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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第一次月考 监考得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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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倒也时常在校内校外见到那哥俩。有时,见林诚熙独立在走廊上吹风,身姿纤雅;有时,见徐湛痕在篮球场上打球,英姿飒爽;有时,见他们一起并肩走出校门,不知是一起回家还是出去游荡。
当然,我也时常见到校花萧杨粘着徐湛痕走出校门,她对徐湛痕倒是一番痴情。我真想告诉三班的班主任,叫他通知下家长管管。江蓝笑着对我说:“安老师,你太天真了,家长要管早就管了。人家家长都说了,都快成年的人了,只要不过分就行了。”
唉,现在这世道,真开放。想当初,我上中学的时候,同学之间按捺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爱恋,悄悄拉个手指谈场低下爱恋,被老师发现蛛丝马迹后,立即一通电话打到家长那儿,把早恋说得如同洪水猛兽,家长立即飞奔到学校,一棍子将青涩的爱恋扼杀在摇篮中,简单粗暴有效果。
在这期间,我也去家访了花上景家,他家住在离学校不到两站的一条老巷子里,他家的楼房是自家盖的那种两层式房屋,中间有个小天井,看房子的样式与色调,少说也有二十年的历史了。
让我意外的是,他家只有他与年过七旬的奶奶在家,父母都在广东赚钱谋生计,没想到张扬的花上景竟是个留守儿童,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是留守儿童,才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更让我意外的是,在家的他与在校的完全是两个样子,也许是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他对奶奶很孝顺,家里的重活都是他干。我不禁想起上次他打架住院的事,他坚决反对我通知家长,其实是怕他奶奶担心吧。
花奶奶说起他这孙子,也是满脸的骄傲,觉得孙子长得高大魁梧,就是不满他染了头红毛,奶奶也觉得孙子能干孝顺,就是成绩太差了,希望我能好好教育他,让他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我当然是希望花上景回去上学的,可他本人死活不肯去,想来前两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爱情受挫,友谊的小船又翻了。他不想去上学,花奶奶也无可奈何,我也打了他远在外地的父母的电话,他父母对他考大学已经放弃了希望,说要不要上学随他。
父母这样的态度,他本人又不想去上学,我也没法将他绑着去,对这群小子,我时刻谨记不能用强,只好先退一步,等他想通了再来。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来了,考试按以前的成绩排名分考室,这样一分,我的学生还是全部集中在最后一个考室,连被分出去的徐湛痕和林诚熙也回来考试了。林诚熙是因为这学期才来没有成绩,但我觉得有也差不多是这个考室吧。
我这个菜鸟老师当然也是监考这个菜鸟班的,但我绝对秉公监考,绝不允许他们作弊。但事实是,我根本无力镇压这群作弊惯犯,当卷子发下去后,交头接耳的、翻书的、抄小纸条的、分工合作的,花招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当然,也有对此不屑一顾的,那就是归来的哥俩——林诚熙和徐湛痕,他们俩多趴在桌上清高地睡觉。
我走到林诚熙桌边,拍了拍他的肩,他半睁开眼睛,随后又闭上。
“林诚熙,起来考试。”
林诚熙撑起身子来,脸色有些苍白,他提起笔写了个名字,他的字本来很潇洒俊逸,但这三个字却有些歪斜。我感觉不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他发烧了。“林诚熙,你发烧了,先去校医室看一下吧。”
他摇摇头,轻声说了声不用,接着在试卷上答题,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这才是真正男子汉,我点头表示赞许。我又去拍后面那个徐湛痕,他也睁开眼睛,透过他额前的发丝,我看到一双红红的眼,我下了一跳,那原本也是一双清亮的眼睛的,他这是几天没睡觉了?他似乎心情不佳,转个方向朝墙继续睡。
我拍了拍他的肩,“徐湛痕,现在在考试。”
他突然蹭地直起身来,垂着眼帘,阴沉沉道:“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否则你很危险。”
我僵了。他又倒在了桌子上。
我叹气,只好回到讲台上来。下面的作弊大队越发嚣张了,光明正大拿着书出来抄,我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够了!你们这样做有何意义?!考出来的成绩是你们自己的吗?我想告诉你们,诚信比分数更重要,人品比学习更重要!”
下面安静了一秒,随即他们在下面开小组会议。
“嗨,这小妞叽叽歪歪跟个唐僧似的,太特么的烦了,把她扔出去算了。”
于是,咱们班的大块头铁树云走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小胳膊,将我直扔出教室门外,随即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传来胜利的欢笑声。
我这老师颜面何在?
今日连连受挫,我自尊心受到伤害,竟很没骨气地蹲在墙边哭起来。恰好被在隔壁教室监考的蒋老师看见了,蒋老师从后门出来,问我怎么了,我只顾着抽噎,蒋老师不用我说也名表了,他说:“安老师,咱俩换个考室监考把,我这考室的学生很听话。”
当你无助的时候,有人肯帮你一把,哪怕是一个笑脸,也能温暖你掉在冰窟里的心,我此时对蒋老师就是这样的感觉。于是,我与蒋老师交换了考室。这九考室虽然只在我那十考室前面一个,但考风已经是天壤之别。我都佩服我自己,居然能开着六班这艘船向深海杨帆。
江蓝曾跟我说过:“做老师,就要有‘学生虐我千百遍,我待学生如初恋’的心态。”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快修炼到这种境界了。尽管他们如此待我,当天考完之后,我还是去看看那哥俩怎样了。
林诚熙和徐湛痕一前一后从教室出来了,徐湛痕大概是睡了一天,红眼消失了,而林诚熙却依然苍白着脸。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担忧地问林,“林诚熙,你好点没有?要不要去校医室看下?”
林诚熙停下脚步,而徐湛痕依旧向前走去。林诚熙无力轻声地说:“我没事,谢谢关心。”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老师,徐湛痕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与他计较。”
本老师大度一笑:“老师我怎么会跟你们这些小P孩一般见识。”
林诚熙听了,眉毛一挑,轻声抗议道:“小老师,我们不小。”
切,都是个病秧子了还跟我顶嘴。
他向前走去了。几分钟后,我看到他俩一起走出校门,在门口打了个车,有徐湛痕陪着,我对那病秧子也就放心了。
我问蒋老师,他们考试时表现怎么样,蒋老师说前三十分钟基本花式作弊,后面的时间基本一起睡觉。我叹了口气,对他们,我还能有什么期待,我又特意问了下林诚熙和徐湛痕,蒋老师也教我们班化学,自然也认得这哥俩。“徐湛痕一直在睡觉,林诚熙也只在第一堂考试中坚持了半小时,后面也基本在睡觉。”
林诚熙是可以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