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是》岸静

2、二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杨谦修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自家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想起中午在办公室，沈裕年后来的话：
　　“我觉得你应该去问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
　　问清楚什么呢？而且，就算去问了，她又凭什么会回答自己呢？
　　不是早就两不相干了吗•••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篇关于陈玄夏的报道，照片中被打了一巴掌的陈玄夏，一双眼睛闪着倔强的光芒，像极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脸上当时的神情。
　　当时她被众人围观，指指点点，营业员怀疑她偷了商场的一件衣服，并叫来了保安。
　　那是冬天，保安要求她脱掉身上的外套，因为他们怀疑衣服被她藏在外套里面，她紧握着双手，泪光在眼中闪烁，抬着紧咬着的下巴直视着众人。
　　她拒绝脱掉外套
　　营业员气势汹汹“一看你就买不起这里的衣服，所以就用偷的是吧！告诉你，今天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由不得你！”
　　“我没有偷衣服！”她语气坚决，瘦瘦的身体独立在围观的人群中，显得越发单薄可欺。
　　保安对于处理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劝道：“小姑娘，我看你应该还是一个学生，如果是你不小心拿错了，我们商场绝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拿出来，这件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被我们查出来什么，那你们学校恐怕都得知道了”
　　“我说过，不是我拿的”她丝毫不肯妥协
　　“跟她废什么话！”营业员早就没了耐心，冲上来就要扒她的衣服。
　　一个身影挡在了陈玄夏身前，拦住了营业员进一步的行动。
　　“你干什么？为什么拦我？”气急败坏的营业员几乎吼起来，对方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少年，虽然个子很高，但文质彬彬的样子绝不是保安的对手。
　　“她没有偷你们的衣服”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相信她没有偷你们的衣服”堂堂Ａ大的高材生，说出了这么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但如果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呢？
　　难道说他看见她眼睛里的光，她紧紧抿着的嘴，她明明穿了厚厚的冬衣，却依然让他觉得单薄的身体时，他就相信了她，他就觉得她绝不可能偷东西？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营业员笃定，越是看起来不像小偷的人，越有可能是小偷，这两个人，肯定是冒充大学生的惯犯。
　　“我只是觉得不能毫无根据的冤枉别人偷东西，既然你怀疑她偷了你们店里的衣服，就请你拿出证据！”他义正言辞的话，立刻引来围观众人的赞同
　　“对啊，可不能随便冤枉人”
　　“是不是有证据”
　　“我看这小姑娘不像是小偷”
　　••••••
　　保安也表示赞同，“你们店里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监控•••”营业员为难起来“刚巧监控这几天坏了”
　　“那你们就是没有证据！”
　　“肯定是她偷的，除了她还会有谁？你看她的样子像是买的起我们衣服的人吗？”营业员一脸鄙夷，店里的衣服少则上千元，而她身上穿的，明显都是地摊货。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对不起，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件衣服啊？”一个女顾客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满脸歉意“我刚刚在里面试衣服，拿了好多进去，可能营业员没有注意”
　　营业员一看，脸色突然青了，确实是这件衣服，刚刚自己没找到这件衣服，又看见这个小姑娘似乎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怀疑是她偷了，所以并没有去试衣间查看。
　　“啊•••就是这件，我去挂起来”营业员接过顾客手里的衣服
　　“等一下”杨谦修拦住营业员“你还没有给她道歉”
　　人群里不少人附和：
　　“是啊，必须道歉”
　　“冤枉人小姑娘”
　　“道歉，快点道歉”

　　营业员终于顶不住压力，丢下一句“对不起”，马上灰溜溜的跑开了。
　　••••••

　　陈玄夏永远记得，在那个异常寒冷的冬日，在众人指责她偷东西，在别人要扒掉她衣服的那一刻
　　有一个少年
　　挡在了她的身前
　　•••

　　照片中她倔强的神情依如当年
　　然而，这一次
　　杨谦修没有选择相信她•••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亲眼目睹，就算有再多的流言蜚语，他依旧会选择相信她，但，他看到了一切
　　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那个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哄一个生气的孩子，然后，她顺势扑在他的怀里，那个男人紧紧抱住了她
　　杨谦修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他原本是准备今天来像她坦露心迹的。
　　而此刻只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他以为，她也如自己喜欢她一般，喜欢着自己。
　　他以为，对一切事物都冷淡的她，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明媚笑靥，就是对他的一种特别。他以为，在得知自己扭了脚，会做饭给他吃，这是对他的一种偏爱••••••
　　是自己想错了！
　　并且一厢情愿的可笑！

　　第一次喝醉
　　他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他要听他亲口说，也许，事情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卑微！
　　他怀揣着这种卑微，怀揣着一丝希望
　　却听到她冷清的声音，一字一句，让他顿时清醒
　　“是的，他给了我二十万”
　　“我知道他结婚了”
　　“我就是爱钱！”
　　“你要我爱你？你比他更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