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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短篇二 我是如此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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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浓重的消毒水味。
少年刚醒来的时候,触目之处满是惨淡的白。
身体正在慢慢的恢复知觉,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手上的重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能动弹。
“唔……”他刚想起身,便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疼痛。
“啊……你醒了?”惊喜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不宜察觉的疲惫。
少年怔然道:“维克托?”
“嗯,是我。”维克托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打起精神,“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我自己?”少年有些好笑,“我是得有多蠢才能把自己忘了啊?”
“真的吗?那你说你是谁?”维克托拉住他的手。
少年对此很是不解,却还是道:“尤里·普利赛提啊。”
阳光从玻璃窗折射进来,他一歪头,半长的金发便滑落在脸上,挡住了眼睛,也因此没有看见维克托复杂无比的眼神。
“好饿,我要吃东西。”少年有些郁闷的看了眼旁边的吊瓶,又看了看没反应的维克托,声音大了些,“喂,维克托,我说我要吃东西。”
“啊,Yuri你等等,我去给你买。”维克托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并不平稳的凳脚在瓷砖地板上划出有些刺耳的声音,他却没有在意,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出了病房。
少年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态度这么莫名其妙的?】
半晌之后,维克托回到病房,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吃的来啦,我买了很多,还有非常美味的炸猪排盖饭哦,Yuri快吃吧。”
少年用空着的右手接过袋子,探头一看,里面是打包好的饭菜,寿司卷还有海苔饭团。
“……维克托,你确定我能吃这些?”他额头处明显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不能吃吗?”维克托一脸蠢萌。
“当然不能吃啊!”少年不客气的回他,“我这才刚醒不是只能吃流食?”
“啊,对哦!”右手握拳砸在左手上,他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然后又有些苦了脸,“可是我都买好了啊,猪排饭猪排饭~”
“……算了,你吃吧。”少年有些无力地抚额。
幸好维克托在扑向炸猪排盖饭之前打电话叫了粥和一些清淡的食物,不然他很怀疑对方是不是直接就会把他忘了。
――毕竟维克托很喜欢吃炸猪排盖饭呢。
解决完食物问题后,少年有些无聊躺在床上,“医生有没有说我现在怎么样?可以出院吗?”
“车祸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医生说了要留院观察几天。”维克托回他。
“啊,真麻烦。”他啧了一声。
“Yuri你还是先专心养病吧。”维克托朝他笑了笑。
经历了几天好像养猪的日子后,少年终于出院了。
收拾好东西后,维克托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俄罗斯的一栋城郊别墅,环境很好,还有独立的花园,可他就是觉得很别扭。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别墅里还有一个专用的冰场,维克托把他带回来后就不见了,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溜达。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专用的冰场。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少年熟练地穿上冰鞋,踏上了干净整洁的冰面。
冰场的四周都是玻璃墙,这仿佛洁白一片的世界让他的心神放松下来,舒展开身子,让自己尽情的沉浸其中。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配合在一起,做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动作,播音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放起了歌,钢琴清晰的音色如同柔风一般充斥整个空间。
――好开心。
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愉悦蔓延上少年的身体,像是在欢呼,又夹杂着某种复杂无比的情感。
可是,少了什么东西。
镜子里身材修长的金发少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怔怔立于场地之上,只觉得眼睛酸涩无比。
“Yuri,你果然在这里。”维克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少年回头望去,额前的长发却又落了下来。
……维克托。
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紧紧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记忆里快速闪过很多片段,仿佛曾经某个不知名的时光里,他也曾站在冰场上,独身一人看着不远处的维克托。
“Yuri你发什么呆呢,过来准备吃饭了。”维克托朝他喊道。
“马上就来。”少年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这并不算长的距离他却仿佛走的很艰难,直到离开了冰场,踏足在地面上。
维克托问他,“心情不好吗?”
“不,没有。”少年的眼神有些散乱,眼见着维克托弯腰将鞋子摆到他面前,银白的发映入眼帘,忽然就像着了魔一般,伸出了手指,按上他的发顶。
“唔,Yuri?”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维克托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却没有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敏感的地方,有人是耳朵,有人是脖颈,有人是锁骨,而维克托的敏感带却是发顶。
那条长长的分界线。
事实上,他的发顶,也只有勇利摸过。
沉默了片刻,伸手覆上少年的手,维克托将它移开。
他站起身,眼里平静无波,“我们去吃饭吧。”
“嗯。”少年应了一声,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吃完饭后维克托有事出了门,他便回房间午睡,大大的床上有一只马卡钦的绒毛玩偶,少年使劲把头埋进入蹭了蹭,舒服的长出口气,沉入梦境。
从医院醒来之后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所以即便有房门隔音,他还是被一阵模糊不清的争吵声惊醒了。
少年懵懂地起身,赤脚站在地上,走到门口轻轻地开了门,声音立刻变得清晰了很多。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是女人的声音。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维克托压低了声音,“Yuri正在休息。”
“Yuri?哼,我凭什么管他?”
少年打开门,客厅里朱红短发的女人身材高挑,他有些讶异,“米拉?”
“不要叫我的名字!”她的目光里只有满满的厌恶与鄙夷,“你根本比不上尤里奥。”
后面那句话她用的意大利语,少年没听懂,维克托却猛然变了脸色,“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先离开吧。”
“怎么?心疼了?”米拉嗤笑一声,“维克托,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尤里什么!”
两人语速很快,少年只能迷茫地看向维克托,却见他少见的面色难看无比。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心底不知为何并不想知道。
米拉离开了别墅。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维克托揉了揉眉心,让他看会儿电视,自己则去给他拿拖鞋。
少年走到沙发处,下意识打开电视机,是体育节目的频道。
“随着日本花滑选手胜生勇利退役之后,让人惋惜无比的是半年前突然车祸而亡的尤里·普利赛提,天赋惊人的少年,可惜英年早逝……”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少年顿了片刻,猛然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然后手指像是无法承重一般,遥控器顺着指尖滑落到地上。
瓷砖地板冰凉的甚至要冻僵他的心脏。
车祸而亡的……尤里·普利赛提。
他垂下头看着眼前滑落的金发,然后使劲地摇着头,突然之间右眼好像掉落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视线一片模糊。
是隐形眼镜吗?
他蹲下身子瞪大了眼睛在地上寻找,可此时只有左眼才能视物的情况让他摸索了半天都没能找到。
然后他停住了动作,将脸凑近光滑的瓷砖地板,用左眼看着倒映出来的影像,脸上攸忽掠过一抹恐慌――少年金色的刘海间隐约透露而出的并不是和左眼一样的碧绿,而是深褐中带着些淡紫的颜色。
“Yuri……”
身后传来维克托低沉的声音。
少年没敢抬头。
总觉得如果面对维克托,他会失去什么东西。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维克托你来了,我的隐形眼镜好像掉了,能帮我找找吗?”他捂着右眼站起身,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维克托没说话,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半晌之后,他才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疲惫,“Yuri,你还不愿意面对吗?”
“你不是尤里·普利赛提,而是胜生勇利啊!”
“啊?”少年呆愣着,半晌忽然露出一个惨白的笑,“维克托,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尤里不是吗?”
“你还想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尤里·普利赛提……他已经死了啊!”
空荡的房间里寂静一片,少年的耳边却还不断回响着维克托低吼的声音――带着深刻的痛苦与绝望。
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不肯眨眼,似乎是想要挣扎着看清眼前维克托的表情,不肯放弃。
一只碧绿一只深褐的眼却蓦然流淌出透明的液体,滑落在脸上,然后在下巴处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Yuri……”维克托的表情有些无措――他最看不得别人哭了。
少年抬起双手捂住脸,低下头,细微忍耐的呜咽声从手掌间透出,仿若小兽的哀鸣。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你是胜生勇利,没有必要变成另一个人。”
“那是因为我爱你啊!”勇利歇斯底里地朝他喊着,嗓音沙哑:“哪怕所有人都厌恶我也好,唯独维克托你不可以啊!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不想离开,我想待在你身边啊!!!”
可是你爱的……并不是我啊……
嘶哑的声音,灼烫的眼泪,一切都仿佛与他退役前中国赛自由滑时候的一幕重合。
那时候他也是如此哭着对他说:“你要比我自己更相信我会赢啊!就算是骗我也好,不要离开,待在我身边啊!”
孤独而卑微到在尘埃里开出了花。
只不过是想要得到那人的注视而已。
维克托猛然欺身而上,以唇封唇。
“唔……”勇利还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银白的发柔软又坚韧,戳在他脸上,有淡淡的麻痒感。
维克托毫不留情地席卷他的口腔,舌头灵活地钻进他嘴里追逐缠绕,像绝望而又不得救赎的信徒,快要走向疯狂。
勇利喘息连连,却止住了眼泪。
半晌之后维克托才抬起脸,一手将刘海捋上额头,露出摄人心魂的蓝色眼眸,一边轻声叹息道:“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这样最有效了。”
勇利捏紧了拳头,跌坐在地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维克托,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吗?”
他低着头不愿意去看维克托的表情,不愿意让自己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消失不见。
“……Yuri,对不起。”
“嗯,我知道了。”勇利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段时间我的任性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再麻烦你了,再也不会了。
“抱歉。”我真的好累了。
这样遍体鳞伤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飞蛾扑火了。
【我爱你。】可我再也不会说出口了。
――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争,又怎么会赢呢?
爱情能够在荆棘地里开出甜美的花,可是也能在泪水里让人品尝极致的痛苦。
他拎着行李箱拒绝了维克托修养的建议,没有丝毫留恋决绝地转身。
最后在出租车的后座里,回头眺望越来越远的别墅,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即便已经遍体鳞伤,可真的要放弃时,痛苦却比扑火时还要剧烈。
前往日本的飞机在暗蓝色的天幕里划出长长的痕迹。
勇利回到了日本。
九州长谷津车站。
勇利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从里面走出来,却迎面看到了美奈子老师。
他使劲地把脸往衣服里钻,想要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错身而过时却仍然被叫住了。
“勇利,这么久没回来就不记得我了吗你这小子!”
勇利僵了一下,美奈子拉着他转了个圈,左看看右看看,“车祸没关系吧?担心死我了。”
“你――”看着对方金色的半长发,她忽然皱了皱眉,“还没搞定吗?”
这场说走就走的事件太过狼狈与匆忙,以至于勇利根本来不及去把自己打理一下,现在还是顶着尤里的外貌,不过隐形眼镜已经换了下来,目前正顶着土掉渣的黑框眼镜。
“那个,我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再收拾的。”勇利小声地回她,想起维克托,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那还不赶快去?这样子丑死了!”美奈子接过他的行李箱就往外面走。
勇利找了个理发店将自己的头发剪回原来的发型,又重新染黑。
看着镜子里熟悉又带着些陌生的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弯腰对着美奈子行了一礼,“美奈子老师,之前是我太荒唐了,抱歉。”
――何止是荒唐。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妄想得到维克托的爱什么的,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吧。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变不成另外一个人,也不可能得到属于那个人的东西。
他把腰压的低低的,美奈子叹了一声,将他扶起,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又改了口,“勇利,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喜欢什么就去争取,是你的终究都会是你的,但以后千万不要再有那种想法了。”
勇利看着她,忽然淡淡的笑了,褐色的眸里一片温润。
【是啊,是我的终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有用。】
从今以后,勇利只会是长谷津温泉馆的胜生勇利,而不是那个憧憬着维克托满心满眼都是维克托的胜生勇利。
花滑选手已经成为过去,教练与选手也早就没了牵连,能见证一切的只有那场如梦似幻的大奖赛,以爱为名,直至落幕。
【荒唐过后,终究还要走回正轨。】
经历了年少轻狂,勇利现如今也只想好好的待在家里陪伴父母。
以前他们支持他的梦想,在背后看着他远航,现在该他回归这处港湾。
家里的温泉旅馆依旧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勇利妈妈立马跑了出来笑着看他,“回来了。”
“嗯……”勇利点点头,一时间竟觉得心里的酸涩全然爆发,完全没办法抑制,他上前一步抱住妈妈,哽咽着说,“我回来了。”
怀里拥着的是他的温暖,是他的港湾。
是他不需要去磕磕碰碰地追逐,一回头便能够看到的存在。
“瘦了好多。”勇利妈妈仍旧温柔地笑着,“这几天多吃些炸猪排盖饭吧。”
“喂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一个爆栗,勇利吃痛地缩了一下头,看着前方的姐姐,“这一次不走了。”
“切。”嘴里哼了一声,她却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家不缺门神。”
……
刚回来的这几天,勇利并没有做太多事,也许是因为家人都觉得他需要时间来治愈伤口,所以也很少去打扰他。
对此正埋头在炸猪排盖饭里面的勇利只想说,他是真的没关系了(ω)
勇利从来都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虽然性格有些胆怯,但却意外的利落,对于自己想要的会下苦功去做,比如学习花滑,而伤心痛苦的时候也总会一起发泄出来,之后他不会再自找烦恼。
只有维克托是个例外。
不过毕竟是贯穿了他前半部分生命的人吶。
吃完炸猪排盖饭,勇利拿起外套去外面散步,没有目的地走着,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踏进了冰场的大门。
他看了片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小优的声音,“勇利?你回来啦,来滑冰吗?”
“啊?嗯,不过我……”
“好久没见你滑冰啦,来来来,给你留着位置呢!”
“我……”
“话说维克托怎么样了?”
“额……”
小优忽然停下了步伐,回身看着勇利,“心情不好的时候,果然还是滑冰吧。”
“……嗯。”
音响里播放的是他参加大奖赛时的主题曲,勇利 On ice。
身体似乎自动自发地在冰场穿梭。
勇利的视线不断晃动着,却忽然回忆起了从前。
两年之前,他在这个冰场上滑冰,从此命运与维克托真真正正地交际,两年之后,他仍旧在这个冰场上滑冰,却已经和那个叫维克托的人再次平行。
――爱究竟是什么?
他想自己还没有看清它真正的意义。
放松了身体,放空了思绪。
人生中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开始在眼前极速掠过,快的不可思议,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黑色的人影好像完全融入了音乐里,在冰场上的身姿如同蝴蝶煽动翅膀一般优美空灵,每一个旋身,每一个动作,似乎都透出了不同的味道,仿佛花朵从初生至绽放,再到凋零,然后涅槃重生。
囊括了整个生命的宽容。
小优站在围栏外,看着看着,忽然捂上了嘴,明明没有出声,却绷紧了唇,就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不再是曾经的那种感觉了。
她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彻底地改变了。
那是令人完全移不开眼的舞姿。
一曲毕,勇利也停下了身姿。
他重重地喘息着滑到围栏边,小优才看见他很开心的笑着,深褐色的眸子清澈依旧,却又仿佛深潭一般引人心神。
“太美了,勇利。”
“可能是因为,我明白了某些事情吧。”他笑着,再也找不到一丝阴霾。
【爱是那么美好的东西,不该因为欲望而笼罩上痛苦与阴影。】
所以啊,如果真的爱一个人,该是想要看他幸福地活着,而不是强求对方回报什么。
那样什么都得不到,也没有任何用处。
上苍不会告诉你结局是什么,因为人生永远都不会有结局,即使是死亡。
勇利告别小优离开了冰场,不过小优家的三姐妹在他离开后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举着手机一边阴笑一边按下了发送键。
一无所知的勇利过起了他悠闲又舒适的生活――可以随便吃炸猪排而且不用担心身材问题。
于是半年后他的肚子彻底鼓了起来,堪比八月怀胎。
他慢慢接手了家里的温泉旅馆,而且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狗,是一只品种未知(雾)的棕毛狗狗,很可爱,有点像以前的维克托(大雾),叫小利――取自起名废的勇利。
因为自家旅馆隔壁正在动工,听说是有人投资要开个摄影楼,噪音比较大,所以这几天店里几乎没什么人。
勇利正闲着看小利吃饭,美奈子忽然风尘满面地冲了进来,且不顾形象地大吼,“勇利勇利你在哪里――”
“美奈子老师,怎么了吗?”他淡定地问道。
“听我说,”美奈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维克托宣布退役了。”
“……”哈?
勇利牌雕像简直快要碎掉了。
“怎么会呢?”他喃喃着,下意识想要打电话去问维克托,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美奈子摇摇头叹道:“不知道有多少玻璃心要碎掉了。”
玻璃心碎成渣也不关我事好吗?
勇利貌似有朝着别扭性格发展的趋势。
他抱起小利回了房间。
以前贴满了维克托海报放满了维克托照片的房间现在已经非常整洁,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已经被尘封在了箱底。
蹬掉鞋子,他趴在床上,眼睛定定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象,发呆出神。
抓着手机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究还是没能拨出去。
又是小半年悄然而过。
肚子有增无减的勇利除了偶尔去一下冰场之外已经完全放弃了运动。
听说隔壁的摄影楼装修完毕今天开业,勇利妈妈便让他去拜访一下店主,说毕竟以后是要做邻居,关系还是熟一些比较好。
于是勇利拎了一盒炸猪排盖饭走了。
对此勇利的内心是这样的:“这么好吃的炸猪排盖饭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嘛,不喜欢的话自己吃可以~~”
所以长这么胖完全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啊没办法╮(╯▽╰)╭
因为是重新改建了一下,摄影楼看起来很新,而且装修的风格也很华丽,带着欧式气息。
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人。
“今天不是开业吗?”
勇利带着疑问走了进去。
大堂以白色为主色调,衬着阳光看起来崭新极了,而且还有点神圣的味道,给人的感觉有点像举行婚礼仪式的教堂。
“请问店家在吗?”勇利喊了一声,但是没人回答,他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却直直地呆愣在原地。
眼前是宽敞明亮的房间,摆满了摄影用的器具,身材修长的男人正侧身站在高台旁,银白的发已经长至披肩,完美而熟悉的轮廓沐浴在光线里,回首时那双蓝色的眸里都是流光。
维克托?
手里的餐盒掉落外地,勇利拿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是幻觉吗?
“Yuri……”
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岁月给予他的只有越发醇厚的气质。
他一步一步走近,张开双臂拥住呆滞的男人。
“Yuri~看你的体型就知道你肯定吃了不知道多少的炸猪排盖饭。”维克托无奈地笑着。
勇利看着他,心里思绪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摄影楼是我开的啊?”
“哦……”他看了看周围,却不知道这时候应该问什么。
为什么退役?
为什么要在隔壁开个摄影楼?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当他已经放开的时候,又突然出现。
就如同两年前,他突然出现在他家的温泉旅馆里,闯进了他的生命,从此无法放手。
他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却一个都开不了口。
维克托似乎是在等着勇利开口,于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后,就在勇利快要投降的时候,维克托终于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好吧,Yuri。”
“我来这里只是想说,我们在一起吧。”
勇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那尤里奥呢?”
“我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什么意思?”
“其实事实是这样的……”
于是在维克托的解释之下,勇利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经过,当初维克托约尤里出去想要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结果不仅事情没谈拢,反而不欢而散,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个醉酒驾驶的货车冲向了人行道,而尤里在面临失控的车子时选择将维克托推了出去,自己则没能躲过。
呼吸停止之前他恶狠狠地看着维克托,说出了自己的遗言――让维克托帮自己照顾爷爷,并且在爷爷去世之前不能和勇利在一起不能承认自己的感情。
而当时维克托对此很是惭愧,甚至萌生了想要退出花滑界的想法,所以当初勇利以为维克托是因为所爱之人去世所以一蹶不振以至于爱而不得把自己变成尤里这种事,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维克托宣布退役的时候就已经投资了这家摄影楼,而尤里的爷爷辞世之后,他搞定所有后续事宜,便从俄罗斯飞来了日本。
“Yuri,”维克托俯身在他的眼睫上面落下一个轻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勇利扭过头,指着他背后LED屏幕上自己滑冰的视屏面无表情,“那是怎么回事?”
为何感觉这件事这么熟悉?
“是优酱的女儿发来的喔。”维克托眨眨眼,“Yuri的舞姿真的很美呢。”
两年前曾被小优家三姐妹传上网的勇利大悟,随即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又一次被坑的事实。
“说起这个。”维克托吻上他的唇,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衣摆。
“我好想你。”
勇利深褐的眸里波光一片,他顿了片刻,才抬起手狠狠地抱住维克托,“是你说的。”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今生今世,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