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１０ 然而，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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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剖开坚硬过头的蔚蓝果皮，袒露出纯白的内部。和硬的可以当做凶器一样的表皮不同，淌出汁液的果肉有着不可思议的五味俱全的好味道。果肉被小刀从一颗颗蓝色果实中刮出，撒上细碎的砂糖用木杵捣成了酱。
酸甜苦辣涩以一种微妙的配比混在了一起，吃起来却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醇香的口感。
“好吃——！”
小小的女孩凑在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灶台旁边，眯起眼睛含着舀起了果酱的汤勺含糊不清的夸赞。一幅很是喜欢的愉快表情让霞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喜欢就好……哟西，这一瓶是给你和你哥哥的礼物，辛苦你了噢，桃华？”
伸手揉了揉知道她要做果酱特意过来帮忙的千手祐树的妹妹发顶，霞忍俊不禁的将桌子上收好，将用了堆成小山的蓝橘做好的果酱分瓶装好。
留着三齐头的小姑娘接过了装在粗瓷瓶里的果酱，眼睛闪闪发光的露出了非常满足的神情，自告奋勇要去把哥哥拎过来帮忙打扫残局，只是刚跑出了厨房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猛地折返从门口探头。
“对了，我来的时候板间还在家里哦。”
“哎……有人在家啊，好——那我一会就过去送果酱。”
哼着歌将厨具和调料整齐摆放好，霞哼着歌打扫起自己为了做果酱特意找千手祐树借的厨房，将残余的果汁果皮擦拭干净丢掉。
也许是因为族人有不少擅长土遁，也许是因为身处于森林中本就富饶的土地，千手一族的领地里土地非常肥沃，作物繁盛。连霞开玩笑的在庭院里种下去的几颗蓝橘，都很快的发芽生长了起来。
即使蓝橘这种植物本就只需要半天就能结出果实，不过几日，霞也迎来了不可思议的大丰收。
有补血效用的果实，比起霞自己和精灵们而言，搞不好会更受忍者们的欢迎呢。这么考虑着的霞，采摘了一批蓝橘果打算做成谢礼送给几个相熟的千手。
挥别了长廊里在被果酱收买了的妹妹桃华压榨下，辛勤的挥舞拖把大扫除的千手祐树，和正抱着果酱瓶幸福的给哥哥当小尾巴的桃华小姑娘，霞抱着果酱瓶穿过了族地。
整齐有致的房屋间打闹而过的几个小孩子已经能很熟悉的和身为外族人的霞打招呼了，正是午后的时间，陆陆续续有干完家务的族人出来散步，一头耀眼的橘发的霞在其中多少有些显眼，不过对于族长发话同意住进来的学生，却大部分都是温和的眼神。
即使是乱世之中，也会有这样温柔的地方啊。
霞敲开族长家的门的时候，还正在想这个，以至于看着打开门的板间一时间流露出了爽朗过头的笑容，让一下联想到了自家不靠谱大哥的千手板间莫名其妙的懵了懵。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哥哥和父亲都不在。”
乖乖拉着霞的手走进屋里的板间这么纳闷的说着。
在仍在休养的板间看来，的确是很奇怪了。
明明最近难得的，大哥二哥都没有因为任务被父亲派出去，而各处也没有需要劳烦族长亲自出手才可以解决的问题，好不容易有一段短暂的全家假期的时候，家里气氛却很不对。
自幼聪慧的千手板间看出来了不知为何大家看起来都很有心事的模样，可无论是父亲还是扉间，甚至是一向从不避讳板间的柱间都一起有志一同的瞒着他。尤其是昨天晚上，他无意中起夜见到了千手柱间的时候，明明还是对他笑着的千手柱间，眼神却如此动摇。
不像一直以来爽朗到有些傻气的笑容，也不像是有事委屈到会种蘑菇的阴沉模样。
……感觉像要哭了一样。
即使有这样的含糊不清的猜测，可千手板间还是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今天午饭过后，就神神秘秘像有什么心事的父兄很快就分头不见了。
也许是重伤的后遗症，千手板间总是很微妙的会觉得不安。这一点，在陪他说话的霞很清晰的察觉到了。她低下头看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眼神闪烁的男孩，突然合掌用力一拍。
“要不要来和轻飘飘玩？这几天你没去那边，她很想念你哦。”
“哎、什么？”
千手板间昂起头时，霞一只手不甚粗暴的摁上了他的头。那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顶着王冠的粉色晴天娃娃造型的精灵在她身后柔和的鸣叫。
“很担心也没办法吧？何况最近不是也没什么大事吗，不如开开心心的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就好了吧？”
“霞姐……”
“没关系，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所以笑一笑嘛。”
“窝洗到了（我知道了）——”
被捏着两边脸蛋的千手板间，声音模模糊糊的扬起了笑容。
然而，那一天傍晚，终于回来的父兄之中，并没有千手柱间的身影。
千手柱间因为私下里和宇智波一族族长的孩子来往，甚至在双方对峙的时候手软放走了开眼的对方，而被震怒的父亲千手佛间关进了小黑屋里。
这个消息本不是霞能知道的，而告诉她的，却正是反省中的千手柱间。
不愿听从命令的大儿子甚至阴差阳错让宇智波一族多了一个珍贵的写轮眼，而深知老对头宇智波田岛血脉优秀程度的千手佛间都没有考虑过给被惩罚的大儿子送饭，只是在幼子的救命恩人前到底是顾忌了一些，并没有发下狠话。
然后在宣称同样很失望的千手扉间和即使很想知道也被管束着不能过去探望的千手板间隐晦拜托下，霞作为置身事外的外人反而获得了去给千手柱间送饭的任务。
只是抱膝坐在漆黑房间角落里的千手柱间并没有胃口，他情绪低沉看着带着食盒偷偷过来的霞，沉默了许久。
霞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徒劳无用的安慰话语，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他的身边，把食盒放在了他的面前，同他并肩一起昂起头看着小小一方窗户外半弯残月。
“……霞姐，你知道吗，斑他姓宇智波。”
沉默良久，低下头的千手柱间终于开口。
互相仇恨的两族族长的孩子在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在茫茫林海中的南贺川旁相识了，并且因为打水漂而不打不相识的变成了朋友。
这个年纪的男孩，本就是最容易交到朋友的时候。
即使秉持着忍者不可告知陌生人自己的姓名这样的规矩，但这却并不能阻止两个年少的男孩越发默契和了解起来，相似的处境与相同的理想，让他们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成为了无可指摘的挚友。
“我真的……很想和斑一起建立一个能把弟弟和家人们保护起来的村子啊。”
那是何等恢弘的期盼，却又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希望。
在战乱的时代中，倘若有人登高一呼说自己想要带来和平，一定会被所有人嘲笑，更何况千手柱间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
可这并非孩童天真的妄想，而是经历过挫折后反而愈发坚固的理想。犹如刚刚突破了土壤桎梏的幼苗，尚还纤弱却满载不愿服输的力量。
这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故事啊，但是由千手柱间说来，却又非常自然到让人不自觉的微笑起来的程度。
只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却无法让人再会心一笑。
两个少年互相用来提醒对方“有陷阱，快走”的石子为了打开弟弟们手中的刀剑而沉入了南贺川川底，正如他们两人间无疾而终的友谊。
千手柱间没有抱怨弟弟的跟踪，也没有抱怨父亲强硬的命令。他更没有抱怨宇智波斑的隐瞒和放弃，因为他很清楚，即使他有信心想要消弭仇恨，但他却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遗忘那份仇恨。
好比他的族人们，好比宇智波斑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他还太弱小了而已。
千手和宇智波多年以来鲜血淋漓的仇恨，终究是将两个少年分割开来。
千手柱间将脸埋进手臂间，深深的呼吸。
霞没有说出什么安慰，正如他本就不期望有什么安慰的话一般。分明他在霞开来还是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却已已然能够再清晰不过的看懂这个世界了。
“……霞桑。”
“我在，怎么了吗，柱间？”
“……没什么。”
“啊啊……那就快吃点东西吧，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千手柱间大口大口把饭团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将一切不可自抑的悲伤全都一并咽下。
和平，到底何时才会降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１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