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端阳王的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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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王的封地在边陲，毗邻罗刹国的极寒地带。寒冷地方的人们似乎更有血性，刘玉如就以性格狂野闻名于京都权贵圈。传闻他能手撕棕熊，茹毛饮血，嗜好吃生肉，打女人。
传旨的公公讪笑着说恭喜，连秦初余的反应都不敢看就夹着尾巴跑出左相府，而秦初余则浑不在意，摸着龙纹锦缎若有所思。
文臣勾结武将自古以来就是大忌，位高权重的左相和拥兵十万的藩王结为姻亲，那这江山基本就可以换个姓了。
所以那刘玉如，她一定是嫁不成的。不论这件事是谁在暗地里促成，皇帝和朝臣都不会允许秦家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外援。
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秦初余把圣旨抛给侍女绿漪，可怜的小侍女吓得手足无措，慌乱地接住。
她主子则潇洒地进屋去看贵女们送来的请帖，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赏花？寒冬腊月站在冷风里赏花，果然是李思思这种酸儒家教出来的女儿。”
“品茶会？一点子同昌普洱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唔……不如去听戏吧。”
挑出那张红色描金边的请帖丢到桌子上，甩了甩沾上了些许金粉的手指：“绿漪，准备马车。下午去沈宜欢家的戏园子里听戏。”
沈宜欢是永乐伯沈源的嫡长女。永乐伯的爵位来历也颇有趣，那沈源原本只是一介小吏，靠着给达官显贵们找乐子解闷一点点爬了上来。机缘巧合之下他耍的一套五禽戏得了先帝青眼，从此全家升天，拥有了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爵位，奉旨为宫廷培养优伶。永乐伯府的戏园子在京都是极有名的。
沈家这边收到秦初余要来的消息着实慌乱了一阵子。秦家是佑宪一朝最有权势的外戚，太后的母家。而秦初余则是秦家嫡女，身份显赫，哪家的小姐要是抱上了她的大腿，举家飞黄腾达也不过是她轻描淡写一句话。
只是这秦氏贵女不喜交际，今天却应了自家女儿的帖子，能搭上这位自然极好，怕只怕没入贵人的眼，还要惹旁人妒忌。
但不管怎样，这个祖宗可一定要伺候好。
把龙井换成松尖雪顶，里里外外的摆设检查了好几遍，连永乐伯都被惊动，亲自挑了出讨年轻女孩子喜欢的戏送过去。
沈宜欢默念着秦氏贵女的忌讳，顶着瑟瑟冷风在门口等着秦初余。邀请的其他贵女陆陆续续地到来，其中还有许多原本没打算来的，听说秦初余会来纷沓而至。
秦家的车夫像是正好掐着时间，赶着约定的时辰慢悠悠地出现在巷子一侧。沈宜欢揉揉冻僵的脸，吩咐婢女：“快叫里面准备好，秦小姐来了。”
说完满脸带笑地迎上去掀开车帘：“秦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呢。”
语气娇憨，连带着这份埋怨也变得轻飘飘的。
冷气扑面而来，秦初余皱了皱眉。面前的小姑娘穿着湖蓝色对襟棉袄，用雪白的兔毛滚了边。大大的眼睛，脸蛋冻的通红，格外惹人怜爱。
秦初余不以为意地调笑着：“妹妹可是嫌我来得迟了？”
“姐姐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再说姐姐也没来迟，是妹妹听说姐姐要来，高兴地立马就跑出来候着呢。”
踩着随侍的背下了马车，就见沈宜欢亲热地挽上她的胳膊走进戏园。
满室佳丽原本有说有笑，见进来是这二人倒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秦家女儿向来好容貌，秦初余自及笄以来就有华冠京都之名。她不喜交际，京都里的贵女很少有见过她真容的。虽然忌惮秦家没人敢质疑，但心里都是有几分怀疑的。
这下怀疑都消失了。
文人多喜欢用月亮去形容貌美的女子，但比起婉转柔美的月亮，秦初余更像热烈的太阳，艳光咄咄让人不敢直视。
沈宜欢把秦初余请到了上座，她也不推辞，神态自若地坐下。
“呵呵，”嘲讽的笑声响起：“秦姑娘喜欢上座啊，坐不了宫里的，就赶着来这坐？”
沈宜欢几乎是恶狠狠地瞪向说这话的珍蕊县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初余已悠然道：“我说是谁呢，小珍蕊啊，宫里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县主能议论的？平白失了礼数。”
“今儿是私宴，珍蕊不过是想跟姐姐调笑几句，亲近一番，没想到冒犯了姐姐。”珍蕊身边的黄衣女子见状连忙原场：“珍蕊，还不快向姐姐赔罪。”
“我可担不起县主的赔罪，”秦初余垂着眼帘漫不经心说着：“冒犯我没什么，借着沈妹妹的宴席议论天家，事发怕是连永乐侯府都要受牵连呢。”
黄衣女子还想说什么，秦初余却轻蔑地看向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姐姐。”
“我，”黄衣女子一梗，被这句话堵得面色发白：“我是县主的庶姐……”
沈宜欢面色发白。果然下一秒，秦初余笑吟吟地问：“沈妹妹，你家戏园子还准庶子进？”
“我没有给她发帖子的，”沈宜欢委屈巴巴地说：“是她跟着珍蕊县主进来的。”
“哦。”秦初余了然：“特意跟进来侍奉嫡女，其心可嘉。赏。”
绿漪上前塞给黄衣女子一个荷包，还鼓励地拍拍她的肩。
珍蕊县主气的一巴掌向绿漪扇去，小丫鬟也不躲，定定地看着珍蕊。她到底失了底气，中途换了方向重重拍向桌子：“秦初余！你一个没封号在身的贱女也敢这么对我昌平公主府的人！”
“啊呀，”秦初余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县主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可怕，我要晕过去了呢。”
珍蕊像吞了只苍蝇般言语不得，脸色难看。
“李嬷嬷，上一个吓到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秦初余身后还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她闻言向前一步，小眼紧盯珍蕊，精光一现：“回小姐，皇上那次亲自下了旨意，夏贵人押进了慎刑司，全家打入奴籍。”
“好，既然已有旧例，看在昌平公主的份上便从轻处罚吧。打她三十个耳光，丢到街上去。”
珍蕊看着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嬷嬷，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秦初余！你敢！我可是县主——”
平日跟珍蕊玩得好的贵女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沈宜欢想说什么，秦初余一个眼神飘过去她就识相的接着装哑巴。
珍蕊被逼到角落，已无路可退。李嬷嬷铁塔般的身影笼罩住她，带来彻骨的恐惧。
早已昏过去，双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的珍蕊被毫不留情地丢出了戏园子。众女心惊之余，对秦初余更是敬畏。
秦初余则兴致不减，专心听着戏。
台上一曲《长生殿》唱得正热闹，唐明皇同妃子避暑骊山，正在长生殿给杨贵妃庆生。二人琴瑟和鸣，眼波流转间全是情意。
秦初余原本看的高兴，又想到这二人后来的结局，心里只觉沉重。
借口胸闷出去透透气，秦初余只一个人去后花园转转。
虽是戏园，但大体格局与普通人家的宅院也没多大区别，只是会客的主屋改成了戏台子。后花园来往的人不多，但花草侍弄得很是精心。秦初余找了个临水的暖亭，坐下看着冰面发呆。
她心中烦闷。刘玉如嫁不得，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父亲兄长的态度未知，宫里的用意未知，刘家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
未来就像一团迷雾，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哪一步踏下去就跌入万丈深渊。
有极轻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秦初余看着映到脚边的小小身影，心中玩心顿起。
从腰间取下折扇，“啪”地一声打开，遮住半边脸，微微偏头：“你是何人？”
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我，我路过，见有人就过来看看……”她像是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挺胸鼓起勇气问：“你是谁？不知道后花园不能随便进的吗？”
秦初余看了眼身上大红衣裙，心中有了计量：“我乃梅间仙子，见这里安静，便来消遣一番。”
秦初余模样生的好，用扇子遮了半边脸更显得神秘莫测。一身红衣被周遭雪地衬得竟真如梅花般傲然。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初余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颇觉无趣。
“好了，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她施施然起身，经过小女孩身边时轻声道了句再会。
许久之后，久到天边开始有暗沉的阴云翻滚，北风肆虐，安静的后花园里，有细小的声音响起：“……顾霜雪。”
“我叫顾霜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