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小皇叔

8、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八） 顾射派去京

　　顾射派去京城的人还没有回来，京城却已经传来了消息，顾丞相派了人飞马跑到丹阳县，一路跑死了八匹马。
　　“少爷，相爷说了，皇上将凌阳王软禁，朝廷太平了，这会儿皇上正往丹阳赶来。”传令的顾家亲兵看顾射不说话，偷偷瞄了他一眼。
　　顾射似乎在发呆，这一下回了神，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一路赶来辛苦了，顾小甲，带他去休息吧。”
　　顾射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那亲兵兀自有些担心，着急道：“少爷，相爷说了，叫你做好准备，凡事不要逞强。”
　　顾射愣了愣，想不到父亲还会说这样的话，看了那亲兵一眼，说道：“嗯。”
　　陶墨在一旁听了大半日，不敢插话，顾射同顾丞相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顾射一提到自己的父亲就脸色不好，仿佛是要生生把自己从顾府分离一样。
　　可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同生身父母割离？
　　他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承受这样分离的痛苦。
　　“弦之，你······”陶墨低声叫了一声，嗫嚅着开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射看了看陶墨，回身坐到了棋案边，淡淡开口道：“陶墨，陪我下棋吧。”
　　陶墨应了一声，坐到他对面。
　　顾射生活挑剔精致，画、案、书案、棋案、琴案样样都分的精细无比。他使用最多的是画案，他比较喜欢画画。
　　可是一旦有心事，便会下棋，棋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局终了，陶墨输了半子。
　　“进步很大。”顾射说。
　　陶墨认真看着他，摇头道：“是弦之有心事，不能安心下棋。”
　　“是么？”顾射笑了，将手中的一枚棋子放进了棋盒里，渐渐落了笑道：“很明显么。”
　　陶墨呆呆看着他：“顾相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弦之为何不愿意告诉我？”
　　他眼神热切真诚，带着些许的期盼，或许这是最好的机会，顾相愿意向弦之传信，愿意同自己的儿子和解。
　　弦之怎么能永远不见自己的父亲呢？陶墨想，他虽然知道顾相将连箭判了斩首的事情，但是到底无法体会顾射的心思，他自幼得同父亲相依为命，陶父又是温和宽仁的性子，再加上陶墨虽然幼时调皮，但是到底体贴乖巧，父子二人相处的很好。
　　他始终觉得，顾射同生父关系这样僵硬，是他心底的一道伤口。
　　顾射转头愣了会儿神，终于道：“咱们有麻烦了。”
　　陶墨焦急的看着他:“什么麻烦？”
　　顾射思索了片刻，想着要从哪里开口。
　　他同连箭还有陈文帝是幼时的伙伴，陈文帝贵为皇子之尊，性情难免有些霸道，同自家兄弟几个处的都不好，却鬼使神差的同自己还有连箭十分要好。
　　“你是说，皇帝陛下也同你哥哥要好？”陶墨疑惑道，“那当年怎么不救你哥哥，他是皇帝，要放一个人不是很简单吗？”
　　顾射摇头：“虽是天子之尊，但是到底不能徇私，哥哥的的确确伤了人命，还是要给底下的官员审理。”
　　陶墨又疑惑道：“可是，连箭大哥是失手伤了人命，又是为了救人，怎么会判了斩立决？”
　　他此言一出，顾射心中隐痛，只缓缓闭上眼道：“的确如此。”
　　他苦笑了一声：“当日哥哥失手伤的是位高权重的史太尉的独子，一旦处置不当，他很有可能谋反，皇帝将此案教给了我父亲审理。”
　　“啊!”陶墨惊叫一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顾射看陶墨脸色惊讶不解的表情，心里一阵抽疼，当年自己也是同陶墨一样的想法。
　　哥哥本就是为了救人，而且是失手伤人，能有多大的过错，陈文帝下旨让父亲审理此案，他满心欢喜的觉得哥哥会没事的，哥哥虽然继承了外公的姓氏，但是到底是父亲的亲子，父亲一定不会为难他的。
　　直到三日后父亲判下了斩立决。
　　案子甚至都没有仔细的审理，父亲简单问了情况，直接就判了斩立决。
　　他急急忙忙进宫求情，一直同自己要好的皇帝却让伶牙俐齿的婧公主出来挡驾，自己在宫外跪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求到了赦免的诏书。
　　可是最后还是迟了。他最终只接回了哥哥冰冷的尸体。
　　“顾相为何要······”陶墨看着顾射，讷讷的问。
　　顾射痛苦的道：“自此之后他便平步青云，一直坐到了丞相高位，史太尉也偃旗息鼓不再做谋反之想。”
　　连箭便成了这一个牺牲品么？
　　陶墨难过的想，抬头瞄了一下顾射，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陶墨见不得他眼底的悲伤难过，突然道：“你这般难过，是想哥哥吗？”
　　顾射脑中轰的一下，不可否认，他是很想连箭，有时候想的心口抽疼。
　　他同连箭，仿佛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他不愿意承认也不行，他一天中的时间里，一半用来想陶墨，另一半，用来想的就是哥哥。
　　想连箭，似乎成了他每日必备的功课。
　　“是。”顾射看着陶墨，承认道。
　　陶墨伸手捂住他的手：“今后，我陪你一起想，好不好，弦之。”
　　他口气温软缠绵，似乎是征求顾射的想法，又似乎不容拒绝的在抚慰。
　　唯有深情，才能抚平情伤。
　　顾射缓缓的点头说道：“好。”
　　陶墨又道：“方才，你说的麻烦，是什么？皇帝陛下要来这里，那日我们见到的异象，是他招来的吗？真命天子真的能招魂？”
　　顾射被他这一句话呛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被子说道：“异象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凌阳王被陛下收服，他再无后顾之忧，这一次，只怕是冲着我来的。”
　　“啊！”陶墨惊叫了一声，他方才听了顾射说陈文帝举动，已经觉得这皇帝陛下可怕的很，听说他是冲着顾射来的，吓得一个激灵。
　　顾射慢悠悠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容，暗淡的说道：“一旦没了威胁，私欲也就跟着疯涨，人人皆是如此，皇帝也不例外。”
　　陶墨握着被子的手猛地一顿：“什么！！！！”
　　皇帝要来抢弦之！！！！
　　陶墨害怕的看了眼顾射。顾射却不动如山的坐着，面无表情。
　　他蓦然想起顾相说的“凡是不要逞强”。
　　“弦之······”陶墨看着顾射，“咱们，咱们怎么办？”
　　顾射收起面上的郁气，朝他微微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纵是为了你，我也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