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颜》北有麋鹿

1、旧时容颜变化万千 苏墨意外失

　　艳红的竹骨伞承接着凌厉的雨，默默垂了眉眼，江南的雨却从未这般汹涌过。雨落在伞上流转成无力的水珠，沾湿了浅色的裙裾也不免得弄脏了精致的绣鞋……怀中的异域玩意不安的动了动，我浅笑着望着怀中蓝眼波斯猫，轻声道，你莫是也知晓了今日故事会这般凄凉……
　　远远的瞧见青石阶上灰衣小厮着急的模样，“林先生，您终于来了，你若是再不来，掌柜的就要打发阿宝去寻你了…”并不出众的眉眼去因埋怨多了几分生气。“阿宝，你瞧这天气，而我却距店千里，如何不误了时辰？莫要再怨怼，今天来了多少人？”边进屋里边将伞递给阿宝，嘱咐阿宝弄些食物来……
　　“今日，我要说一段故事……”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众人眼里充满了好奇。苏墨，你可欢喜有这么多人会知道你的故事……
　　“你可知道你若是说了与那群庸医一样的话，我会如何处置你？”身着深蓝锦绸的男子目光森冷，冷峻的眉目掩不住怒气，我苏潋的女儿怎么可以看不见？“小姐……小姐确是……”年逾半百的老大夫因害怕，声音显得极为颤抖。这苏家是阳城里的大户，自己一个小小大夫怎么开罪得起？“确是……确是救不回来了……”老大夫不住的磕头，城里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请进了苏府，只为了救苏家因失火而双眼受伤的女儿——苏墨。
　　“阿墨再也看不见了，是吗？”如玉般精致的少年冷冷出声，如同曜石的眸子里冷意骇人。怎么可以？阿墨怎么可以看不见了？似乎感觉到房里人的悲意，锦被里的女子柳眉紧皱……少年温柔地拨开女子脸上散乱的发。阿墨，你怎么可以看不见我？
　　“滚，给我滚！”苏潋终是怒了，他的女儿苏墨再也看不见庭院里为她精心栽种的湘妃竹，琳琅木……
　　老大夫闻言赶紧提着医箱匆忙离去…
　　依老夫几十年行医经验来看，墨小姐的眼，确是好不了了……”沈陵回到沈府，将桌上茶具挥袖打落，耳边不停回荡着老大夫斟酌许久的话……阿墨的眼睛，犹如天上的的星子，怎么可以看不见了？一滴清泪从脸上滑落。“待你及笈之后我便央媒人去你家提亲\\\'“我还未应你，你怎生这般无赖？\\\'‘阿墨，你是我沈家定下的姑娘，从一出生便是\\\'……往事回眸，历历在目。
　　沈父看着平素冷静自持的儿子这般失态，只得将房门轻掩，转身走进幽深的院落。
　　“在及笈那晚因家人疏忽，玲珑绣楼几乎付之一炬，沈陵不顾阻拦，飞身进入绣楼救出了奄奄一息的苏墨……很可惜，她的嗓子让浓烟毁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下意识的望了望怀中猫宝蓝色的眼睛，是呀，这么漂亮又有灵气的眼睛终归黑暗了。
　　“阿墨，你出来见见我呀！”沈陵自那日见过昏迷的苏墨后再没见过苏墨，婢女将他拦在门外，陵少爷莫再为难奴婢，小姐不会见你的……是呀，不会见，自醒来就不见。沈陵深深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阿墨，为何不见我？而后苦笑着走出满是繁花的院子。
　　厢房里的女子，眸里没有光亮却紧攥着着他送的镶蓝朝凤钗，手心隐隐沁出猩红的血，陵，是我苏墨负了你，如今我眼盲又如何配的上你？“走了么？他……他可有说些什么？”小奴忙扶起苏墨，“小姐，陵少爷很伤心，小奴看的出来……“”哦，是吗？想也是。”苏墨苦笑着，推开小奴，摸索着回到床边……他本就是个痴小子，怎么会不难过？苏墨顿觉无力，晕倒在冰冷的玉石上，仿佛听见小奴的喊声充斥耳边……阿陵，是我对不住你
　　“沈陵趁夜混进了院子，心知苏墨因眼盲而不愿见他，便言愿为她自毁双目，以期相配。”我抿了抿阿宝送来的雨前龙井，苏墨，你该有多庆幸，沈陵从不会弃你于不顾
　　“你怎生这般痴傻？你本皇戚，日后觅得良人自是极易，又何苦要我这眼盲之人？”苏墨哭的极为惨烈，仿佛这一生的泪都积攒于此。
　　“皇戚如何，天下佳人又如何？我沈陵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苏墨一人，未曾眼盲之时，你是见过我模样的，这便已足够。”沈陵温柔的拥着苏墨，此生难得迁就，阿墨，自幼时我便只认你做我沈陵之妻，矢志不渝。
　　“苏沈两家本就有意玉成姻缘，见这二人情深，苏父也终是应了沈陵的求亲……”略顿了顿话头，可那世道却不太太平，对吗？手轻轻抚了抚怀中的猫“不料，外族进犯，沈家世代为将，作为沈家的子嗣，沈陵不得不领军做战……”
　　“你果真要去吗？再过三日便是你大喜之日，能否再缓缓，待你二人成亲之后再……”苏潋只是一介商贾却也知道沈家荣耀需得沈陵担负，可却又担心女儿终生。
　　“爹”苏墨被小奴搀进前厅，白色的锦缎遮住了被灼伤的双眼，她知道，沈陵是要担负大任的人绝不会因成亲而退却……
　　“阿墨”沈陵连忙从小奴手中接过苏墨的手，让苏墨依着自己以免磕碰。“你怎生从院子里出来了，这路上可有哪儿不舒服？”沈陵目光里透着担忧，万分心急的模样倒让小奴看了趣儿“姑爷，小姐是小奴扶过来的，小奴怎舍得让小姐磕着？莫不是姑爷不信小奴？”小奴俏丽的脸上笑意盈盈。
　　“小奴莫再闹，他本就最笨，如何回的了你这伶俐的丫头？”被妥帖安放在楠木椅上的苏墨缓缓出声，察觉到父亲责怪的目光方才解释道“院里无非是些绣娘，冷冷清清的怪无聊的，便央了小奴扶我到前厅来转转。”语罢，微微一笑，恬淡出尘，格外安人心。
　　“阿墨，我已请命出战，成亲的日子恐怕得往后延一延了”沈陵蹲在苏墨跟前细心的替她整理襦裙，声音不卑不亢，自己这一请命定然是要招人怨的，但国家危难之际，自己一七尺男儿如何能放任不管？只希望苏墨莫要与自己置气，阿墨自小体弱，大夫说过绝不能让她怒积于心。
　　即使早就听小奴说过，但从来阿陵口中说出始终是不一样的。”嗯，记得早些回来，绣娘们好不容易绣成的，莫让那艳色褪了……”我晓得你身上担重亦不想让你心烦，所以，阿一，早些回来。
　　“墨儿，若真是让沈陵出征，你可知道若是他回得来，封侯赏爵几多美人亦是可能的，若是他无幸，回不来……”苏潋瞧着一身梨色流云裙的女儿平静地说出让沈陵出征的话，心里一阵痛楚，苏潋的姐夫便是这么一征人，征战之后，怀拥美人黄金……他不想自己视如珠宝的女儿日后也是这个结局。
　　“我沈陵对天起誓，今生若是有负苏墨，生生不得轮回。”沈陵立在厅中央，指天为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沈陵定不负I苏墨。”望向苏墨的位置目光灼灼，阿墨，我将待你如珠又如何容得下其他美玉？
　　“爹，这结局是好是坏，我愿一力承担。”苏墨朗声回道，我信他不负我，纵使他负我，也是我苏墨自己承担，至少，他曾待我这般好过。
　　“罢了，你若是允了，那便任他去吧。”苏潋无可奈何，转身出前厅。墨儿，爹希望你日后莫要悔恨，不经意回头一瞥，沈陵将女儿搂在拥在怀中，眉眼温柔。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说书人林绣自离了皇城便喜欢将遇见的人和事说给别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