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作尘的日子》花开灵音

47、你把我吓坏了 “叶琼？”

　　“叶琼？”病床上的人似感知到我的呼唤那般，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开始后退，竟然想要逃跑。
　　他起身一动才发现手上打着点滴，而上身也没有穿衣服，包着层层的纱布。我惊得捂住了嘴巴，差点就尖叫出声。
　　他又趴了回去，急忙说：“叶琼，不要怕，事情都过去了。”
　　他一定以为我还陷在车祸的恐惧中，心有余悸是难免的，但是此时我是害怕他身上的纱布。
　　我又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了，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
　　“过来。”
　　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我居然俯视着他。
　　以前他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我早已习惯于仰视，如今这个感觉竟然一点都不好，我觉得心好痛。不自觉地我就退后了两步，“楚、楚老师……”
　　他笑了笑，“不要怕，我没事。”
　　简单的六个字，说的风轻云淡，好像一切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问：“你没事吧？”
　　我说：“没、没事。”
　　他打量了我一下，我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他说：“你把我吓坏了。”
　　我心里一紧，正在仔细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又恨不得他能再说一遍，可是他马上又问：“郑蕾呢？她也没事吧？”
　　原来只是老师在关心他的学生，我点头说：“她也没事。”
　　“她人呢？”
　　“她好像回去了吧，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没回去？”
　　我不敢说实话，只好撒了谎：“我打点滴了，刚打完，错过了车。”
　　“你不是没事吗？打的是什么点滴？”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在打了。”
　　他说：“没事，回头我查你的诊断报告看看。”
　　我俩都一时没话，他突然问：“几点了？”
　　我看了看表：“快5点了。”
　　“都这么晚了，要赶快联系个车送你回去才行。”
　　我赶紧摆手摇头：“没事没事，老师你好好躺着吧，不用管我。”
　　“怎么能不管？这么晚不回去，你家里会着急的，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你家里知道了没有。”
　　我想我家里一定还不知道吧，那时候通讯很不发达，尤其是农村，我家里还没有电话。
　　“老师，那你怎么办？是不是要住院？伤的重吗？谁在这里照顾你呢？你的伤疼不疼啊？”
　　他又笑了，“你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一大堆，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
　　我有点窘迫，他说：“你先坐一下吧，不要老站着了。”
　　我这才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离着楚辰老师只有一米的距离。
　　我又问：“老师，你的伤……”
　　他说：“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可能要住几天院，主要是怕感染，在这里换药什么的比较方便，再打打点滴应该就没事了。”
　　“那谁来照顾你呢？你的家人会过来吗？”
　　“我家人都在外地，这点小事不想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心。”
　　“可是你一个人在医院里。”
　　“不用担心，我的同学在市里任教，会顺便照顾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舒寻，心里有点隐隐的不是滋味，但是此时的他确实需要人照顾。
　　正说着，门开了，舒寻手里提着一些东西进来了。我慌忙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局促地看着她。
　　她也楞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我闻到了饭香味儿，看来她是去买饭了。
　　“楚辰，这个是？”
　　“她是我们班的学生，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当时也在车上。”
　　“哦，原来是这样。”她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不过我当时确实吓坏了，尤其是看到楚辰老师带血的脸。
　　楚辰老师说：“对了，舒寻，你能不能联系一辆车送她回去？”
　　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人家了，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麻烦了。”
　　舒寻说：“正好啊，刚才你们学校有车来送学生家长，你正好跟车回去吧，打车还怕不安全。”她又看向楚辰老师，“你说呢？”
　　楚辰老师说：“这样更好。叶琼，你就跟车回去吧，也跟同学们说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上课，学校会给你们安排代课老师的。”
　　我知道我不能留在这里，只能木然地点头。
　　舒寻说：“走吧，我送你出去，一会儿车该走了。”
　　我看向楚辰老师，他说：“去吧。回去好好上课，别耽误学习。”
　　我轻声说：“嗯，我知道了老师。”
　　老师就是老师，永远都在叮嘱着我们好好学习。
　　舒寻带着我往外走，我跟着她一步三回头，“老师，那我走了。”
　　他又轻声说：“去吧。”
　　我跟着舒寻出了房间，她一直把我送到了一辆车上，然后还跟司机说我也是受伤的学生，问能不能直接把我送回家，司机说可以，她这才转身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上了车，看着好像是学生家长和亲属吧，应该是一起跟车回去。司机这才说：“都坐好了啊，走了。”
　　车子刚要启动，我却看到舒寻手里挥动着什么，又急匆匆地跑过来了。我赶紧说：“先别走。”
　　司机侧头也看到了她，这才没有开车，等舒寻走过来，她直接上车递给我一个药膏：“是晕车药，你们老师叫我送过来的。”
　　我接了过来，力求平静地说：“谢谢。”
　　她一笑,又把一袋东西塞到我怀里说：“你们楚老师让我给你拿了点吃的，他估计你中午没吃饭，拿着路上吃吧。好了，走吧。”她下了车，跟我摆了下手就转身走了。
　　司机这才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出了医院的大门，没入了宽阔马路的车流中。
　　我看了一下那袋子里面有面包、饼干和矿泉水，我放在一边，手里捏着那一支晕车药膏，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扭开了盖子，在太阳穴和眉心上抹了抹，一股清凉，真是舒服。
　　我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多么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楚辰老师还坐在我的旁边，递给我一支药膏。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座位是空的，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我突然像着魔了一样，拼命地回想着那一幕，电光火石之间，他拉住了郑蕾又揽住了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他正好侧头看着窗外，看到有车子要撞过来，在我们的车子急转弯避让的时候，立刻站起身拉住了前边的郑蕾，然后又使劲把我拉在他的怀里吗？
　　还是他站起来的时候同时抓住了我们两个人？
　　我想起当时情况的紧急，如果不是前面有座位挡着，我就不只是撞到头那么简单了。而郑蕾坐在第一排，如果不是楚辰老师及时拉住她，她一定会被甩出去，轻则撞在副驾驶的座椅后背上，严重的话甚至会甩在前挡风玻璃上……而回想郑蕾所说的，那辆车子已经变形了，我们坐过的座位都已经扭曲了，右边玻璃全部碎裂，如果当时我们还坐在那里，或者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那后果……
　　我不敢想。
　　我看着手里的药膏，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都是那一幕……
　　我觉得自己快陷入魔障了，满脑子都是他带血的脸，还有他虚弱地趴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
　　楚老师、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