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与小祥》早堂闰

3、3

　　小吉下半夜再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事情，可理不出个头绪来。
　　早上起来她连打哈欠，顶着两只大眼圈出的门。六阑小区的绿化以及其他配套设施都是极好的，所以早上很多老人会起来晨运。
　　正在热身的李大妈一眼瞧见小吉，向她招了招手，小吉迎上前去。
　　“小吉啊，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你家进小偷咯，哎哟，谁想得到是隔壁的那个的哥啊，还好你机灵，下次记得关好门窗啊。”
　　小吉勉强地笑了一下，眼睛瞄到李大妈身后的王奶奶正坐在大榕树下的石板凳上，悠哉悠哉地活动着手臂。
　　小吉走过去，坐在石板凳上，单刀直入，“王奶奶，你和那个纪小祥是不是串通一气的？”
　　小吉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首先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纪小祥会出现在自己家，而且刚好王的哥就出现了？这太巧合了，要是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她不信。
　　其次，王奶奶的表现。昨天早上王奶奶家遭贼了，平常人尤其是一个老年人应该心有余悸，后怕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把她顾小吉介绍给纪小祥，对了，王奶奶对纪小祥的态度也值得细究。
　　还有一些模糊的东西她好像察觉到了但是理不清，所以她也不打算绕圈子了。
　　王奶奶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地说，“小吉啊小祥特别交代我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呢，怕你知道会穿帮。”
　　小吉虽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还看不出来吗？我们骗过了大家伙儿，串通那些保安让别人以为我家里遭贼而且已经抓住了，其实我家里哪里是遭贼了，就是骗你们，也骗那的哥现身。”她像个孩子一样得意地笑，继续说，“是不是很厉害，小祥想出来的，这孩子啊还不让我说出去，可把我憋得苦啊。他还让我千万不能告诉你，直到今早才知道原来他料到那的哥会盯上你的公寓，为了不让你打草惊蛇才这么说。小吉啊，可把你吓坏了吧？”
　　小吉听完以后细思极恐，原来那天晚上纪小祥说的他们还会再见是指这个。她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理智上她理解这样做对大家都好，甚至于她自己也是好的，免受钱财洗劫之灾。可是感情上她控制不了想发脾气，昨晚的她快被吓坏了。她不能对着长辈发脾气，只好问，“王奶奶，你有纪小祥电话吗？”
　　“小吉啊，奶奶真没有，小祥说要找他去附近那个菜市场就可以找到他……”
　　王奶奶还没说完小吉就匆匆告别离去了，步行十分钟后她就到了菜市场，期间她给莉莉打了电话让她晚点过来。
　　来到热闹的菜市场，小贩们都扯着嗓子吆喝，小吉平时不太来这边买菜，一般在甜品店附近的超市把食材带回来。
　　这里的人也有点杂，只要来的早谁都可以摆摊，而且这地方相对隐蔽，城管管不到也懒得管。平时小区的老人们想走远点权当锻炼一下腿脚就会到这边来。
　　她穿着明黄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松松地挽起来，看起来慵慵懒懒地感觉。走在菜市场上，无疑是另类的存在，太年轻太突出了当然也是因为太漂亮了。小吉不理会那些聚在她身上的目光，眼睛四处转，走了两遍菜市场下来，并没有看见纪小祥人。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纪小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此时正低着头看着海鲜档口的海鲜，仔细看会发现他好像意不在此，眼神往右边方向瞟。
　　她往那个方向看了看，没什么异样，都是在讨价还价的客人，她走上去猛地拍了一下他肩膀，带着些许报复的心理旨在吓唬他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纪小祥倒没有被吓到，只是身子一下子僵硬，小吉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反应有些懊恼，但见其没有转身的打算，奇怪地戳了他一下，“喂。”
　　纪小祥听见是一道女声肩膀倏地放松下来，转身望着面前人，“是你？”
　　“我有事要问你。”
　　“我现在没空，改天吧。”说完就举步生风似的往右走。
　　小吉喊不住他也没有他腿长，一路小跑地跟着，可能是纪小祥太专注些什么了，又或者是小吉步伐太小走起路来声音很小，他竟没发现身后的小吉。
　　先是跟着他走进一家烧烤档窜到后门，沿着小巷一直走到尽头再右转，要不是前面有纪小祥带着，她肯定要绕晕了，这让她更加好奇他要干什么。
　　很快她便知道了，在与他慢慢缩短距离中，她瞧见了一个在纪小祥前面走的戴着口罩的男人，行色匆匆，他停下来，纪小祥就停下来，他动纪小祥便动，很明显，他是在跟踪那个人。
　　突然那男人加快速度走起来，纪小祥在安全的距离内跟着，小吉的两条腿自然走不过两个大男人，于是小跑起来，眼看着纪小祥向右转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小吉加快速度追上去，同样向右转时她的身体突然被人一把扯了过去背靠在墙上，她吃痛地呼了一声，纪小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无奈双手被他牢牢地钳制住动弹不得，小吉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纪小祥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安静下来。小吉看明白了，不再挣扎。
　　这条不知名的小路霎时间静的让人发慌，使得耳朵更加敏感。虽然声音很小，但小吉还是听到了一步一步的有规律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明所以的小吉心都提起来了，来不及反应，听到一声压低的对不起，然后她嘴巴的束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瓣软软的东西贴上她的唇，四片唇瓣只是轻轻地贴在一起，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小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甚至忘了去挣开他，柔软的触觉慢慢放大，仿佛有一串电流从她的耳朵，脖颈，双腿乱窜，心跳的很快，很快，“扑通、扑通……”
　　纪小祥眼睛深深地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内容：抱歉，内疚，肆意，疯狂……
　　从后面看，他们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情不自禁地接吻，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情生意动。
　　过了好久，纪小祥终于放开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一如昨晚的眼神，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即使接下来迎接那一巴掌也是可以的。
　　小吉迟迟没有动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她觉得奇妙极了，这是她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以至于她忘了该有的反应。
　　纪小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对不起，刚才情况危急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你可以打我的。”
　　小吉静默了一会儿，说，“这是你的初吻吗？”
　　纪小祥难得地脸上出现一道红晕，撇过头去，“嗯。”
　　小吉点了点头，气氛有些微妙，“我好像错过了该扇你一巴掌的最佳时机了，对吗？”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在跟踪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你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才这么做的，对吗？”
　　不等他回答，小吉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小偷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要跟踪那个男人？”
　　小吉出奇的冷静，对于被吻了她反而很快就接受了并且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她对自己也刷新了一个认知，现在，此时此刻，她最好奇的，最想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这种迫切的需要答案的心情她也解释不了。
　　纪小祥扯起嘴角笑了，“你怎么这么奇怪？你不是伶牙俐齿的吗？快，不打我就走了？”
　　小吉也没料到对方这种反应，问，“你背地里是不是在隐瞒些什么？”为什么宁愿让自己打他也不松口？
　　小吉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由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不是两条从不相交的平行线。
　　纪小祥脸上的笑逐渐褪去，眼神紧紧锁着她，“今天的事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小吉感觉到一丝丝危险的味道，识时务地沉默。
　　纪小祥才发现这女人不好对付，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不给予你要的反应，那就别怪他失礼了。
　　他慢慢靠近她，小吉本能地后退，她的身体早已挨到墙上，纪小祥双手撑在墙上方，双手将她困在原地，退无可退。
　　他低下头来，靠近小吉，帅气的脸慢慢放大，小吉以为他要打她所以紧闭着眼睛，小脸扭成一团。
　　纪小祥噗嗤一声笑起来，小吉犹豫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纪小祥转身走了，她不敢追上去，纪小祥的声音传来，“还不走？你自己走得出去？”
　　好吧，小吉是个路痴，她还真走不出去。现在只能在后面跟着他，为了防止他再做出什么举动，她与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条路人烟稀少，可以清晰地听见两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