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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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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嫂子、从家姑娘,依你们看我们两家该如何合作呢?”沈掌柜决定先探探口风。
“沈掌柜,照道理这轮不到我们来说。我们姑嫂仰仗着您,定是要先请沈掌柜开出条件,我们再看能不能做。”从心把皮球踢回给他。
沈掌柜呵呵笑了下,这位从家姑娘还挺有头脑,“从家姑娘,你们看这样行吗?我们铺子出绣布﹑绣线等一切材料,你们姑嫂只管绣帕子。绣成后,除去本钱,我们四六分账,你们六,我四。”
从心与大嫂对视了一眼,“沈掌柜,您开出的条件很是优越,按照常理我们不该不答应。但您看,帕子的花样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外面绝对不会有重样的。而且,我还能提供其它新式花样,数量也不会少,只是这个新式花样绣的时候特别费工夫。您问问我大嫂就知道,我们绣这样一个帕子比以前绣的要多花不少时间呢。再者说,您也知道,平日里我大嫂从您这儿剪了绣布回去,绣成帕子再交到您铺子里,赚的银钱也不比这个少多少。”
沈掌柜听从心说得头头是道,转头看着姜氏笑道,“从家嫂子,你家从姑娘说出的话,可不像是个年轻不经事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倒像是我们这种常年在外面混生活的人说的呢。也罢,那我就按照上次寄卖的规矩,仍然是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三。这样可妥当?”
从家嫂子看了看从心,见她没有异议了,就朝沈掌柜笑了下,应承下来,“本来也是不该跟沈掌柜多争利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仰仗着沈掌柜才能成的。但是我们家小姑说的话倒是实情,你不知道她为了画几个新式样子可是花费了许多的精力。有两日,白天画不好,晚上点了灯也在画,笔墨也费了不少。如此就多谢沈掌柜体谅了。”
事实上,沈掌柜对三成的利润分成还是挺满意的。话说,要是他们踢开自己家谈成生意,自己只能得份薄薄的谢礼。相比之下,这三成利润要丰厚的多。再者说,要是李家要的帕子数量多的话,还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双方商定利润分成后,均定下心来,又谈到了帕子的定价问题。
“沈掌柜,我跟您透个底,等下李家总管不论要多少新式的样子,您只管应承下来,我自有办法。只是这个价格您要想办法尽量往上提提。”从心喝了口沈掌柜斟的茶水,开口道。
沈掌柜听了,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说实在的,上次那新式帕子定价虽然不低,但利润也确实不比平常的帕子高上多少。只是上次的两块帕子每块定价70分,现在要是贸然往上提价,李家会不会有想法,觉得我们做生意不厚道?”
“沈掌柜,那两个式样如果他们还要的话,我们就不改价格,仍然是70分一块。但如果是要其它新式花样的,价格就要略有提高。”从心想了下,掌柜说的有道理,那两个式样的确不好随便加价。
“行,我心里有数了。那另外的帕子你看定价多少合适呢?”沈掌柜心里透亮,知道这姑嫂二人,小姑子虽然年纪小,但却是拍板做主之人。
“沈掌柜,我们的帕子上次一块卖了70分,去除绣布20分,绣线成本未计算在内,获利50分。花费了差不多4天时间,这还不算我绞尽脑汁想花样子的2天呢。”从心给沈掌柜计算了下利润与所需的成本,强调了下时间成本,“就算是获利50分,我们两家一摊也是没有多少了。再摊到每日上,就更没剩多少利了。”
“绣花的辛苦,我倒是知道。要不,我再让一分利?”沈掌柜被从心这么一说,饶是早就知道做绣活的辛苦,也觉得这钱赚得确实不易,遂开口客气道。
“呵呵,我只是跟您分析分析。您看,我们的成本不只是绣布﹑绣线呢,绣帕子花费的时间与想新式画样用去的时间也是要计算在内的。这样算来我们的定价真的不高啊。利的话,无需您再让啦,您也投入了绣布和绣线呢,分成很合理了。”
从心倒是没想着再争利,“沈掌柜,我还有个事,等下烦请您跟李家总管说明。”从心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这些新式花样都是我们姑嫂自己想出来的,买去自家用或是送人都是无妨的。但如果是拿出去用作商业用途的话,还需要事先与我们商谈。”
从心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专利权这么一说,但觉得还是先提出来,尽量能够维护下自己的合法权益。
沈掌柜听从心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从家姑娘,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到时候如果要和李家定买卖协议的话,这条倒是要写在里面的。我们这里平常人家绣的花样,来来去去总是那几样。要是想要新式些的花样子,还需要托人去城里的缎铺花钱买呢。”
“嗯。这就好,我就怕我们的花样子被李家拿去仿了再卖,外面多了就不稀奇了。”从心觉得既然花样子需要花钱买,那也算是变相的专利权保护了,“另外,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那两块帕子,在不起眼的地方我都绣上了一个 ‘从’字。”
沈掌柜很是诧异:“我倒是没注意。这是何意?”
从心说道:“这是想让买帕子的人知道,这块帕子是谁家绣的。就像客人们买布料认准贵铺的名号是一样的道理。”
“哦,原来如此。在帕子上绣记号,我倒是头次听说,这倒是个好办法。无论谁买去,都知道帕子出自从家之手。从家姑娘的心思实在是巧妙,我自叹不如。”沈掌柜是生意人,稍微想了下,就知道从心用意了,“从家姑娘的意思是,之后我们提供给李家的帕子也会绣上这个标记,对吗?”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希望我想出来的新式样子能够绣上自家的姓。虽然不知道今后有没有人因为认可这个花样而仿制,但只要是大家知道最初是出自我们从家之手,我也觉得值得了。”从心没说的是,希望帕子能入的了贵客的眼,到时候能照着“从”字顺藤摸瓜,能够给自家带来后续的收益。
等到大家把能够想到的东西谈妥之后,时间已是不早了。大家又闲聊了几句,沈掌柜告诉她们,自己是邻镇人,今年三十岁,与这家店的东家是旧识。东家在他们镇上以及其它几个小镇上都开有缎铺,前几年东家买下此处的店铺后,就请他来做了掌柜。自这家铺子开业以来,在他的用心经营下,生意倒也是稳中有升。
沈掌柜也是不拘小节之人,本来就与姜氏相识,今后还要一处合作,因此便叫从心唤自己沈大哥。从心自是不敢应承,只说是还是跟着大嫂叫“沈掌柜”,沈掌柜也未勉强。
沈掌柜看天色已然不早,便让店里的另外一位伙计去吃食铺子买了些点心,请姑嫂二人略吃一些,垫垫肚子。这位伙计也姓沈,年纪与金小哥相仿,看着也是极其机灵之人。自己介绍说是沈掌柜的隔房亲戚,当初是作为学徒,随着沈掌柜从邻镇一起过来的。
姜氏趁着沈掌柜回店处理事情的时候,偷偷塞过去一个小荷包。沈小哥心领神会,对从家姑嫂愈加热情周到。
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杯茶水,时间已是接近正午了。姜氏看看天色,想到自己的丈夫还饿着肚子,就有些坐不住了。
从心也不知李管家何时会来,就有心和大嫂先告辞回去。
姑嫂二人在沈小哥的陪同下,回到前面铺子里。铺子里的生意不错,正有两拨客人在看布料,沈掌柜和金小哥均在忙着招呼客人。沈小哥见状,也连忙上前帮着招呼,一时间姜氏倒是没法向沈掌柜告辞。
等忙过一阵,送走了客人,姜氏才上前向沈掌柜说明情况,流露出告辞的意思。
正说话间,只听见金小哥的声音传来:“李管家,您来了。我们掌柜的正等着您呢,您快里面请。”
从心转眼望去,只见门口走入一人。
来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一头利落的短发,浓眉大眼,眼睛深邃有神,脸上线条刚毅,难得是周身散发着一股正气。肤色呈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走之人。
这与从心想象的李管家形象相去甚远。从心自听见“管家”这个称呼,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一个中年人。没准就是那种眼露精光,极其精明的中年人。再看眼前所见之人,倒是找不到丝毫相似之处。
打量间,李管家已经进到里面,沈掌柜正迎上前去与之寒暄。短暂的寒暄过后,沈掌柜向李管家引荐了从家姑嫂。
从心在与李管家见礼的时候,和他对望了一眼,发现那位管家眼里流露出些许吃惊的神情,心中暗暗一笑。估计这位李管家看到自己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出面来谈生意,有些觉得诧异。
沈掌柜把大家领到后院,又悄悄叫过金小哥,让他去对面的酒楼订几个招牌菜,再拿上两壶好酒。另让金小哥再多订两个肉菜,连着主食一起送去从家杂铺,顺道再请从心大哥来缎铺陪客。
沈掌柜想的周到,自家现在与从家算是合伙人,与李总管谈生意的时候各方到场也是常理。自己虽然与姜氏算的上熟识,但酒桌上让姑嫂二人陪同,却是不妥,因此让伙计请从家当家人一同来陪客。
金小哥自是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