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欲长白》疏白

43、情定

　　“秦泱——”

　　“你…哄哄我会死吗…”

　　顾长白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极力掩饰内心的情绪似的。

　　秦泱愣了一下，停下迈出去的步伐。

　　他转过身来，见顾长白低着头，低垂着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坚强不可摧毁。

　　他向着顾长白所在的地方走去，却见顾长白将头向远离他的那一侧偏去。

　　秦泱心疼自家小孩儿，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是知道顾长白的脾气的，看起来刀枪不入，牛逼的不行，其实若是相处久了也会感觉到这个人也是怕孤独、没有安全感、敏感多疑，同样也单纯善良。

　　他有时候甚至想，自己如果真的生生地把这人拉进自己这个复杂的圈子是不是对的，也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接近这人。

　　秦泱叹口气，蹲在顾长白的窗前，拉过那人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怔怔地看着对方的侧脸，不说话。

　　他还真的…不会哄人。

　　顾长白想要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让这人碰，秦泱却是紧紧地握在手里，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天我一睁眼看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顾长白闻言倒是不挣动了，还是自顾自地扭着头，看起来是听进去了。

　　秦泱继续说：“在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是个异能者和你是个异能者的事情，但你也知道——”他顿了顿，凝视着顾长白冷着脸、僵硬着脖子扭过来的眼睛，“那天是你自己撞破了，我再瞒下去就是不尊重你，所以关于我的，我能说的都跟你讲了。”

　　“但我真的不想让你知道你是个异能者这件事”，看看顾长白露出疑惑的表情，好歹是眼神有些变化，他壮着胆子凑上去亲亲小孩儿的眼睛，解释道：“异能者这个圈子真的太乱了，再加上你的异能又这么特殊，幸好现在你还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知道的人也少，可人言可畏，一旦被‘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了，想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心疼你，想护你爱你，但保不齐就有比我强的、我护不到你的地方，等到这个时候，就怕我以死谢罪也死不足惜了。”

　　“那日我不是气你自己擅自外出，我只是想表个态，虽然有些任性的成分，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呵——当然我也有些自作多情了，换位思考如果你要是不理我我一定超级难过啊，虽然你日常就是这么对我的，毕竟…我多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告诉我，‘看吧，我也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了’，那不得偷着乐啊。”

　　顾长白动了动手指，终于有所回应，“那晚上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倒不是因为激动的…”他才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这人，太…羞耻了，“而且那天你的那个手下跟着我了，不会有事的。”

　　听到顾长白似是解释的话，秦泱挑挑眉，自家小孩儿颇有些开窍的意思。

　　秦泱将对方的时候捏了捏，示意自己知道了，“那我现在可以正式地问你一声了吗？”

　　顾长白有些紧张，仿佛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似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秦泱，“…什么…啊？”

　　秦泱捏着那人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眼神认真且坚定，仿佛在干什么神圣的事情，他说：“我不是个多好的人，我强势、倔脾气、认死理，不温柔、不会哄人、不善解人意，甚至还会做出一些残忍冷酷的事情来，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如果认定了一个人，南墙也撞得，阴沟也敢走，坏的都是给别人的，好的都想留给你，也许你现在还不完全了解我，但生命是一件很长的事，不要着急，你愿意和我慢慢来吗？”

　　顾长白眼神闪躲，“那我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秦泱笑笑，听他这么说，就已经知道对方的答案了

　　顾长白见秦泱一脸地主式得逞式笑，一脚踹过去，“笑屁啊笑！带老子去吃饭，你要饿死我吗？！”说完就直接越过秦泱向外走去。

　　秦泱耸耸肩，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的突然变脸，跟在顾长白走出去，顺带着把这人的日常用品也带走，一会儿放到自己屋里，省得这人反悔。

　　此时已经将近十点了，旅馆里提供的自助食物已经过了饭点，他跟吞魁两人打了招呼，让他俩看好秦恙，就带着顾长白出去了。

　　最后两人还是来到一家大排档吃了些饭，元胜国这边人民热情的很，见秦泱两人是生面孔，炒饭都多给了两大勺子。

　　秦泱看看在对面毫无吃相大快朵颐的顾长白，有些感慨，两人要是一直能这么平平淡淡地相处下去就好了。

　　“这么好吃的吗？”秦泱巴拉巴拉冒尖的炒饭，里面只有零星的几块蛋片，连块肉都没有，真是佩服这人吃什么都很香的胃口。

　　顾长白回他一个白眼，心中暗忖这姓秦的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恐怕也就喝喝红酒吃吃牛排他才觉得好吃，“你爱吃不吃，我没饭吃的时候，见到这个比见到亲爹亲妈还亲切”，他鼓着腮帮子，吃起东西来一动一动的，讲话也阻止不了他吃饭。

　　听顾长白这么说，秦泱想起来这人以前的日子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能吃到饭确实是好运了，怪不得摸起来这么咯手…

　　咳，他并没有嫌弃自己小孩儿的意思。

　　下午一行人就要出发了，这个时间点吃饭怕是吃不下午饭了，许是顾长白吃饭的馋相感染到了秦泱，他也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现在多吃点，估计一会儿就不能吃饭了。

　　正在秦泱凝神解决自己这一大盘子寡淡无味的炒饭时，就见原本空荡荡的大排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那些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白相间的制服，看起来是政府的人。

　　带头的是搁挺着大肚子、带着厚官帽的中年男人，那一脸的横肉成功让秦泱失去了食欲。

　　只见那人腆着肚子来到这排挡老板摊前，嚷嚷着让他清场，嚣张跋扈的样子很是欠揍，秦泱怀疑要是地方够大这人准得横着走。

　　那老板诺诺地答了句，显然是受这群家伙压榨很久了，他向秦泱这桌走过来，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两位先生，要不您们换个地方用餐，别让他们打扰了您们用餐的兴致——”

　　秦泱看了看已经顾长白面前已经吃了快八成的饭，眼神示意顾长白不要发作，又扫了眼七横八歪摊在椅子上的那堆‘斑马’，跟老板点了点头，就拉着顾长白走了。

　　顾长白气得一逼，但知道这不是他能撒泼的地方，黑着脸离开了。

　　等到了大排档对面的步行街上，秦泱拉住气鼓鼓的顾长白，和街边修车的大爷打了几句讪，等没用的话都巴拉完。

　　自己想要了解的消息到手了，又给顾长白买了份炸鸡，秦泱两人就回了落脚的旅店。

　　顾长白吃着热乎乎香酥脆的炸鸡，一脸的满足，他看着一脸凝重的秦泱问道：“那群斑马打扮的家伙是大王子的人？专制制度真是毒害人，难道不该被社会进步淘汰掉吗？”

　　秦泱摸了摸自家小孩儿的头，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元胜国政权组织的运行机制，又讲到三为皇子之间的争权夺势、暗潮汹涌，“原本我来这边打探也是因着二王子的信”，想起来在食堂和二王子见面那天的乌龙，秦泱嘴角噙着笑意，“就是那天你在食堂看到的坐我对面那人，他们国家都是一水儿的古铜色，可是现在，大王子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听修鞋那大爷的意思，这群人已经来这快十天了，比咱们到的时间只早不晚。”

　　顾长白听他这话也知道什么意思了，问道：“会不会这二王子是诓你的？或者说大王子也发现这边的异动了？”

　　秦泱摇摇头，“二王子诓我是不大可能，大王子不好掌控，但二王子的消息我们倒是知道的挺全，他现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坑我们一把，费力不讨好，倒是这大王子…二王子这边说不定有他安插的暗桩，我得跟他商量商量。”

　　顾长白点点头，吃得正香舔了一下嘴唇。他搞不懂这些事情，只知道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他已经能想像秦泱中年之后被愁的地中海模样，还真是…不忍直视。

　　秦泱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但看他一脸奇怪的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特别是刚刚被舌头舔过嘴唇，显得极为红润有光泽。

　　此时正好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想都没想，揽住这人就亲了上去。

　　顾长白受到了惊吓，猛得一把推开秦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想想自己已经算是答应人家了，现在又这样…但他真的是接受无能好吧？他一个钢铁直男（伪）！

　　他僵持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把这人拉回来还是就这样转身就走，却被秦泱抱住了。

　　那人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是愉悦，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耳边，让他突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个屁。

　　这人喷在他耳边的热气痒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