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糖不盐

1、第 1 章 夜色

　　夜色
　　作者：糖不盐
　　时间：1975年5月20日至2011年5月20日
　　主要人物：付学成 薛玲玲 唐岩 黄海斌
　　地点：贵州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难以置信
　　每当夜幕降临，夜色如浓雾一般将整个城市吞没，那一颗颗被寂寞包裹的心灵，像万千只蚂蚁在啃食着他们孤单的灵魂，寂寞是有牙齿的，尤其是在黑暗中，寂寞会一口一口的将你吞噬掉，它仿佛就是一个黑洞，只要你被寂寞盯上，将被拉进万劫不复的漩涡中。

　　第一章
　　回忆让人沉醉，也让人憔悴！
　　当我站着博爱医院的楼顶上，手付着冰凉的栏杆，从天台上吹过轻微的风，像一双女人的手一样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庞。博爱医院始建于1999年，地址中山东路，占地面积约28万平米，院长徐国华，主要经营西医内科，外科，妇科。。。当初注册资金600万余元，现在职员工500人。我隔着齐腰的扶栏俯瞰着脚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曾经也有一个人站在这里，这个人就是付学成。付学成，男，35岁，身高172，体重62.5kg，体形偏瘦，24岁毕业于南京医科大学，现任博爱医院副院长。他脸部轮廓俊朗，才学有成，带上眼镜后更显成熟，习惯性动作就是咬大拇指的指甲，并不是要真的咬，而是他喜欢那种上牙从指甲盖滑下敲击在下牙上的那种感觉，那么他为什么喜欢咬指甲呢？其实我也喜欢，后面我专门去咨询了心里医生，医生说其实很多孩子小时候都有这种习惯，但是一般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的消失。很少数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成年还有这个习惯。看来他和我都属于那部分少数人，医生告诉我出现这种现象通常与神经紧张有很大关联。在心里学上来说咬指甲其实反射出一种心理情绪，比如强迫症，抑郁，自卑感，敌对等。所以这类人性格大都内向，敏感，心里学家认为咬指甲这种行为是用来缓解自身压力的一种变相放松方式，同时我们考虑一些难以抉择的问题时也会咬指甲。用咬指甲来缓解压力是由于在小时候这种行为被强烈的提醒，大都来源于父母，咬指甲这个行为会被反复的记录并保留下来，甚至越演越热成为这个孩子一个固定的情绪和一个释放压力的关系在现，小时候经常受到惩罚也会被强化，这个习惯伴随了付学成短暂的一生。

　　付学成来自农村，他生于1975年5月20号，出生在一个家庭条件略好但是并不幸福的家庭里面，他父亲是村干部，母亲是小学教师，按理来说在那个时候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是多么的幸福，可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他对于他父亲仅有的记忆中，他父亲大多数时候都是醉酒而归，回来后倒头便睡，真是醉到倒头睡，梦到不留痕。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也很少去关注他，小小的他弄不明白他父母为什么要经常吵架，虽然他们没有当着他的面吵，每次听到父母的吵闹声，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趴在门缝里悄悄的偷看，他还依稀记得父母有一次吵闹的场景，他父亲披着衣服坐在炉火旁埋头抽着烟，摆动着手不耐烦的说
　　“这日子要过就过，不过就算了”
　　“你在外面拈花惹草还不准我说你两句”
　　他母亲坐在凳子上掩面哭诉着，他父亲抬头看着这个哭泣的女人烦躁的说道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你要是看不惯我你就走，我不拦你。”
　　他父亲说完就直接躺在床上，只留他母亲独自的抹眼泪。他母亲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睡觉，很多时候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他母亲脸颊上滑落的眼泪，对于3岁的他来说，母亲那滚烫泪珠深深的刺痛着他那幼小的心灵，他心里恨父亲。他还记得他4岁的那年冬天，父亲那天起得比以往都早，也没上班，母亲也穿的整整齐齐的，还给他穿上厚厚的棉袄，他能感觉出来今天格外的特别。他能从父亲看他的眼神中感觉出与众不同，因为父亲从没这样盯着他看过。那天他们领着他一起去了民政局，之后便回到家，他母亲便开始收拾行李，边收拾行李边对他说
　　“今年我们去你外婆家过年”

　　傍晚天空下起了大雪，阴沉沉的，就像母亲的脸一样的悲伤难过。他母亲拉着他便离开了，他边走边回头看，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不断抽烟的男人。他能看到那重重雪雾中的那双眼睛以及那难以读懂的眼神。至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很多次他都会问他母亲，为什么父亲不来看他？母亲总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
　　“你爸爸很忙没时间来，等你以后长大了，他就会来看你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付学成就上小学“此处解释一下，因为以前没有幼儿园只有小学。”付学成从小就很努力，学习也很用功，因为他母亲管得很严，如果做错了，他母亲就用竹板打他的手板心，错一题就抽一下。刚开始的时候一打他他就哭，他外婆一听见他哭，就跑过来将他一把护在怀里，便会骂他母亲：
　　“娃儿还这么小，哪有你怎么教育孩子的”
　　\"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做错了就的承担\"
　　他外婆就会把他抱走，小时候的他觉得外婆的怀里是最温暖的。在他读4年级的时候，外婆走了，他难过得一个星期都没有说一句话，从那之后他做错了题被母亲打手板他都咬着牙忍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硬是不让它掉下来。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他的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唯一一次期中测试，因为感冒了，他发着39度的高烧考了一个第三名，放学后不敢回家，其后被班主任送回家，那一次他母亲没有打他手板，而是对他说
　　“你以后要是考不了第一名，就别读书了。”
　　付学成很难过，很伤心，很委屈，很想他的外婆，他有很多的心酸想在外婆那温暖的怀里去诉哭。他也想他的父亲，有很多话想对他父亲说，也想像隔壁邻居家的孩子那样可以在自己父亲的肩膀上开怀大笑，渴望有一双宽厚的手来抚摸自己的头，可是他父亲从他离开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叫父亲的男人。

　　很多的时候他有什么话都喜欢藏在自己小小的心里，内心脆弱外表却又装得很坚强，他孤独同时又很自卑。他不喜欢和母亲聊天，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喜欢咬手指甲，那是他唯一的习惯，也是他孤单的体现。读初中以后，慢慢懂事的他才明白，原来他父亲跟他母亲已经离婚了，他母亲流着眼泪对他说
　　“是你父亲抛弃了我们，他已经另娶了一个女人，他不会来看你了，你要是想他，你可以去看他”
　　知道这个事情的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地面发呆。母亲的眼泪再一次刺痛着他的心灵，他恨，恨这个抛弃他们的男人，他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父亲。可是事事无常，就在他以全级第一考上县一中的那天，他回到家他母亲却对他说
　　“他父亲因饮酒过多，肝硬化离世的消息”
　　他震惊，莫名的难受，心疼，那强忍的眼泪终是如溃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都打湿了。这回他不用他刻意去不看他父亲了，而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唯一留在他记忆中的就只有父亲喝酒回来倒头就睡的样子，以及他最后离开时父亲看的眼神。慢慢长大的他也渐渐读懂了当初父亲看他的眼神，那是自责，但更多的是不舍。读高中的时候，他的个子已经比母亲高出半个头，脸也长得初具规模，但是却更沉默了，因为自卑，他早已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医学上就是自闭症，但他这是后天环境影响的，有的是天生就自闭。唯一没有改变的便是他的学习成绩，那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各科老师都非常的喜欢他，老师们唯一为他感到不如意的地方就是这孩子话太少，几乎就没什么话。由于成绩好，他成为了老师拿来和差生比较的典范，也成了他外婆家那一片大人们拿来教育孩子的榜样。在家里的时候，他经常能听到隔壁邻舍说
　　“你看你一天就知道贪玩，不知道写作业，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要像你学成哥哥一样。看你三科加起来还不足100分，要是你学成哥的话，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
　　自从他和母亲来到他外婆家以后，他从没见母亲笑过，仿佛母亲就从来没有笑过一样，那一直板着的脸，就如同天空中的那片愁云，经久不散，如那高山上的白雪，永远都不会融化。但是那天他看见母亲笑了，那是隔壁邻舍的在他母亲面前夸他的时候，他透过窗帘边的的细缝看到了母亲的笑容，母亲那笑容里充满着开心和些许自豪，让处在寒冬的他仿佛徜徉在春天温暖的大地上一样舒适。或许那些夸他的话都不是他努力下去的动力，母亲开心的笑才是。他不负众望的以598分考上了南京医科大学，成为了她外婆家这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他选择了学医的大学。

　　当付学成拿着南京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递给他母亲的双手上时，他母亲用手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吧嗒，一滴眼泪从没挂住的眼角滑到了地上。他母亲抬起那张流着眼泪的笑脸，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孩，不知不觉中都已经18岁了，她母亲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付学成看到了母亲两鬓间那些潜藏在里面的灰白，那是岁月遗留下的痕迹，不可磨灭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像时光的足印一样深深的印在了母亲的眼角，额头的纹路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些年所经历的风霜。告别酷暑，初秋的凉风吹乱了付学成母亲的发边，付学成拉着一箱行李穿上母亲为他织的线衣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他不敢回头去拾母亲掉在地上的眼泪，他怕一回头，自己的眼泪就会撒落成这片天下的相思。眼泪的离去，是眼眶的挽留不够，还是风的过度追求。大学的生活本是枯燥而又乏味，有的人经常跷课去打篮球，那个时候还没有“网吧”玩不了英雄联盟，有的在为传宗接代而努力着，而我们的付学成，每天除了要按时上课，休息时也是习惯一个人静静的看书。大一很快就过去，平时本就寡言少语的他，跟同宿舍的室友和同级同学也打不成一片，好像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他选择主修的是临床医学，又选修了康复医学、临床药理学。读外科专业的基本上都是男生居多，女生偏向内科和临床护理这一块。因为大多数女孩子看到血就会不适应，反感。而外科大多都是要给人做手术，那一般都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颇为血腥。教他们外科手术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一个老头，额头往头顶上一圈光秃秃的，大概教授都这个样子吧，这或许与他们经常用脑有关。他姓胡，他喜欢人家叫他“胡医师”，不喜欢人家叫他胡教授。他说，叫胡教授太俗。每一次付学成看见这个胡教授都觉得样子很好笑，特别是他的头，那么的光亮，总让他想起家里的那颗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