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淡意》格兰琳晰

47、感业寺内诉真情（3）

　　一大清早来到感业寺，冷晴就想到此时的情景真是像那首诗所说：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
　　感业寺是京郊香火最旺的寺庙，但冷晴明白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烧香拜佛求平安。传说，武则天曾在这里出过家。兰妃，带她到这里是为了警告吧。
　　拾阶而上，据说，寺庙前总是修建很长很长的石阶，为的是让前来礼佛的人每走一步便忏悔自己所犯的错误，直至佛前，能够心思明净，诚心诚意。兰妃，娴儿，冷晴三人一路无话，只是各有各的心思，尘缘未断，又怎能心如明镜？分明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三人跪在佛前，默默上香，祈愿。关于这些，冷晴并不太懂，只是照着兰妃和娴儿的样子去做，但心中却是虔诚。兰妃和娴儿自是这里的常客，捐了香油钱，兰妃道：“我找这里的师太一起参禅。意儿，你和娴儿在这里转转吧。”说罢，别有深味的看了一眼娴儿，起身离开了。
　　“哎……”冷晴还没开口，倒是娴儿幽幽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得偿所愿，把我赶离表哥的身边了。”
　　冷晴并没有申辩，只是淡淡等待她的后言，把她叫到这么远，不会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的。
　　“表嫂，你道我输了吗？”娴儿忽然敛起刚才那自怨自艾的口气，犀利的问冷晴。
　　“你的确输了。”冷晴虽知娴儿手里还有兰妃这张“王牌”，但她的确是输了，因为安骏并不爱她。
　　“你错了！”娴儿有些惊讶，事到如今，冷晴还能如此淡定的说“她输了”难道她真的以为来感业寺只是参禅礼佛吗？她太天真了。
　　“娴儿，既然你说你没输，我也不与你争。”冷晴无意与她争论，总要给她时间认清现实。“我听说，感业寺里的签，很灵，我们去求上一签可好？”说完也不管娴儿，只是竟自跪在佛前，求出一签。娴儿，不得已，只好也求了一签。
　　冷晴把二人的签拿给旁边解签的先生。那先生问道：“夫人，小姐求什么。”
　　冷晴开口道：“姻缘。”
　　只见冷晴的这张写道：红颜乱世逢侯门，无奈思量却情深。千年轮回叹一梦，蓦然回首已成真。而娴儿那张则是：伊人西风伤秋思，落红无奈水已逝。凭阑惆怅谁与会，《昭君》一曲怨不归。
　　那解签的先生奇怪的看了冷晴一眼，张口欲说，但终究还是拿起娴儿的签，说道：“小姐这张签若是求姻缘，恕老朽直言，恐怕一切都是虚空，到头来许是如那王昭君一般远嫁他乡！”
　　娴儿的那张签写的太明白，尚不用解自己也是可以看明白的，听完解签后，她的脸更是苍白，不说一语，只是站在冷晴身旁。
　　“这位少夫人的签，倒是奇怪！”先生顿了顿，打量着冷晴，道：“老朽或许眼拙，这夫人骨格轻奇，似乎与我们不大相同啊！况这签说的也是奇怪，若说是姻缘，的确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不过这最后一句，倒也还是不错的，至少夫人梦想成真了。”
　　冷晴向那解签的先生，道了万福，接过自己求来的签。心中道：虽说这签没有解出来，但倒是句句应景。
　　一旁的娴儿此时稍稍镇静下来，咬着唇看着手里的那张签，赌气似的将它撕碎了扔在地上，道：“那解签的纯属胡说，没有一个算得准的。明明这是盛世，却非说是乱世，我道不信，我最后换来的是那样的结果！”
　　娴儿还没有闹完，就有一个小尼姑走到大殿里，施了一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兰施主在后殿请两位过去。”听完这话，娴儿得意的看了一眼冷晴，快步随那姑子去了，冷晴心中固然纳闷，也随着去了。她知道，叫她来感业寺真正的意图就在那儿了。环儿也要随冷晴一起，却在冷晴的示意下留了下来，她去也是无用。
　　绕过前殿，穿过回廊，直至后院假山后面的禅房才停下，冷晴看着这间禅房地处隐蔽，心下却也不安，但她想：既然已经来了，就要把事情解决。想着推开房门，先走了进去。
　　房内只兰妃和一个看来德高望重的师太两人，那师太在蒲团上打坐，一副方外人的模样，佛前三柱香，余烟袅袅。冷晴走到兰妃面前，说：“母妃，叫意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兰妃看着面前的儿媳，目光淡定。她笑着说：“意儿，你知我喜欢你哪一点吗？”
　　冷晴淡淡说：“不知。”
　　“你总是能洞察危机，而且能够从容面对，这点你比娴儿强好多。”
　　“谢谢母妃夸奖。”
　　兰妃话锋一转：“但是我给安骏娶媳妇，想的终究是我们家的香火。”
　　冷晴抬首望了一眼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兰妃，继而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娴儿，心道：终于还是那香火来威胁她了。
　　“那又怎样呢？”冷晴不冷不热的问道。她嫁给安骏并没有与他有过夫妻之实，如若她有了孩子那安骏才会头疼吧。想到这里，她不禁撇嘴轻笑，满是不屑。
　　看着冷晴的不以为然的撇嘴轻笑，兰妃沉下声音，说道：“我不知你母亲是如何教你的，让你如此蔑视礼法。”
　　“母妃，不必动气，自打进了安骏王府的门，媳妇的确没有延续香火，母妃想怎样呢？”冷晴打断她，其实她的话不必听完就知道她的意思。
　　“我想为骏儿纳妾。”兰妃见冷晴不想拐弯抹角，索性实话实说了。“你要知道，我只是通知你，并非征得你的同意。”
　　“如若我不肯呢？”冷晴抬起一直敛着的眼眸，直视着兰妃，眼里没有一点怯懦。她若答应，真就不是21世纪的现代人呢！
　　“意儿。”兰妃柔下声音，看似不经意，实则威胁的说：“你道我为何不在安骏王府说，非要千里迢迢的到这感业寺来？”
　　“武后曾在这里出家，母妃要是也让淡意做一个方外人，这里倒也不会委屈了我。”冷晴语气里全是讥讽。
　　“你就是比娴儿聪明。但是你知道的女人太聪明终归是不好。”兰妃手里轻轻抚弄着小指上带的甲套，看来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母妃，你认为现在在你的逼迫下我允了娴儿嫁给安骏，你觉得以我的聪明会让她好过吗？”冷晴的声音微挑，转头撇了撇站在旁边的娴儿，微微眯了眯眼睛，不以为意的冷笑着：“娴儿，我让你进门，你敢吗？”
　　“我……”娴儿看着站在身边的冷晴，一时语塞了。她不知道冷晴也是一个如此有压迫感的女人，她以前怎么不觉的呢？
　　“娴儿，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不在乎也好，我息事宁人也罢。你总要明白我的底线是什么。我和你们不同，我不会同意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冷晴继续警告着她。
　　“好啊！”兰妃，起身拍了拍手，道：“看来你是选择在感业寺里思过了。七出之罪，你犯了几条，不用我说了吧。”说完，示意一直跪在佛旁的师太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你又何苦一意孤行，需放下啊！”师太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冷晴。
　　“师太，你已是方外出家人，何苦惹了尘世这一身的尘埃？”冷晴看那师太体格不俗，想必是个练家子。“在师太看来这是淡意的执念，唯有放下才能超脱，可是淡意本就是尘世的俗人，不想放，也不能放。如果师太看破红尘，心中无一物，就不会在这里渡化淡意了。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缘际会。”
　　师太本是准备了一肚子的佛语禅思劝导冷晴的，却反而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兰妃在旁边看不过去，厉声说道：“淡意，我再问你一次，你同不同意让安骏纳娴儿，你现在答应你还是王妃，否则你追悔莫及。”
　　冷晴看着气急败坏的兰妃，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道：“母妃，您是信佛的吧。”
　　“是，又怎样？”兰妃被她问的莫名其妙。
　　“好，在佛前。淡意就把话说清楚了。我对安骏不离不弃，但如若他负我，我必与他恩断义绝！”她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安骏的身影伫立在那里，并没急着进门，而是在等她把话说完，他也好奇，她对他的爱，到底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