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少女与枪》御酒狂歌

4、第四节

　　千年界的人，天生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有些人叫做空间裂缝，有些人叫做空间袋。
　　他们有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可以存放东西，空间的大小和自己的能力息息相关。这个空间也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人们才能躲开所有追杀，可是如果待了太久，就会消耗经验点，所以这虽然是救急的东西，但是并不能长时间使用。
　　李葳蕤的空间是很奇怪的，在她知道了这个能力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游戏里的那种包裹，所以他的空间也可以跟那些包裹一样，可以一格格的存放东西，整整齐齐，而如果她自己进去，她甚至能看到一间屋子。
　　她一直以为这是特殊的，直到燕七跟她说每个人都有那样一间屋子之后。
　　但是李葳蕤还是很喜欢自己的空间，那个屋子的一切都能随着她的意念而改变——按理来说需要经验点，但是经验点对李葳蕤来说并不重要。像她这样的管理者来说，每天世界都会从她所管理的小世界的每个人身上扣除一部分，作为她管理世界的酬劳。
　　但是其实李葳蕤日常的职责很简单。
　　在千泽界，永远有无数的凶徒等着她去抓。刚来时，李葳蕤做过尽职尽责的管理者，可是时间实在是最不奢侈的事情，她努力工作了三千多年，在发现自己再抓下去，可能会让千泽界的人少掉一大半之后，她最后终于决定玩忽职守。
　　就算是玩忽职守，也并没有人会去责怪她。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过混乱，大部分所谓被被选中的新人进入这个奇怪的螺旋世界的第一站都是千泽界，他们以为自己被选中，实际上是陷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绝望轮回。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之前和之后，混乱永远不可能停止。
　　实际上，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永远都离不开这里，得不到晋升的机会，永生永世都生活在扭曲的渴望与不满足之中。
　　所以现在，她的日常职责就是阅读上边发下来的一些文件，和一些别有用心的小头目聊聊天，就可以跑到燕七的酒吧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还不用给钱的。

　　李葳蕤喜欢上了酒吧里新来的驻唱，那是个身材火辣，却又诡异的带有书卷气的女子。她没有告诉燕七真名，所有人都只知道她的外号叫做风雷。
　　风雷对李葳蕤特别温柔。
　　她说自己是所谓被选中的人，所以和李葳蕤意外的很有共同语言。但是和李葳蕤不同，风雷对那些久远的记忆记得清清楚楚。
　　李葳蕤很羡慕她。
　　风雷喜欢青色的衣服，这天李葳蕤买了一套青色的裙子，准备送给她。
　　赶在酒店营业前，她就做完了工作赶到了酒吧，刚走进去，就看到吧台上坐着一个陌生人。
　　他眉头紧锁，背影在灯光的照应下斜拉成长长的一条。他身上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的气息，李葳蕤知道，这是个“新人”。
　　最近很多新人。她想到。
　　很多时候，这些新人来到千泽界不久，就会付出第一个必将付出的代价。他们有时候会遇到一个热情的引路人，然后被骗光身上所有的经验点，成为引路人的奴隶之一，直到达成了规定年份的工作，才能获得自由。
　　一穷二白。
　　可是要是不做，他的灵魂就会破碎，得不到真正的死亡，却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之一，收到永生永世的折磨。
　　这个新人就是这个样子，他已经一穷二白了，以至于李葳蕤都能看到他几近破灭的灵魂。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燕七，也没看到风雷或者其他的服务生。
　　想了想，李葳蕤决定上前搭讪。
　　说来奇怪，这些外来者都会对李葳蕤的外表放下戒心，只有那么几个例外。
　　当然，这仅仅建立在刚来到的时候。

　　“我叫李葳蕤。”她说。她坐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摆出一副抗拒又警惕的表情，“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男人看了她一眼，继续焦灼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李葳蕤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像是一把古琴。
　　“如果你不说你是谁，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男人这才直视李葳蕤。他五官都很普通，但是合在一起看，却有一种奇怪的美感，正气凛然。
　　“我叫苏卿哲，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的……一位女子带我来到这里，她说她会告诉我具体的事情，帮我找一份工作。哦对了，她的名字叫风雷。”
　　李葳蕤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就往酒吧的后面走去。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风雷。
　　她把裙子递给了风雷，风雷欣喜的接过。
　　李葳蕤顶着风雷，发现她周身都围绕着一种饱和感。
　　风雷能力并不强，一个新人自带的经验点就可以让她自如的过上好一阵子。
　　“你要走了？”
　　风雷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女孩，她不知道李葳蕤的身份，只是把她看做是一个酒店的常客，燕七的好友，却能知道这件事情。
　　“我看到外面的男人了。”李葳蕤拍拍手，“我是应该恭喜你，但是你要小心，那个男人，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强大力量。”
　　说完没等她回复，李葳蕤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李葳蕤再去的时候，燕七告诉她风雷走了，还把那套裙子留了下来。李葳蕤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套裙子扔掉了。
　　在风雷走了之后，酒吧有好久都没有找到新的驻唱，燕七说他们唱的歌都没有柳夕好听，甚至连风雷都比不上。
　　不过燕七给李葳蕤调制了一种新的酒，用龙舌兰混合龙血和仙人掌的汁液，再加上焦糖。燕七让李葳蕤给这杯酒起一个名字，李葳蕤想了想，起了个名字叫做卿。
　　她对那个叫苏卿哲的男人念念不忘。

　　李岚苍回到天策府里之后，可能是狠狠地告了李葳蕤一笔，可是到底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毕竟是府主带回来的人，而且几乎是被内定的下一任府主。
　　叶不期被柳夕带走了，自己被狠狠地下了面子。
　　李岚苍几乎要恨死李葳蕤了。
　　思索了很久，他离开了天策府，去了藏剑山庄，叶不期的家。

　　这天李葳蕤难得想要勤奋一点，她准备做掉一伙人，他们的头目最近有点不太听话。
　　可是她刚刚走到那伙人的据点附近，就见到了苏卿哲。他一身的鲜血和碎肉，脸上是悲天悯人和扭曲的残忍，他的周身充斥着饱食的满足，他干掉了这一伙人，夺走了他们所有人的经验点。
　　李葳蕤有点惊讶，却又有点理所当然。
　　苏卿哲认出了她。
　　“李葳蕤。”他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李葳蕤。
　　李葳蕤停下来离开的脚步。
　　“我把风雷杀了。”苏卿哲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轻松地感觉，“接收到从她身上掠夺来的力量之后，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里是一个很好的世界，我不用再苦苦压抑自己杀戮的欲望。我喜欢这里。”
　　“……谢谢喜欢。”
　　“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苏卿哲眨眨眼，毫不在意自己一脸血给自己颜值带来的影响，“我很喜欢你，我觉得我得停下这种杀人了，是会让我兴奋，但是太累了，我可能会找一份工作暂时做着，然后找一个固定的居住的地方，然后我们可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面，聊聊天喝喝酒。我是不是有点话痨？”
　　李葳蕤睁大眼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特别有自知之明的人。不过他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启发。
　　“你会唱歌吗？”边问着，李葳蕤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决定把这个奇怪的人介绍到燕七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