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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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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樱花与尸体数成正比。
传说中,最美丽的樱,是战场上浸染尸体鲜血,数千颗樱树同时绽放,花胜雪,那样的凋零,美的颓败,动魄人心。
很久了,都没有出门。
自从被王府卖给本田菊,湾娘精神受打击,几个月来多次想逃出本田府,但从来都是被抓回来禁闭的下场,她接受不了被卖掉的事实,那个曾经说永远不离弃、一定会守在身旁的耀哥哥,竟然食言了?
她不信。
尽管这是事实。
于是湾娘变得阴沉,足不出户,既不工作,也不肯起身活动,每天,就只是吃、吃、吃,她希望这样可以吃垮本田家,回王府。她可以问耀哥哥这一切都是骗局,而自己也会得到答案。但湾娘心中知道,这样的举动愚蠢又无疑会惹恼本田菊,果不其然,她渐渐地发现,送过来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而本田先生的怒气似乎和食物的份量成反比。
饿死算了。她有时会固执的想。
有时湾娘会怀念家乡,天空是不是还是和大海般湛蓝?梅花鹿还在山上跳跃吗?冬天将至,家里的菜圃有没有好好的被人料理?黄鼠狼有没有偷吃她的食物?
她对外头的认知,仅仅是墙壁上的一方窗。
湾娘好想念自己的家,想念得暗自伤神,泪流满面,她甚至产生错觉,认为外头的樱树,是家乡的梅。但湾娘知道,本田先生家里是不可能出现梅花。因为樱花象征着信念与强者,只有本田先生拥有的执着,又怎是梅花可比拟?
「啊……花……」
大风一吹,枝桠动摇,樱花用着一秒五公分的速度飘落。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湾娘贪婪地吸着,欺骗自己这是家乡的味道,以慰思乡之情。第一次,湾娘有离开房间的欲望,她起身换上本田先生前些日子带回来的樱色和服,袖口飘扬,却保持矜持;秀丽的浅色,却不显张杨。湾娘从未有心情欣赏。如今,她却花起时间审视起这件华服。
「出去看看…….也可以吧?」
本田先生说,只要在屋子里的范围走动,一切的行动都被允许。
拉开纸门,湾娘来到后院。漫天飞舞的花朵,像阵小旋风似地卷起千堆雪,散开,天女散花,那是孩童嬉闹的场景,欢快雀跃,死寂已久的心,如今也激起一波涟漪。湾娘不禁莞尔,跟着樱花们,一同笑了。
「湾娘好心情,也赏花。」磁性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静默的樱花树下格外清晰。
湾娘太熟悉这抹声音,纵使她试图欺骗自己的耳朵,这不会是他,却发现怎么也蒙蔽不了她的心。湾娘转头,熟悉的深蓝近乎灰的长袍、熟悉的容颜、熟悉的体态皆映入眼帘,她秉住呼吸。
「本田先生。」湾娘欠身。
男人信步至她的前方。湾娘知道,他正看着自己。如同猎人盯住猎物般。
「抬头。」
湾娘乖乖照做。
「怎么样?」
「什么?」湾娘疑惑。
「这株花,妳觉得怎么样?」
「这颗樱花吗?……很……漂亮」湾娘乖巧的回答。
本田菊顿住,叹口气,伸手接下飘落下来的花瓣。人与花为一体,不由得令湾娘看呆了眼。
「你知道为什么樱花会如此灿烂?」
「……」湾娘听着本田菊的问题。
「那是因为,樱花吸收了鲜血与尸气,越是浓厚的罪孽,越能让樱展现出华丽,所以樱花又称之为血樱。」他冷笑「厅完了这个,妳还喜欢樱吗?」
湾娘不语,她不懂为何本田先生与她说这些,是炫耀打败王府的耀哥哥吗?还是纯粹询问她这株樱究竟漂亮与否?亦或用着如此的故事吓湾娘?她不懂,所以她选择沉默。
一如从前湾娘给本田先生的响应。
「回去。」本田先生下了一个不知所以的命令。
「呃?可是─」她才刚来。湾娘再次对本田菊的命令感到不解。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湾娘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但不是因为命令,而是本田先生的表情。再度欠身,湾娘踏着凋零的樱花离开,但心中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什么,使得本田先生露出如此的情绪。
───一种近乎碎裂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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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当家。」
「川崎管家,看来湾娘还没发现。」本田菊苦笑「这棵树根本不是樱,是梅。」其实早在湾娘被本田菊买下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命令下人,植入冬梅,为了让湾娘不要因为思乡,而染上什么病。却将樱花树移植到自己的房间前,
但是本人完全没发现。
本田菊再度叹气。
罪孽深重的樱花,就由我来背起。湾娘,妳只要像梅花一般,在雪中继续盛开。
「川崎管家,我们走吧……」
樱花树下的冤魂还等着我去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