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中的初恋》属蜗牛的青椒

5、小拇指 终

　　终于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子在某个北风呼啸的夜里随风而逝了，冬天总是让人觉得来得太早、去的太晚。月儿喜欢望着窗外的习惯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如今看着光秃秃的树木和干干净净的水泥路，难免有些落寞，“程晖，清洁工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落叶通通扫光啊？”“程晖，叶子都掉光了，怎么还不下雪啊？”“程晖，学校里为什么没有冬天开的花啊？”......
　　每天下午程晖着急忙慌地抄作业，月儿就坐在旁边碎碎念，程晖每次都被她的问题弄得忍俊不禁，也信口瞎编地给她解释：“学校要烧落叶给学生取暖。”“这雪吧，嫌弃咱们学校太丑了，不愿意来。”“冬天开的花太贵，学校太抠门！”......月儿每次都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笑，那时候的他们，喜欢调侃学校的不是，喜欢信口开河的玩笑，喜欢心直口快的聊天。那时候的月儿，绝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要费尽心思地揣摩程晖的话，有一天她会对着程晖泪流满面再也笑不出来。
　　或许是为了耍帅，每到冬天程晖总是穿很少的衣服，不过北方干冷的空气和凛冽的寒风可不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而是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双手割出一道道裂口。月儿每次看着他的手都替他感到疼，说他臭美、装帅，程晖还自得其乐，让他多穿衣服戴手套，程晖依旧我行我素，之后月儿也就懒得管了。
　　那天月儿去医院给奶奶买感冒药，突然想到程晖的爪子，于是问医生买了一瓶防冻的膏药。
　　“给你，我去医院顺道给你买的，涂一点吧，为了你那可怜的爪子。”递到程晖跟前，瞥了一眼他的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哇，月儿真好，谢啦！”程晖看着月儿，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伸手接过来，看了看便攥在手里，继续攻读他的武侠小说了。
　　“记得自己涂药！”月儿见惯不惯，丢下一句话走开了。
　　程晖抬头看着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笑出一脸明媚，“遵命！”
　　下午程晖抄作业的时候，月儿问他有没有涂药，结果当然没有。
　　“呀！好心当驴肝肺，不用还给我！”月儿有些生气地说。
　　“哪有，这是什么话，月儿大人送我的东西，我都不舍得用呢！”又是一脸痞笑。
　　“拿来，我给你涂！”月儿嘟着嘴，伸出手掌管他要，说完使劲瞪了程晖一眼，程晖明白她的眼神，于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上午月儿给他的药膏。
　　“把爪子伸直！”程晖乖乖地把手伸到月儿跟前，月儿便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了一层薄薄的药，最后一下使劲按在程晖的裂口上，咬牙切齿地抛出一句：“下次自己涂！”
　　程晖吃痛，赶紧收回两只手，“喂，疼啊！”
　　月儿白了他一眼，把药膏的瓶盖拧紧，直接放回了程晖的口袋里。
　　突然程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把抓过月儿的手，“咦，月儿啊，你的小拇指怎么这么小呀？”说着还凑上自己的小拇指跟月儿的比比，“而且，好丑啊，哈哈哈哈！”
　　月儿一听，气得咬紧牙齿，另一只手直接拽住程晖的耳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程晖立马松开抓月儿的手，捂住耳朵，顺着月儿拽他的力气贴近月儿，求饶道：“不是不是，是可爱，好可爱，我错了，松手啊，好月儿！”
　　“以后还敢说我丑吗？”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了！”
　　“记住哦！”
　　“每次都是这招，看你以后还嫁的出去吗。”
　　“要你管！还不赶紧写作业！”
　　“这不正在写吗？”
　　“快点啊！”
　　“知道了！”
　　。。。。。。
　　窗外一阵风吹过，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滚跑了几步，两只鸟儿落在枯草坪上，搜寻有没有剩下的草籽，天空灰蒙蒙的，专属冬天的那种颜色。
　　多年后，月儿的小拇指也没有长太长，但是再也没人会像程晖那样调侃她了。月儿却永远记住了那双她小心翼翼触摸过的双手，后来给她温暖给她力量、最后一把推开她的双手。只是当事者不会料到这些细节能连成一片回忆。

　　或许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小镇上，没见过多少世面，而且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从未给月儿设定过什么要求，单纯的生活环境教会月儿的只是顺其自然、知足常乐、简单至上，她不喜欢费脑筋的事情，不喜欢纠结未来的不确定，只是随心而乐。她跟班里的好多同学都能打成一片，跟男生甚至称兄道弟，所以那时候程晖于她而言，并无特别，她视他为朋友。而且程晖也称得上是班里的风云人物，虽然作为空降生，但是生性乐天派、为人豪爽、言谈幽默为他添彩不少，很多女生都喜欢跟他一起耍闹，所以月儿并不觉得程晖对自己有特殊关照。课间在阳台排成一排讨论楼下的胖姑娘，考试前一起碰拳头约定相互传纸条，放学后大家三五成群地一起步行回家，周末的时候一大队自行车在郊外横冲直撞......
　　天真烂漫的青春，如同雨洗过的天空，一尘不染的纯净。
　　如果情止于此，未来是否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