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给一杂志投稿,总感觉自己在费劲捏泥巴,要临着收稿方的喜好、特点的模子捏泥巴,相反,这样的无限制是我手腕下的鲜血。
编故事之前会等很久,把想法周转几天几夜,最有点子的时候是在灭灯躺下的睡前,但又往往不知觉的入了眠,只有某些重要时候,我会在想法上钉个钉子,告诉自己明早起来可别忘却。感情最激进时,恰恰没办法很好记录想说的话;陷于平淡生活时,说出的话往往失真,失去最理智的思索,大都不动声色的废话,我害怕自己写出那样的东西让人瞌睡,经常不敢写,又想全部删掉,自己都在怀疑所做。
杂志投稿要的是一个精准的故事,是很为难我的一件事,我的故事只是从一天一天中慢慢推进、展开的,自己渐渐摸索到心之所向的神明。投稿是种裁剪,恰巧,我又不是一位手艺精湛、把故事糅合至一步到位的裁缝。
我的故事都不大、也不惊天动地。
想了很多遍,终于写下来,我问,为的什么?
是我发现,我快要记不住你了,我要施以魔法,造一个城堡,给你一个名字,把你板上钉钉。多狠毒是吧?你不会被我困住的,你是渴望自由的魂魄。记住的、摁实的都是我自己。
我在造戏,你看见没有?
往往这样的戏,是大圈子里的丰富血肉,你应该去看见更多。做个老实叠砖工人。细节是精神城池的一砖一瓦,又必须一步一步来。我的世界是这样组建起来的,都是道理,你要不要听?又发现道理有千万张脸,意图用不同渠道传导不同的人,以便获得力量,力量又或深或浅。我是那几近断流的涓涓细流的通道,如果钦佩着宽宏的海潮,就不敢写,不会写。历来智慧有人道尽,我也不过是那小小的通道,每个人都愿意这样点起自己胸前蜡烛,世界就会明亮起来吧。这样,才谨慎的讲着琐碎。
“神创造的每片叶子都不尽相同,但是你却觉得与众不同是一种疯症。”
“你看看这个世界,最辣的是辣椒,最酸的是柠檬,最苦的是苦瓜,最甜的是甘蔗。如果你把他们养在一块土地上,会出现两种结果:全部死掉,或只有一种活下来。他们本来活在不同的土地上,有不同的成长经历。辣椒不需要和茄子比较,辣椒只要自己够辣就好。”
… …
最终懂了“每个人都独一无二”这句简单话。
这样长长的几句话皆是我喜欢的摘抄,都给最后一句简单总结。
越是简单的话,越是有双深邃眼睛。是往后才会想起、幡然醒悟。
这几句话也有我强拉硬拽的嫌疑,每句话都是耐人思索的百味,你去怎么看的角度问题。越发喜欢这样的直接道理,给我讲最直接的道理吧,不要解释、代入的那种。我想要发源营养的树根、带动循环的跳动心脏、最有力量的一只拳手。道理是你最纯碎的那一刻爱欲。
越走越远会渴望越走越远,这便是永无止境的饥饿。
我短视我知道,往后,我定会回过头来,推翻一些,笑当年傻。所以,定请您怀疑我。
推翻、重建是一件需要充满勇气、充沛求知心的事。这是一条徒步行走的远路。还是那句话,我认为,自己的真理必须自己奋力的掘,他人只做点灯,可以感动,可以被激励,实在感却只在自己脚下。
可以说,我是个不太听得进宏伟言语的人,宏伟言语是好的,涉世不深的人模仿照做、努力靠近、甚至难听一点的是在装样子,都是往好处的引导,是由已经绕过远路,看过大半风景的人,转回头再说的话,我没有太大决心要跟从某一边,这样对某一边的固执往往容易对掐,非善即恶?非黑即白?那不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没有根本的思想定下来,没有力量包容多极。你是要易境易理,随时变通的二手道理讲演,还是找个更大的包把他们和平的装进来?我呐,要自己去触碰,受伤了、知道痛,我就会学聪明,永远敬仰着怀疑着。
我还在挖掘着,所以,定请您怀疑我。
用佐巴,用自然之子的眼睛怀疑我。我宁愿您怀疑我,也不要相信我。
如果我现在就能把言语凿实,那我也不必写任何,我早已住在永恒里,永恒像风却比风更飘忽不定,空无一物,它永生。坐在一切中揉捏一切。纵使一百年算什么?
你说,你这还不是在编故事。出乎我意料的,编成了自己早年设想的大雾般的角色样貌。完全背离下笔的确凿预设。早年的想法回到手中,默默的、暗地中还是要完成早年设想。
这故事别太认真,您全当这是我的一个梦吧,在雾中。梦中允许无限可能与古怪绚丽。
“梦是什么?现实升起来,以便配得上幻象。”阿多尼斯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