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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你等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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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卫生间特别乱,干什么的都有,隔间里有个女的一直叫唤,弄得沈寻特地又回去门口看了一眼门上面到底画得是不是男小人。
沈寻撒完尿就去了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侧门,一般没什么人。他把门推开了条缝,门外的夜风吹进来,温乎乎的。
远处还飘荡着音乐,当中夹着各种嘈杂。沈寻从怀里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又摸了摸兜,发现没带打火机。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去拿。虽然知道张爱云和大军他们其实是为了让他宽心才整这么一出,问题是沈寻他这人太要面儿,别人不提还行,糊弄着就能揭过去,但是千万别安慰他,越是安慰他他反而越不自在。
正打算找人借个火,门外进来一个拎着垃圾桶的服务生,低着头往里走。
“哎,”沈寻拉住他,“有打火机没有?”
那服务生敷衍地说了声“没有”就要继续走,沈寻拽着他的胳膊微微使劲:“那你去前台给我拿一个过来。”
服务生站住,终于正眼看他了,眼圈有点红,“你没腿啊?自己去拿。”
“嘿。”沈寻完全没料到一个服务生还能这么有脾气。
还真是有不怕死的人,沈寻怒极反笑,这心情正不好就有人来撞枪口,“我就非让你给我拿。”
服务员扒拉开他的手,手劲还不小。他站直了看着沈寻,竟然不比他矮,差不多能够和187的沈寻平视。
这服务员长得挺有特色,白不说,鼻梁也挺高,最显眼的是那双单眼皮,薄薄一层,几乎能看见上面的毛细血管。
可能觉得自己刚才态度确实不太友好,服务员调整了一下语气,深呼吸说:“先生,您往前走,右拐就是前台。”
沈寻插着裤兜,歪了歪脖子,跟逗狗似的,“我知道前台在哪儿,我就想让你帮我拿去。”
服务员瞪着他,丰润的嘴唇动了动,半晌吐出来俩字儿:“不管。”
一把攥、住他的领子,沈寻又问一遍:“你去不去?”
这回服务生根本没回答,直接一直拳打向他的面门。
“操!”
沈寻松开手,偏过头躲过,抬脚踹过去,也被服务生堪堪躲了。沈寻趁他没站稳又一脚扫过去,这回对方没闪,被绊了个踉跄,兜里的手机都甩出来了,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服务生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抄起来垃圾桶,毫不客气地直接砸过来,沈寻背后没有退路了,只能抬起胳膊抵挡,金属磕在骨头上疼得他一咧嘴,紧接着又是阵臭哄哄的汤水淋了下来。
沈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背心,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这架打的,可真够恶心的。
两个人对峙着,眼神里均是自暴自弃的狠色,似乎都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儿,决定要在对方身上发泄、出来。
“沈寻!”
背后传来一声叫,沈寻回头,看见张爱云他们惊愕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郑斌跑过来,插在二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咋还打起来了?”
服务生见少东家来了,忍了忍,收敛了怒气,低头不再言语。
沈寻暗骂一句,抻抻自己衣裳,转身就走。
“哎,到底怎么了这是……”郑斌有点愣,沈寻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也能和服务员掐起来,简直是人型炸药啊。
他又转脸看那个服务生,是个生脸,估计是新招进来的,不认识沈寻,但再怎么着也不能得罪自己兄弟。郑斌指指他,“你,收拾东西滚蛋!”
*
“沈寻,大外甥,宝贝儿……”
沈寻在前面迈着大长、腿快步走,张爱云在他后面不到两米的地方叫唤,一声比一声腻歪,惹得路上散步溜达的老头儿老太太纷纷侧目。
大概走了五分钟,沈寻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再不搭理张爱云他能把扫黄队的招过来,朝阳区的群众最爱举报他这种人。
张爱云快步追上来,捏着鼻子看着他,“哎呦,真臭。你是不是被那服务员给扔马桶里了?”
沈寻瞪他一眼,冷着脸继续走。
“本来想让你乐呵乐呵,”张爱云叹口气,跟个小娘们儿似的挎住他,“没想到给你整得更不高兴了。”
夏季的风干燥清爽,把汗都吹没了。两个人过了十字路口,张爱云非要去马路对面麦当劳买个甜筒。
“你要不要,第二个半价。”
“不要。”
沈寻蹲在路边等他,闻着自己身上馊了吧唧的味儿还有点窝火。
忽然,路边停下一辆车,从上边下来四双脚,停在了沈寻跟前。
沈寻抬抬眼,又垂下来了。
“怎么着,沈寻,一个月没见你开始开展副业了?”为首的人眉骨有道疤,他踢了踢沈寻,“今天晚上乞讨到多少钱啊,用不用哥哥赏你点儿?”
他身后的人嬉笑着往沈寻脑袋上扔了两枚钢镚儿。
“我今天心情不好,”沈寻平静地看着他们,“何必,你别找不痛快。”
何必闻言“嘿嘿”乐起来,露出一嘴的黄牙,连脸上的疤瘌都跟着颤动,挑衅道:“爷今儿还就找不痛快了。”
说完,他一挥手,身边三个人一拥而上。
要说何必跟沈寻的梁子,那就得从他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开始了,当时两家人都住一个旧别墅区里,也不知道是谁拆了谁的小汽车还是谁把谁汽水儿给喝了,反正就是一直不对付。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他俩都忘了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打架,但是经年累月的干仗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对方那张脸手就开始痒痒。
沈寻随手揪住一个,也不管别人了,按着他就开始揍。沈寻打架是有名的不要命,揍得那个人直哎哎叫唤,生怕今天折他手里。
何必从车后备箱里拿出千斤顶,喊开剩下那俩,抡着就凿了过去。
铁器击打□□上发出一声闷响,沈寻硬生生扛了,任由他打,身子底下依旧压着那个倒霉蛋,照着鼻子使劲捶。
下面的人鼻子早就窜了血,蹭得到处都是,又酸又疼,叫都叫不出来了。
何必从背后想把沈寻踹开,但沈寻就跟一秤砣似的,纹丝不动。他又想揪着沈寻头发把他扯开,没想到沈寻正好前天剃得板寸,手一抓啥都没攥、住。
“我就不信了……”
何必气得眼红,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直接拿千斤顶往他脑袋上抡去。
“何必我操、你大爷!”
几人下意识的朝马路对面望去,只见张爱云拿着俩甜筒跑过来,抬手朝他们掷了出去。
“我去!”一个人直接被冰淇淋糊住了脸,瞬间被冰得膝盖一软。
何必看见张爱云愣了几秒,面色顿时萎了不少。
“我说什么来着,”沈寻按着身下的人的脑袋往水泥地上狠狠一磕,“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必眯起眼睛,反手一个锁脖,死死卡住沈寻的脖子,另外两个人回过神,立刻上前去挡张爱云。
“妈了个、逼的。”张爱云骂了一句,他出手尤其迅速,对着扑过来的人一个大耳刮子直接给抽懵了,又补了一脚把人踢倒,从树坑里捡了块砖头。
跑得稍微慢点的那位小弟,看见他手里那块还沾着泥的砖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另一边和沈寻缠斗的何必见了,破口大骂:“你怵他干什么,丫个臭二椅子还能打死你啊!”
小弟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他那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张爱云阴着脸一砖头拍过来,小弟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打得身形一晃,就在他晃得这个功夫,张爱云忽然对他抿嘴一乐,然后朝着他膝盖蹬了一脚。”
沈寻不忍得闭上眼,听方才那动静,估计那小弟的膝盖骨都磕稀碎了。
张爱云又干脆利落地朝俩倒地不起的小弟身上踩了几脚,然后拎着砖头朝何必跟沈寻走过来。
因为手臂之前被那服务员打肿了,所以沈寻这回对何必虽然没吃亏,但也没确实占着什么便宜。他没办法跟何必对着拧,只能往下路攻,两个人你来我往,都挂了彩。
看着张爱云抬着小下巴走过来,何必的脸都白了。
沈寻吐了口血唾沫,低声道:“你等死吧,张爱云疯起来连中年妇女都打不过他。”
“松开我大外甥。”张爱云拿砖头比在何必脑门上,何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手放开了。
他光听说张爱云从小身子虚学唱戏的事儿了,哪知道人家老爹为了让儿子不受欺负,特地用心良苦地编排了一套小擒拿术。
“我不打你是因为你躺下了没人开车,懂不?”张爱云指指路边还开着车门的阿斯顿,“赶紧的,消失。”
不出半分钟,何必那伙人就消失了。
沈寻坐在路边,把背心撩起来给张爱云看,张爱云撇撇嘴,拍了他一把,“你今儿点也太背了吧,连着被揍两回。”
“嘶,轻点儿。”沈寻把衣裳放下来,埋怨道:“本来没什么事,差点让你给拍残疾。”
“小没良心的。”张爱云斜睨他一眼,问:“你今天回哪儿住?”
沈寻想了想,“上我爸那吧。”
张爱云看他一眼,目光里的慈爱让沈寻有点别扭。
“回去好好休养,明儿就开学了,咱们学校见啊。”
“行了知道了,您老也赶紧回家睡觉去吧。”沈寻拦了辆出租,跟张爱云挥挥手上了车。
出租车里放着嗨曲,沈寻看着后视镜,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中模糊成光带,五彩斑斓的灯火落在他肩膀上,停下,又飞走。
“师傅,有火吗?”
司机从怀里摸出一次性打火机给他,沈寻点上烟,对着空气吐出了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