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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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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待秦泱睁开眼来,就见原本乖巧地侧卧在自己身边的的顾长白不见了!
秦泱吓得一下子清醒过来。
原本昨天他确实累了,再加上此地荒凉无人,远离用心最为险恶的人类,他也略略放松了神经,吞和魁的实力还是相信的,于是这一觉便睡得有些沉了。
但若是因为他这一疏忽把顾长白弄丢了,他以死谢罪也不足惜啊!
秦泱这么想着,用两人共有的戒指来感知对方的存在,却发现那人就在自己不远处。
他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打开帐篷走出去。
却见他家小孩儿正围着堆火发呆,火堆上架着的竟然是正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
此刻也不过五点左右,秦泱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悄悄漏出点头帘的太阳,叹了口气走近了这人。
顾长白听见脚步声赶紧抬起头来看,发现是秦泱,又低下头戳着可怜的烤兔子。
秦泱瞟了瞟一旁站着的吞,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着实欠抽。
他叹了口气,坐在顾长白旁边。
见这人身上还有沾染些处理兔肉拔毛时呲出来的血,想来这猎物是小孩儿自己打来的了。
顾长白见秦泱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渍,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血——”
秦泱揽着顾长白的肩将他的头摁在自己颈窝处,慢慢地“嗯”了一声。
顾长白不知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也没推开这人的腻歪,反而又说:“我睡不着了,所以出来看看,你的手下跟着我,我就在不远处打到了这只兔子,就再也没有去更远的地方了”,他怕秦泱不信他,继续解释道:“那边还有些几株草,大概是有些水源。”
秦泱还是不答话,继续地“嗯”着。
片刻,秦泱放开顾长白,什么也没说,眼神示意吞将那两人叫醒,他们该收拾收拾上路了。
之后,秦泱和顾长白一直没讲过话。
他脸色也没什么不正常,倒是和秦恙讨论些‘梦泽’的事情。
顾长白看看与自己一臂之隔却没和自己说过话的秦泱,不知怎的,手心里有些潮潮的,像是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缓解似的。
秦泱自然也没刻意冷着顾长白,只不过比以前更加…客套一点罢了。
比如顾长白将自己烤好的兔肉分给自己时,礼貌地说一声谢谢。
比如绅士地请魁将风盾给顾长白罩上,要知道平时这种和能和他亲近的机会秦泱是一个也不会假以他人的。
比如顾长白问他喝不喝水时,秦泱同样拒绝了并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口水。
顾长白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不经意攥住的拳头也是紧了又紧,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吞和魁忍不住离他远了点,就连‘真小孩子’秦恙都用异样的眼神审视着秦泱。
好像在说,你们小两口吵架不要殃及他人好不啦?
秦泱倒是风轻云淡,像是与他无关一样,继续着和秦恙的话题。
秦泱从秦恙那里得知,原来他曾到过‘梦泽’,也曾见过这个质地的金属。
只是当时他并未过于留意,毕竟‘梦泽’这种地方,一般人进来一次就非常不容易了,就算在这个地方存留的记忆也会被‘世界法则’有意抹杀,但幸亏秦恙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倒是到现在记忆犹新。
这‘负铬’的形成也是和‘梦泽’特有的环境有关。
据说那‘梦泽’里,从未出现过有根之物,万物皆寄灵而生,身躯皆可滅,灵魂由永生,所以‘梦泽’里的物种多样性的生物数量一直都是稳定的,因为一旦有一个生物滅亡,紧接着就在某个地方降生一个新生的该物种,无所谓血缘、无所谓种群。
所以由于非氏族、血缘、母系式繁殖,金属质地的骨骼也可以理解了。
当然,‘梦泽’的一切存在都是生来“被理解的”,你不理解也没办法。
这一路上倒不是很太平,秦泱在前方厮杀,吞和魁做后卫,将中间的两人牢牢护住。
起初顾长白只死死地盯着秦泱手起刀落的身影,对方高大精瘦的身体丝毫不笨拙,灵活穿梭在向他们扑过来的庞大野兽之间,须臾间他见那人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嗜血,金银两色的眸子倒映出不断倒下的尸体,仿佛死神一样宣判死亡的姿态令人发寒。
顾长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弯刀。
今天早上…他就是用这个杀死的那只野兔。
虽说他平时也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伤害别的生命的事情他从未做过,也不曾想过做。
可是自从昨日见这人…他仿佛弑神吞噬群魂一般的杀戮气势震惊了他,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这人成了神,需要他仰望、信奉的神。
一种能激发所有雄性生物激动颤抖的感觉油然而生。
再加上这人昨天晚上告诉他的关于他也是个异能者的事情,他有些接受无能。
所以这一晚上他辗转反侧、睡得很不踏实,见那人睡得沉他也没敢发出动静,一直到天蒙蒙亮他再也躺不住了,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看了看守在帐篷外面的、那个秦泱的手下,又摸摸怀中尚有余温的弯刀,他抱了一晚上企图从它身上得到些安全感,结果却是挫败地发现,貌似自己离那人近一点要不一柄锋利的武器带给他的安全感要多。
真是笑话,那个男人又赖皮、又爱动手动脚,还时不时地说一些奇怪的话,恐怕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不是他,而是他强大的能力,吧?
感觉那个被叫做“吞”的家伙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他顺着自己心意走到了一处绿地,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还是掩饰什么。
突然一直毛茸茸的东西从草地的掩映中窜出来,他看清大吃一惊,那竟是一直个头堪比成年犬的兔子!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吞就弹出一团火将那凶猛的野兔打飞。
他赶紧将自己的刀抽出来,提高警惕防备着。
那兔子许是皮厚,被掳一层皮之后还安然无恙,仍跳到顾长白面前与他对峙着,显然是变异的腥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顾长白看了眼吞,示意让他自己来试试。
吞看了看自家主子心上人眼中微微祈求的意味,放下了冒着火花的手掌,但也时刻防备着。
电光火石之间,顾长白已将野兔制服,并狠狠将弯刀嵌进那怪物的大动脉中,过程中自己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他笑着将自己的战利品收起来,会心的笑容却又凝固在脸上。
自己对付这么个食草性动物尚且还这么费劲,要是遇到稍微厉害一点的——
顾长白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扎营的地方走去。
吞则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年轻人就不动了,这人怎么变脸跟翻书一样,难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家老大也有这臭毛病。
想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他摇摇头,跟上走在前面的顾长白。
愣了一下神的顾长白紧握弯刀,也参与到作战中。
秦泱说他并不能使用异能去攻击,那肉搏的话,他也是可以帮上忙的吧?
秦泱见顾长白也到了作战圈,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移到小孩儿附近,帮他照应着。
顾长白正全神贯注对付向他扑来的一匹战狼,分不出神来留意秦泱那边的动作。
秦泱皱皱眉,这一波进攻显得有些诡异,源源不断的小怪鱼贯而出,像是没完没了似的。
来不及细想,他又是一刀砍向攻向顾长白后背的巨型火狐,一个钢柱打上去戳穿了对方的脖子。
顾长白也不是吃醋的,他靠着一股蛮劲儿将野狼扑倒,‘群刀乱舞’,像是疯了似的疯狂向已经奄奄一息的野兽补刀。
直到那怪物完全失去声息,顾长白才放了手,此时见秦泱望过来的眼光,他笑笑,又想起来这人故意不理自己,弯起的嘴角被强行压下去。
没想到秦泱原本擒着笑意的眼神突然变了,顾长白脸色一暗,来不及发作,只听那人大喊一声;“趴下!——”自己便被对方扑过来的还有些血腥味的胸膛罩笼。
秦泱将顾长白护在怀里,并快速召唤出自己的钢寅盾。
只见噼啪地巨响在几人头顶迅速炸开,秦泱扭头跟抱着秦恙的魁和吞交换了一个眼神,魁便使出缝纫沿着钢寅盾特意露出的缝隙打出去,却见风刃切割的声音被头顶依旧持续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如石沉大海,再无反应。
紧接着,魁见风刃无效,只好支援秦泱,在钢寅盾内部又撑起浑浊滚动的风盾。
顾长白顺着秦泱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秦泱的钢寅盾依稀被打出一个大洞,从天而降的锋利如刀子的黄色尖锐物质透过缝隙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秦泱咬咬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威力竟如此巨大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