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长亭》陆训庭

4、第三章 媒人将消息

　　媒人将消息带回了顾家，顾老爷一听结果便喜上眉梢，当即吩咐下人烧上几样好菜，又遣人去唤回顾长亭。此时的顾长亭正在千金赌坊中与几个公子哥玩得兴起，听了来人的传报，百般不情愿的作别友人回了家去。
　　归家，顾老爷向长亭说起了娶妻一事，长亭当下脸色一沉，与父亲理论了一番，显然过惯了纨绔子弟的生活，不愿收起性子娶妻生子，服从父亲继承家业的安排。顾老爷早料到长亭会使性子，也懒得费口舌，命下人把长亭关回了卧房，严加看守起来，表面上是让长亭受受教训少在外面再风流，实际上就是希望以此逼迫长亭就范娶妻。
　　这边的杜家，杜佩兰梨花带雨向父亲诉说求情，即便是明知媒人已将消息传回了顾家，她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杜老爷看着视若珍宝的小女声泪俱下，本还有些软了心肠，但一想到毁了婚的后果，就又铁了心不言不语，任凭那杜佩兰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
　　南启城中每天都在发生着大小变化，一日不见，或是街边门市变更，或是坊间人流换化，多日未出，只怕是城中早已改头换面。顾长亭向来衣食无忧，即便是在家宅，多是没人约束管制，被顾老爷闷在房中没几日，这少爷郎便耐不住性子的吵嚷着出门，无奈之下，也就只好答应了娶妻的要求。顾老爷自是欣喜，速速派人备好了几大箱聘礼，随着媒人到杜家下聘定个黄道吉日。
　　……
　　“公子是否有心事烦扰？可否让花月替公子分忧？”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悠扬动听，宛若天籁之音，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花月抬头看向顾长亭，只见他把玩着手中的瓷杯，出神间显然没有留意到曲终。花月缓缓站起，朝着长亭的方向走去。
　　“花月，我怕是快要娶妻了。”花月一唤，顾长亭这才反应过来。
　　“公子可知是哪家小姐？”
　　“并不曾过问，谁家的小姐与我无差。你素来知我本无心婚嫁。”
　　花月不再过问，顾长亭便也不再言语。他唤人到醉香居中捎来些酒菜，似是苦闷的自顾自喝起酒来，有时看着一桌酒菜若有所思，有时又似平常一般的同坐在身旁的花月搭上几句话，但多半也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花月细细打量旁人侧颜，不知为何，她竟在顾长亭的眼中发觉担心的意味远多于忧愁。对于这个几近天天出现在怡红阁的男子，她本以为她对他的了解已经达到一定程度，然而事实却证明人心难测，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
　　市人多传说城南顾家有子长亭，性情乖张多变，终日吃喝玩乐，身无才能，最懂挥霍家产。然而花月想来，自己认识的顾长亭竟与外人所说截然不同，是个性子沉稳、言谈落落的文雅君子。
　　在花月面前，顾长亭即便饮酒也多半有度，至今还没失过什么仪态。然而今夜顾长亭少见的醉了酒，伏在桌上睡着了，花月怕夜深天冷，为他披了件厚衣，静坐身旁，虽看不见他睡颜，却还是打量着。或许，酒不醉人人自醉，顾长亭怀有满腹心事，也不知真是酒精发了作用，还是喝酒之人刻意麻痹自己以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