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老师外带－Third》亞蘇

16、我与老师究竟会变怎样？

　　星期五的书法课没有什么爆点，因为就如老师所讲的，住宿的学生很多都没准备好写字工具。

　　可是她还是发了宣纸，我们有带毛笔的这群人依照她所教的练习楷书的撇、捺等基本笔画。除了楷书跟行书等基本字体之外，她说这学期还会教我们写隶书！虽然只是第一次社团活动，她已经先预告会让我们练习用隶书写春联，也是这学期社团成果展的重点项目。

　　因为是社团，所以我们二、三年级一起上课，理所当然要选一位社团负责人出来，小薇老师直接指派了一个三年级的学姊……听她们之间的互动好像很熟似的。

　　结束社团活动后，最后两节是英文课；就这样，第一个星期的课程结束了。我早早就为了回家而把东西整理好，反观我的其他室友还能手牵着手一起回宿舍整理东西。

　　子涵放学时立刻绕过来找我，我们一起下楼等车。

　　“对了！我们还没决定好明天要去哪里玩。”

　　好像有这回事？我皱着眉，没什么主见的把问题再丢回子涵身上。“妳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当然有啊！”眼镜后方的双眼闪闪发亮，怎、怎么回事呀？好像期待很久的样子！“我一直很想要跟小幼一起去……可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妳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刚刚她说“一起去”后面有点小声，我没听清楚。“妳刚刚说想一起去哪里？”

　　“一起去……啦！不过先看看妳有没有其他想去……”

　　“哪里啊？”我已经要把耳朵贴到她嘴边了！

　　“哎呀！摩天轮啦！”子涵被我问到受不了，肩膀轻轻顶了我一下。咦？她怎么脸红红的……太热吗？“我想跟妳去坐摩天轮……去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一定会变好的。话说回来，小幼到底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突然这么问我，我也……

　　“子涵妳知不知道……有哪边可以求签或是算命的……”讲到后面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我们家不迷信的，以前国中女同学间很流行的占卜都被我“呵呵”嘲讽过，现在为了小薇老师，居然要求助于这方面的力量吗？“唔！算了，当我没讲……”

　　子涵却是睁大了眼睛，她来挽我的手，“知道啊，想算什么的？”

　　“当然是……妳知道啊！”我嘟嘴白了她一眼，糟糕！脸颊怎么默默变热起来……

　　她露出了了然于心的微笑。“吼！求姻缘的对不对？当然知道啊！怎么啦？想透过信仰的方式先知道以后的事情吗？”

　　“是妳先说要我设定停损点的啊，我在想，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比较好做准备……妳干嘛？”她又小小撞了我一下！现在还在楼梯上，万一我又受伤怎么办？已经连续两学期都栽在楼梯上头了！

　　“真是的！亏妳突发奇想！”怎么会是充满赞赏的语气啊？“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耶。”

　　“所以妳明天要带我去吗？”

　　“对啊，先去求姻缘，然后再去坐摩天轮……”子涵露出腼腆的微笑，我们走出楼梯间，跟大群要出校门口等车的人潮碰在一起。

　　她好像又变得更雀跃了一点？

　　＊

　　子涵说我“突发奇想”……其实不是啦。

　　星期四放学，我克制不住激动情绪的冲向老师——

　　她回过头，在还来不及闪避的情况下被我抱住，我在她的颈间闻到熟悉的熏衣草香味。

　　“幼璇……”她露出惊讶的叹息，我环住她的腰，以为会被她冷冷推开。

　　但她并没有。

　　“老师……不要就这样结束！”热辣辣的空气冲进鼻腔，我对她说出真正心里想说的话！

　　她安抚似的拍着我的背，我们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可是我只把妳当学生看。”她的话就像尖刀一样刺进我心里。“上学期的事情让我很自责，妳也清楚；由于妳对我投入太多无谓的感情，造成那样的事……我很抱歉。”

　　她摸着我的头发，下一秒立刻收回了，就像被烫到一样。

　　“我说过的，我想保护妳……所以我很害怕，只保持距离……够吗？会不会下一次，伤害妳的凶手变成我自己？”

　　“不会的，不会……”妳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她无情地打断我。“妳太天真了，幼璇。”

　　小薇老师环住自己的腰，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她微微颤抖。“妳知道我跟曼龄交往过，那妳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吗？妳究竟对我抱持着什么样的憧憬跟想象……像我这样的年纪还能再接受一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吗？我还能再跟家人抗争一次？还是抛下一切什么都不管的只要有爱就够？”

　　在这一瞬间，我楞住了，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一切我都没想过。

　　“我没办法……面对妳的感情，我没办法响应，就像我无法答应曼龄的挽回一样！”就像积累了许多许多难以言喻的压力，老师再次在我耳边叹息。“算我拜托妳好不好？停止吧，幼璇……妳是个可爱的女孩，找一个疼惜妳的人去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无声啜泣着，随便抬手抹掉眼泪。小薇老师闭上眼睛，她深呼吸了几次，再度转身。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响应妳。我也有我自己的感情问题要处理……快去吃饭吧。”酒红色的发尾在夜风里轻轻飘荡，她渐行渐远，引擎声响起，除了空气中遗留下来的熏衣草香，还伴随着车子的废气。

　　心很痛。
　　可是哭过之后，这一切反而变得更清楚了。

　　就算她这么说，我也还是……喜欢她；我反而感受到她的痛苦，是因为家人不能接受吧？还是其他的……她没办法响应我。
　　但是她没说不喜欢我。对！她没说！
　　我还很年轻！很多事情我都没有想过；但正因为没有想过，所以没有那些害怕、那些包袱与压力。

　　我总算明白，这就是学姊跟我说过的“冲劲”。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对吧？

　　也因为这样，我突然变得很想知道，如果我一心喜欢着老师，我们两个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知道我们究竟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