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巍园》独自莫凭阑

4、第四章

　　“阿也，我以为我是了解他的，我以为真的是了解他的。”司霖仰头灌着酒，任酒水浸湿了衣衫，却是满心的酸涩与愤懑，“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了，可今天我才发觉，我错了。”
　　“错的离谱，谈何了解，怕是从未了解，也或许，我了解过他的，但，他变了，或者我变了。”
　　“阿也你说，人怎么就变的这么快呢，以前他不需要说一个字，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表达什么，他把我视为至交，每每有他说不出口的话，表达不出的话，都是我替他说。你知道吗，我最开心的事，就是能够帮到他，看到他困惑之后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一种骄傲和自豪，更是一种欣喜，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的，对彼此不会有隐瞒。
　　可今天，今天我才发觉，哪里有什么坦诚，都是我的自我幻想一厢情愿罢了。你们都说他与我关系最好，连我自己也觉得，没有人比我和他关系更好了，他欺骗全世界都不会欺骗我。然而，是我错了，我到底还是不能够让他足够信任不是吗。
　　我早该有感觉的，却又一直在自我欺骗，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他只是没注意，现在想想，分明就是想刻意将关系拉的远远的。
　　我还记得以前的他遇到事情的时候，最爱拉着我一起出面，让我帮他说话，应付着场面，甚至连面对他自己的信徒的时候，都是我照顾着处理，我习惯了，我以为他也习惯了，可某一天我突然看到他在信徒面前也能应对自如了，我才发觉，明明我就在他身边，却发现原来他已经成长了那么多，成长到不再需要我了。
　　那一刻我当然是失望的，是失落的，可却也是开心的，开心他终于能够独挡一面了。他学着发言，学着应对他不熟悉的事物，一点一点改变，我以为这是正常的。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就是因为我不再是他最信任，最可以依赖的人了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已经记不清了，它就是事实了不是吗。”
　　司也坐在一旁，也不搭话，他知道，司霖要的不是他的安慰，而是他的倾听。听着司霖的酒后真言，其实他也理解司霖的愤怒，明白他的委屈，正是因为在乎，所以当被蒙在鼓里时才会那么气愤那么在意。
　　司霖脾气暴，幼稚，喜欢开玩笑，看着一副很不正经的样子，平日里也是喜欢嘻嘻哈哈，可就是这样的司霖，却也是最重情谊，最重感情，心思最为细腻的一个，表面越是大大咧咧，遇到伤到心的事了，比谁都难走出来，比谁都要痛苦，毕竟，司寅于他是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司徐固然和他关系不错，他的骤然离开也会让司霖备受打击，可说起打击大的，打击最深的，还是司寅的隐瞒，也就不难理解司霖的暴怒，正是担心暴怒下的司霖会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所以才跟了出来。
　　司寅的隐瞒于他司也而言，是可以理解的，司徐的离开，他也能接受，只是，唯一不能轻易接受的现实便是，司巍园才组成不到半年，就要遭此变故，司巍园走到如今本就是一路艰难，磨难下硬生生挺下来的，当初十个人发誓是要将司巍园做好的，要一直一起走下去的，要对得起他们十人，也对得起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一直支持和信任的司巍园信徒的，可如今看来，都成了奢望。
　　谁能想到，当初从星洲走出来，满怀希望的他们，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呢？这让他不禁有些恍然，陷进了回忆里。
　　都说现实不伤人，伤人的是回忆，半点不假，每每回忆起以前，以前越是充满希望，那么现在就有多失望。
　　四年，不过四年，一切已经不负当初，尽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