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欲长白》疏白

26、暴露

　　秦泱感受着身上贴身装的手机的振动，突然有些无措。

　　顾长白摁了一下挂了机，然后勾起嘴角向秦泱靠近，又打了过去，于是他就这么走到快贴到秦泱身上的距离，将他兜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那部他熟悉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他设置的更为熟悉的“小祖宗”的名字。

　　秦泱抿了抿嘴，但也没说什么。

　　顾长白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有点悲哀，有点难过，看的秦泱只想将他狠狠抱在怀里，揉进身体里。

　　他刚动了一下，顾长白就瞪着他吼了一声，“别他妈碰我！”

　　秦泱身子一僵，不过还是听话地垂下了手。

　　顾长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闪着冷光，“哑巴？蠢货？呵——以前都是我这么叫你，其实你心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吧？骂我什么呢？让我猜猜啊——”说着，他在秦泱的面前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颇有些审视的味道，“这顾长白还真是个蠢货，还叫我蠢货，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耍得他团团转呢！”

　　秦泱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是又被顾长白打断了，“这下好了，我人也让你耍得跟个傻逼似的，今天还让你看到穿着这么辣眼睛的场面，是不是觉得我又浪又骚，低贱得入不了您的眼了呢？啧——”

　　顾长白就这么当着秦泱的面，将自己和对方的手机狠狠掷向秦泱身后的那面墙壁上。

　　金属的与墙壁碰撞直至破碎分解的声音直直传入秦泱的耳中，让他莫名有些嗜血的冲动，眼中甚至带了几分杀意。

　　顾长白虽不如秦泱这般混得如此血腥，但好歹是做过小弟的人，平时也是流氓过一把的人，自然分辨得出秦泱眼中的杀意。

　　他又勾唇笑笑，凑近秦泱的脸，一张化得乱七八糟的脸就这么撞进秦泱的眼中，“怎么？想杀我？”顾长白其实心中也抓不准秦泱是不是敢和他动手。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眼前的这个人。

　　他不蠢。

　　不傻。

　　不哑。

　　不丑。

　　甚至外貌条件超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电视上的也算。

　　可这个人分明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哑巴。

　　这么危险的人，怎么会是那个让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劳任怨的哑巴呢？

　　他胸口有些闷闷的，大脑也有些缺氧，不知道怎么思考才好。

　　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人，接近他这么久，他都毫无所觉，若是客观的来讲，定是对他有所图谋，可他扪心自问、摸着自己良心讲，他没财没色，他想不到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或者说，要是劫财劫色，眼前这个人明显是更好的人选。

　　他不敢再想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定位，明明只是他平时欺负起来很顺手的那个哑巴，他现在却有种心中一角坍塌的错觉。

　　秦泱看着小孩儿，察觉到对方眼中受伤的神情，也是轻笑一声，“我...我怎么会想杀你呢？”

　　疼你还来不及呢...

　　顾长白抬起头来，用亮晶晶的眸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好，我问过你了，这算是给了你杀我的机会，但你没有好好把握，那我就走了——”说完，甚至不带笑意地笑了一下。

　　秦泱顿时觉得有些戳心窝子疼，他往前踏了一步。

　　顾长白正背着身往巷口光源处走着，听到秦泱的动静，又顿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吐了句“不准跟着我”便慢步离开了。

　　顾长白走得确实很慢，一步两步。

　　就像是要告诉秦泱，看到了吗，这就是哑巴与你的距离。

　　看到了吧，这就是今后你我的距离。

　　他走的很从容，慢悠悠地，像是真的满不在乎似的。

　　对啊，有什么在乎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从一个熟人变成陌生人罢了。

　　秦泱似乎有了某些奴性，小孩儿让他不准走，他就真的挪不开步子，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弯腰将两人已被摔成碎片的手机捡起来，看起来废得已经不能用了，他将两张手机卡抠出来揣兜里，这才走出去。

　　现在小孩儿肯定是没地方去了。

　　他那个地方当时因为他心疼的狠，直接拿异能封住了，自己那里小孩儿怎么会再去？这个时候除了他的那些小弟，就只有露宿街头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在此之前，小孩儿会再去一个地方。

　　他跳过舞的琼勒，有他的衣服在那里放着呢，不然他也不敢穿得这么暴漏地在大街上转悠。

　　然后他就抬脚往琼勒迈去。

　　出乎他意料的，小孩儿并没有直接换好衣服就走，而是坐到吧台的一个角落里，叫了酒开始闷不吭声地喝起来。

　　秦泱一开始也是没看到的，只是感觉那边哄闹声很大，再加上小孩儿身上带着自己的戒指，能够有微弱的感应，他才找到的。

　　他找过去，一阵污言秽语就传入耳中——

　　“真他妈恶心，刚还在那上面跳舞，骚的流水，结果是个带把儿的！”

　　“可别说了，刚刚我还看到一个男的直接把他带走了，要平时打一炮怎么会这么快，肯定是那个男的发现这是个鸭子，才丢下人跑了的！”

　　“可不是吗？我要是看见这样的估计恶心都恶心死了！”

　　“...”

　　秦泱眼睛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就这么穿过人群来到顾长白面前。

　　秦泱看起来没什么动作，可自从他走过去，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就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老子的子孙根！”

　　“...”

　　秦泱依旧是面无表情，他走到顾长白面前的作为坐下。

　　顾长白自是知道他来了，别说，这人要是不来，他点这么多酒都没人买单。

　　顾长白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歪头看着秦泱，“哑巴...哦，不是，秦大少爷，要不要来喝一杯？”

　　秦泱眼睛眨都不眨地将顾长白面前的所有酒都喝完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儿解释。

　　说怕他被卷进来？

　　说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笑话，实际上他还是有些私心的，想就这么和小孩儿过安稳平淡的日子，虽然这人也许对他没这么感觉，但不怕，好歹日久还能生情，就算最后小孩儿还是不能接受他，那他就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护在他旁边。

　　护他喜乐长安，顺遂无忧。

　　所以干脆就不解释，小孩儿怨他也好，骂他也罢，若是能让他不参与进有关的这些危险复杂的事，也算值得了。

　　顾长白见秦泱面不改色地将自己面前这些专门挑得度数极高的酒都吞下肚，更是邪气地挑挑眉，“看起来咱们秦大少没少喝酒啊，如此甚好——”他回头将吧台处的酒侍叫来，“小泽哥，就刚刚那些规格的酒，再给我来一打，就挑度数高的——”

　　秦泱是个没怎么喝过酒的，好歹有两次被城子灌过，也是喝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沾一点儿酒精都能舌头大的那种。

　　但愿今晚小孩儿别把他往街上一扔，让他横尸荒野就好。

　　那酒侍闻声把酒给这俩人端过来，刚要走就被秦泱拽住了袖子，“给他拿瓶酸奶来——”

　　看起来秦泱已经有些意识不清醒了，拽着酒侍的手也有些不知轻重，竟将人家的袖口拽开了。

　　沈泽是个见过世面的，看看秦泱的样子，再看看顾长白冷冷清清的脸，也能琢磨出来个八九不离十的故事来。

　　“小白，人家这看起来可都不行了！”小泽也是看上了秦泱这脸蛋这身段了，甚至抓起秦泱手往自己胸口蹭蹭。

　　顾长白狠狠咽下一口气，瞪了沈泽一眼，然后抓着秦泱的衣服到处翻着找他兜里的钱。

　　秦泱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也知道是他家小孩儿在摸他，他本来因为酒激得有了些反应，再加上小孩儿这小手往他身上点着火，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顾长白摸着摸着就听到秦泱这一声闷吭，低沉的声音硬是在这一片喧哗中脱颖而出，性感得要人命，他再抬头，就见秦泱不知什么时候头已经凑过来了，在他耳边重重地呼着热气，他这么一抬头，就直接撞到了秦泱的唇上——

　　顾长白呆滞了片刻，两人的唇就这么紧紧地贴着，秦泱已经闭上了眼，看来是醉得不轻，顾长白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一只手大力推开秦泱，另一只手下没个轻重地摁到了秦泱精神起来的巨物上。

　　秦泱被疼得清醒了不少，他睁开眼，见小孩脸红红的，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就直接一只胳膊环过了顾长白的腰，另一只手则是罩住小孩儿的头，像自己这边大力摁压过来，直到碾压上小孩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