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小皇叔

22、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二十二） 连箭的头靠

　　连箭的头靠在枯树上，他的脸在晨光中沾染了点点的冷气，有些稀薄的青暗之色。
　　他说：你辱我甚重。
　　霍云惊慌的站在了原地，没有上前一步，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他只是不知道连箭会痛苦。
　　他以为连箭是不在意的，连箭的脸上天生带着稚气和英气，他像风一样叫人觉得自由，又像冰雪一样叫人觉得干净，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想到痛苦这两个字呢？
　　第一次戏弄连箭的时候，他甚至咬人，他干净凌厉的目光里只有讨厌和愤恨，看不出痛苦。
　　霍云想，这个人是个叫人不喜欢的将军，刚直过了头，不解风情，他怎么会郁愤难平？
　　可是他知道自己错了，霍云清楚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他初见陶墨，几句话便被陶墨吸引，陶墨质朴单纯，天生有道缘，叫人喜欢。他想着要度化陶墨，要同陶墨朝夕相对，这样该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可是陶墨不喜欢自己，陶墨的眼睛里只有顾射。
　　霍云轻轻走到连箭身边，看他眼睛闭着，似乎在独自品尝自己的痛苦。
　　“连箭，你的伤好了吗？”霍云轻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轻柔。
　　连箭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什么伤？”
　　霍云看他睁开眼睛，轻轻松了口气，说道：“你，你那日流了血，是不是伤的重。”
　　连箭猛然站好，心中闪过一阵抽痛，他勉强用低沉的声音道：“我早就已经没事了。”说着便转过了身子要往房间里走。
　　他不愿意想起那日的事情，不愿意霍云再提起，那叫他痛苦，叫他的心似乎都要被生生扯碎，可是他说不出口，他对谁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叫顾射知道，更要在霍云面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霍云几步追上连箭进了屋里。
　　连箭坐在棋案前发呆，霍云坐到他对面，说道：“下棋吗？”
　　连箭道：“你找虚无子下吧，他棋艺比我好。”
　　霍云道：“他被你弟弟破坏的阵法伤了，正在修养。”
　　连箭道：“我下得不好，不能陪你下。”
　　霍云将黑子推到他面前：“不怕，我教你。”
　　连箭苦笑：“哪里能一朝一夕就学会了。”
　　霍云道：“我可以······”
　　他话未说完，外头院门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连箭立即起身棋开门。
　　霍云看他跑的这样快，知道他已经无碍了，心中好受了不少，可惜自己的话题没有听见。
　　没听见也好，反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胡说八道。
　　连箭打开了房门，进来的是个孩子。
　　“是你？”连箭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鬼，这就是那日帮着弟弟破了阵法的小孩子，替生，“你不是同你母亲回家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霍云歪歪斜斜的坐在席上，看连箭在门口瞪大了眼睛同那孩子说话，觉得好玩极了，也不打扰，就面上带着笑意的看着。
　　替生看了看连箭，又看看门里的霍云，朝着连箭道：“我父亲母亲都在外面，母亲命我前来看一看你还在不在这里。”
　　连箭脑中思索了片刻，那日怕惹出事情，匆匆将那对母子送走，好像自己都忘记人家长什么样子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呢。
　　“你父亲母亲怎么不进来？”连箭有些抱歉的说。
　　那孩子从怀里摸出个长命锁，交给了连箭：“母亲说你若是在就把这个给你，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他说着就飞快的跑了，连箭想要追，霍云终于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道：“别追了，人家不好见你的，傻瓜。”
　　连箭关了房门回到了霍云面前坐了，闷头打量起手中的银锁。这锁原本是一对的，自己和射儿一人一个，这个东西怎么会在那孩子那里？
　　霍云看他看着锁发呆，一把抢了过来：“这便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
　　连箭伸手要去抢，又知道自己抢不过霍云，觉得无趣，也就懒得多说什么，干脆就算了。
　　霍云没有太为难他，将锁放到他面前，笑道：“你当真不知道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连箭哪里知道，他摇头，狠命的想，总不至于是自己始乱终弃？不可能，长这么大，见到的女人没几个。
　　霍云看他模样实在是好玩，自茶壶里倒了杯水在盏里，水已经凉了，他偷偷用内力温热了，再推到连箭面前：“喝点水。”
　　连箭冰凉的手指握了水杯才好了点，闷闷的道：“我从来没有把这东西给过别人，这是我同射儿两人的东西，他一个我一个。”
　　霍云看他实在想不出来，提醒他道：“你想想，这东西是怎么没的？”
　　连箭摸了摸脑袋：“好像是同史太尉的儿子打架的时候没的。”那日他见史公子欺负一个姑娘，就上前同人理论，谁知道那史公子也是个练家子，一言不合就开打，武功还不弱，然后就越打越凶，脖子上的银锁就被打下来了，后来，后来就是自己失手杀了人，然后赶到的官差将自己拿了去，兵荒马乱的，谁也不记得那掉了的长命锁。
　　霍云催促道：“把水喝了。”
　　连箭果然喝了口热水。
　　霍云满意的看着他，可是连箭却没有看他，而是更加用力的想，可是他实在想不出来那女子是什么人。
　　“锁掉在地上，那么多人来人往的，难道是京兆尹的手下的女儿？他们捡了我东西交给京兆尹？然后这位夫人还给我？”连箭疑惑道，“或许是那日办案的茶母？”
　　【注：茶母就是女捕快】
　　霍云“噗”一口水碰了出来。
　　连箭茫然的看着霍云，不明白他怎么这个反应。
　　霍云收起了笑，看着连箭：“你就一点都想不起来那夫人是谁？”
　　连箭摇头：“我没见过他。”
　　霍云叹了口气：“你真是······”他爱怜的偷偷看了看连箭的手，慢慢说道：“那位夫人就是你当日救的少女。”
　　“啊？”
　　霍云叹道：“你还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霍云真是怀疑这人是怎么长大的。
　　连箭保住了她清白，她之后回了老家嫁了人，感念连箭的恩德，将他的画像和丢失的长命锁供在家里，早晚上香。
　　流落京城的少女被少年所救，她来不及问他的性命来历，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亡。
　　她心里的淡淡的思慕来不及发酵最终全都变成了感激和痛苦。
　　少女嫁作人妇，重逢时他竟然对她毫无映像。
　　连箭努力的想那日少女的样子，无奈一点都想不起来。
　　霍云道：“你救人之前，就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连箭道：“没来得及！”
　　霍云道：“我只听说过你们凡人英雄救美，你竟然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有看就去打架，若是她是个丑八怪，你岂不是亏了。”
　　连箭冷冷道：“无耻。”
　　霍云被噎住，他从前最恨连箭对自己不敬，这一回，竟然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他低叹一声：“你救了她，她又帮了你弟弟，也算是一段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