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4 Abandon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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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1月1日，今年的万圣节较之往年要冷清不少，究其原因，大概是连续几日颇具规模的降雨吧。
格兰杰夫妇正在客厅里，看着近日热播的一部电视剧。
“哦已经这个时候了，我想我们也差不多该去休息了。”莫妮卡·格兰杰看了看挂钟，轻呼一声。
“我想你是对的，明天早上还有一个患者的预约呢……不过这一集就快结束了不是吗？”闻言温德尔·格兰杰先是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俏皮的眨了眨眼，向自己的妻子小小的耍了个赖。
“好吧好吧……我去确认一下门窗的状况。”默认了自己丈夫的行为，想到最近周围偶有发生的盗窃案件，她耸了耸肩，走向门厅去查看是否上好了锁。
确认大门确实锁上了之后，不经意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面一扫——好像，门外有什么不对……
“哦，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格兰杰夫人打开门，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怎么了亲爱的？”听到妻子的惊呼声走过来，格兰杰先生疑惑的问道。
格兰杰夫人闻言默默侧开身体，好让自己的丈夫能够看清门外的情境。
“这是……？！”格兰杰先生探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倒在自家门外，看身形依稀可见是个男孩儿，裹着一身过大而破旧的衣服缩成一团，在阴冷连绵的雨幕中瑟瑟发抖。
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一眼，两人之间迅速达成默契，格兰杰先生上前将那个孩子抱起来带进屋，直奔浴室而去，格兰杰夫人则是来到厨房准备食物和热水，思索片刻，又进到女儿的房间找出了几件衣服。
“妈妈？”一个有着浓密而又蓬松棕发的小女孩儿看着莫妮卡忙活着，褐色的大眼睛中有些不解，试探性的开口发问，露出一对有些突出的门牙。
“哦亲爱的赫敏，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不过我想你现在也许可以睡觉了？”莫妮卡对着女儿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没事的妈妈，”摇了摇头，赫敏歪了歪小脑袋，眼中闪闪发亮，“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现在在做什么？”
简单向女儿解释了一下之后，莫妮卡意料之中的发现小赫敏的神色显然非常好奇，无奈的摇了摇头，默许了她跟在自己身后。
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虽然莫妮卡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但是家里一时半会儿确实找不到给男孩儿穿的衣服，刚才匆匆一瞥之下那个孩子应该和赫敏年纪相差不大而且她已经尽量选择了比较中性的款式，所以也只能先这样凑合了。
将衣物递给温德尔，莫妮卡皱眉看到被浴巾包裹着的小小一团，只觉得那个男孩儿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瘦小。
经过好一番折腾，格兰杰一家把脏兮兮的男孩儿清理了个干干净净，而此时他们也终于能够好好的看看这个倒在他们门外的可怜孩子了。
男孩儿有着一头黑白夹杂的短发，即使刚刚清洗干净却仍然一点也不服帖的到处乱翘着，一张稚气的小脸上五官同样是小巧精致，此时身着漂亮整齐的衣服，乍看之下竟给人一种贵族小少爷的感觉，然而细看却不难看出，男孩儿异常的瘦弱，下巴尖尖，脸颊消瘦，身材也非常矮小。
而在给男孩儿洗澡的时候温德尔还发现，除了脸上的寥寥数道以外，男孩儿原本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几乎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痕，让当时给他清洗的自己着实震惊不已。
端详了孩子片刻，格兰杰夫妇对视一眼，起身去确认一些更重要的事了，留下尚还在沙发上安睡着的男孩儿和视线一眨不眨注视着男孩儿的赫敏。
虽然年纪还小，但赫敏却已经颇为懂事了，她知道此时父母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她既不吵闹也不纠缠，而且她对这个陌生的男孩儿很是好奇，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很容易的引起了她的好感，而男孩儿身上的伤痕和遭遇同样激起了她的同情，因此她静静的趴在他旁边，凝视着同时也是陪伴着他。
静默中，赫敏突然出声了。
“你知道吗？虽然我的爸爸妈妈很疼爱我，我的老师也说我聪明很喜欢我，可是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注视着那张沉静的睡脸，赫敏吐出了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知识丰富，我成绩优秀，我正义感强烈，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同学们不喜欢我。”为什么会突然很想倾诉呢？赫敏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或许是因为男孩儿和她年纪相近，同时又毫无防备的在她面前昏睡着，所以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畅快直言吧。
“他们觉得我在刻意表现卖弄，他们嫌我多管闲事，他们联合起来针对排斥我，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目光开始游移，尚还年幼的赫敏不知道什么叫嫉妒，更不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受到了孤立，觉得自己很难过很委屈。
“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那样的话，我一定就不会觉得孤单了。”说到这赫敏的视线下意识的飘到了男孩儿脸上，同时眼神迅速的扫过了男孩儿全身，轻笑着自语道，“如果是你的话，我应该就是姐姐而你是弟弟了，我的衣服你穿着还显大，所以你肯定年纪比我小！”
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赫敏不禁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男孩儿的脸颊。
诶，软软的，手感不错！于是赫敏又一次戳了戳，我戳、我戳、我戳……似乎玩得兴起了，赫敏这次竟然直接上手捏了起来。
等到男孩儿的脸蛋已经被她揉捏得泛红，眉头皱起，口中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哝时，赫敏才发觉自己似乎玩过头了，微微吐了吐舌头，收回了自己的“魔掌”。
片刻后，格兰杰夫妇脸色不太好的回来了。
“附近没有关于孩子走失的消息。”莫妮卡摇了摇头。
“警局那边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报案。”温德尔眉头深深皱起。
听到父母的话后聪明的赫敏很快便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于是她轻轻开口问道：“意思就是这个男孩儿被遗弃了吗？”
无言的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是结合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也只能这样想了。
一时间，气氛沉凝，而那个被格兰杰一家捡回来的男孩儿在三道视线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妈，他的眼睛颜色不一样！”赫敏敏锐的发现了男孩儿那对异于常人的一红一绿的异色双瞳，惊讶的轻呼出声。
“虹膜异色症？难道是因为这个而被遗弃？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听到女儿的话，莫妮卡也循声望去，然后不由得摇头轻叹。
“我拜托相熟的警官查了，没有这孩子的户籍，恐怕……”话音戛然而止，但莫妮卡已经明白了自己丈夫的意思，看到带着一脸迷茫之色坐起身的男孩儿在发现他们后浑身绷起眼含戒备的样子，已为人母的她内心狠狠的揪紧了。
“要不然，我们……”然而还不等她的话说完，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打断了。
“我叫赫敏，赫敏·格兰杰，这里是我家，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很快也会是你的爸爸妈妈了！”不顾男孩儿微微睁大的瞳孔和一脸不知所措的神色，赫敏转过身，带着乞求却又坚决的对自己的父母道：“爸爸妈妈，我们收养他吧！”
“可是……”温德尔皱了皱眉，他们家虽说并非大富大贵，但再多养一个孩子却也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他看出妻子似乎也有这个意向，他自己也对这个疑似被遗弃的孩子很是可怜，但这种事怎么说都还得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才对。
可小赫敏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才听到自己话中的迟疑，便急忙出声打断：“爸爸！求求你了！”
莫妮卡看到这对父女的互动感到有些好笑，轻拍赫敏的小脑袋安抚她，温柔的说：“亲爱的，你爸爸并不是不同意，只是我们愿意收养这个孩子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问问他的意见，对吗？”
“哦……你说得对妈妈，还有爸爸，是我太武断了……”听了妈妈的话，赫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嗫嚅着向自己的父亲道了歉。
温德尔闻言摸了摸赫敏的头发表示理解，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善良的孩子，也为此感到骄傲。
这边，莫妮卡走到男孩儿身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直视着那对异色双瞳，轻声和他交流了起来。
先是轻声细语的出言安抚表达自己的善意，待到感觉男孩儿慢慢放松下来，莫妮卡这才开始了自己的询问。
“孩子，阿姨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嗯。”男孩儿的嗓音嫩嫩的，但或许是长期不出声不说话的缘故，声线有些低哑不稳。
得到许可，莫妮卡微微一笑，循序渐进的发问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林……”几个模糊的音节溢出，没等莫娜卡听清便戛然而止，随后只见男孩儿抿了抿唇，小小的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的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这次的回答倒是挺快，但却让莫妮卡内心骤然揪紧。
“你的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不是没有，不是死了，更不是什么其他别的说法，而是不知道，一个简单但却包含太过沉重意义的词语。
“你今年几岁了？”
“不知道。”明明是与刚刚相同的答案却有点出乎莫妮卡的预料。这孩子竟然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
随后的问题都只得到一成不变“不知道”的回答，到头来男孩儿的一切竟是一片空白。
“那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莫妮卡心中已是满满的对男孩儿的疼惜，问话此时也已进入了最后一环，因此她有些迫不及待却又慎重的问出这个问题。
男孩儿虽然能感受到面前女人真诚的善意与期许，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接受……
突然，男孩儿感受到了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侧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热切的棕发女孩儿。
脑海中回想起先前女孩儿对他说话时的样子，明明是一副自说自话的姿态，但正是这样的姿态，再加上那头棕发，唤醒了深埋记忆中的一个模糊的棕发少年的影子，而那道身影和眼前的女孩儿渐渐重合。
轻轻点头，男孩儿朝女孩儿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随后对面前的女人说道：
“嗯……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4 Abandon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