　念珠言语之中却是更加坚定:“只要能够留在宫演大夫身边，念珠定不负小姐所托，手刃杀害瑾珠的仇人！”
　　微微宽心，景寒道:“错了，要叫景大人。”
　　“是，景大人！”跟着景寒说着念珠随即错愕，“什么？你说的是谁？”
　　黑纱覆面，景寒挑眉，不做言语。
　　念珠却像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一般，嘴巴大张，眼睛紧紧的盯着景寒。
　　“不然你觉得女帝为何会把你托付给一个籍籍无名的民间庸医？”
　　念珠却是口吃了:“只……只是……景……”
　　“如果你想为了瑾珠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做到面如止水，这便是我要求你做的第一件事，。”景寒侃然正色，“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梦幽府中的人，进府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像是怕景寒不理解一般，念珠猛地点头，嘴上说着：“小的明白，谨遵府主吩咐！”脸上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景寒无奈失笑，却也没有再去提点，想来让念珠瞬间改变也是个难事，只在心中念着今后得空怕是要好好调教一番了。
　　“暂时我还无法露面，会以宫演大夫的身份留在这里，你只需要在心中记住我教你的便可。”
　　“是！”
　　…………
　　交代完手中的事宜，景寒便回到了大夫的队伍之中，宫演大夫虽然性格古怪一些，但在荆州百姓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医好了许多百姓，加之刚刚又受到了女帝重视，其他大夫门庭冷淡，难免会故意孤立宫演大夫。
　　但这对于景寒来说却是无关紧要之事，或者是说少人注意，他便更方便隐藏身份。
　　只是心中还是难免担忧，念珠虽是态度坚定，但古语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抛去秋扇之事不说，念珠今后究竟能否为瑾珠报仇都是未知，更何况他答应过女帝，不管瑾珠到底是不是秋扇所杀，他都不能插手。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自己的职责之事，其他对于景寒来说，亦是无能为力。
　　只是担心却是在所难免，温岐究竟有没有找到白秋扇的下落？
　　思绪之间，便已经是进了颍州城内，与峡州和裕城不同，颍州并未受到鲁格波及，一如往日一般门庭若市。
　　由于要安置老人家的关系，原本想要低调从颍州过境的打算也算是白费了，同时也考虑到队伍之中虽是大夫，却也都是荆州百姓关系，一行人暂时在颍州城主府的别苑之中暂时过夜，一方面，为了安置老人家；另外一方面，亦是为了能暂时整装休息。
　　苏绾对于景寒所说不可置否，那老人家来历不明，留在身边自然不是长久之计，便派魏庄闲带着老人家去颍州城内做安顿。
　　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坐马车的原因，城主府的环境虽是比不上皇宫那样舒服，对于苏绾来说却是格外亲切。
　　“小姐，念珠来了。”房间外，秀珠的声音隔着木门闷闷传来。
　　“知道了。”想来一直闷在马车之内百无聊赖，好不容易回到颍州，苏绾自然是不会乖乖待在房间之内，恰巧念珠过来，又奉日暮，出去观赏一番自然也是不错的。
　　苏绾索性便坐在房间门前的石凳之上，顺便沏一壶茶，也算是沉淀一下近日来心中的焦躁。
　　“小姐，门外有人求见。”许是太过于专注，念珠进入院内的声音苏绾竟是丝毫未察觉。
　　微微点头，回过神苏绾却不由皱眉，他们只不过是刚到颍州城而已，这么快便有人求见，如何叫人不怀疑？
　　“何人为何求见？”
　　念珠如实回答:“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