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水滴石瑏

1、第 1 章 洛阳城西陈

　　三月里的天气，时雨时晴，上午还是个晴朗的春日，下午就细雨绵绵。
　　洛阳城西陈家三郎的媳妇李缨娘和侍女青元冒着雨回到了屋内，雨虽不大，院子却有些大，从陈府西边的角门走回缨娘住的院子，薄薄的春衫已被细雨打湿了。青元不顾自己，连忙为缨娘拿出衣服换上，缨娘自己接过，让她快回屋也把衣服换下。
　　李缨娘今年十七。嫁进陈府已一年。李缨娘本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其父在洛阳城外的镇子上做教书先生，前年生了一场大病，缨娘为了筹钱治父亲的病，听说陈家已故的三郎寻阴亲，嫁妆丰厚，缨娘自己找媒人合了八字，嫁进了陈府。
　　因有那一百两的嫁妆银子，李父的病渐渐有了起色。缨娘一直瞒着父亲，只让李父以为新女婿身子骨不好，不易外出，陈府家大业大，规矩也大些，李父虽身子渐好，却也不易远行，所以这件事就瞒到至今。
　　缨娘皮肤白皙，眉毛细细弯弯，眸子清澈，虽不如大家女儿端贵气，却也娴雅端庄。
　　院子里除了青元和缨娘还有一个刘婆子。青元是缨娘在娘家时就陪在身边的，刘婆子是缨娘嫁进来之后陈夫人配的，人和善，也勤快，主仆三人住在这小院里，却也自在。
　　每月逢十和五，是各房媳妇到陈夫人那里问安的日子。缨娘比平日里早起一个时辰，上身一件粉白色的交领上衣，下身白色百褶裙，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银簪子固定好。这衣服是陈夫人吩咐人做好送来的。类似的一共三套，供缨娘换着穿。
　　缨娘到了松柏院时，陈大郎的媳妇文氏和四郎的媳妇柳氏已经到了，府中一共四子三女，陈大郎和陈四郎，还有二姑娘是陈夫人所出，大姑娘和陈二郎是王姨娘所生，三姑娘是冯姨娘所生，三郎是黄姨娘所生。大姑娘已出嫁，二姑娘十五，早已定下亲事，就等明年出嫁，三姑娘还小，才十岁。
　　缨娘进屋内时，文氏和柳氏围在陈夫人身旁说话，三人看见缨娘进来，柳氏起身过来牵着缨娘到了陈夫人前。
　　到了跟前，缨娘福礼道：“夫人安好。”陈夫人穿着并不十分华贵，却掩不住那身贵气。别人都是衣服衬人，她是人衬衣服。她看着缨娘，微微笑点了点头，陈三郎虽是庶出，人也早已经没了。黄姨娘挑的这个媳妇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缨娘在旁边靠门的位置坐下喝茶，文氏和柳氏又捡起了刚才的话题。
　　文氏道：“二弟如今也有二十六了。在北边挣了些许军功，但是婚事未曾听她提过，如今回家来，该是说亲了。”
　　陈夫人对陈二郎的印象早已模糊，只记得他是闷葫芦，连陈老爷也不曾多听见他的几句话。她对他的事也不会多上心，就对文氏道：“长嫂如母，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不一会，二姑娘和三姑娘都来了，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过了三日，青元去取饭时，带回了一个消息。“缨娘，陈府的二爷听说今天回来，府里摆了宴席。”“嗯，怎么，你是馋了那宴席？”缨娘看着摆饭的青元，笑着打趣道。
　　“是啊是啊，真的好想正经的吃一回宴呢。缨娘，你别笑我，我们两个都是小馋猫，这可是老爷说的呢。”青元口中的老爷指的是缨娘的父亲。
　　“爹爹不过说了一次，你就念叨好几年。”缨娘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三菜一汤，一荤两素，又道：“这饭菜比起家中已是好了许多，就是味道比不上爹爹的手艺。”“老爷的手艺是常年用心练出来的，而且别人做的再好吃，又怎么比得上自己的父亲的心意呢。”青元和缨娘还有李父一起生活，耳濡目染，懂事明礼。
　　傍晚，果然听见了园子里传来的丝竹声，还有伶人悦耳的嗓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一直持续到深夜。缨娘两人伴着那咿咿呀呀渐渐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