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小皇叔

20、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二十） 连箭的低烧

　　连箭的低烧过了好几日才好起来，几人出了丹阳一路往平南而去。
　　“幸好是南方，这河面上不曾结冰。”顾射望着茫茫江面，慢悠悠说道。连箭附身掬了一把江水，说道：“是啊，这南方的大将，就是这样下雪的天气，也不见封河。”
　　当年跟着外祖父在北边练兵的时候，到了冬天，黄河上都可以走马。他带着士卒在冰面上打架蹴鞠，到了夜里，就在河边支起火炉围炉夜话，一点儿也不怕冷。
　　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陶墨被这天气冻的头晕，只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顾射握着他的手在手心里，轻声问：“冷吗？”
　　陶墨点头：“嗯。”
　　连箭解开自己肩上的斗篷围在陶墨身上：“你多批一件，回马车里去，一会儿顾小甲和车夫就能回来了。”
　　下着雪，又正是刚刚过完年，江面上的船家还没有开张，顾小甲和车夫已经去了附近的人家找船了。
　　陶墨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顾射，顾射朝他笑了笑：“回马车去，我一会儿就进去。”
　　陶墨这才由郝果子陪着回了马车，刚走几步又把连箭的斗篷解下来：“我，我去马车里，这斗篷你披着，外头挺冷的。”
　　连箭冲他一笑：“不用，马车和外头也好不了多少，我是习武的，这点冷不怕什么。”
　　顾射也道：“陶墨，你回去吧，哥哥这个时候下水摸鱼的事情都干过。”
　　陶墨固执的道：“可是，他才发烧刚刚好。”
　　连箭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放心吧，我日后再也不会发烧了。”
　　陶墨见他二人坚持，便真回了马车里。
　　连箭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大江，胸中沉郁之气渐渐消去，看着茫茫江水，渐渐出了神。
　　顾射偷偷拿眼睛去瞧他，觉得哥哥的脸上莫名的蒙上了一层戚色。
　　“哥哥。”顾射叫了一声。
　　连箭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射想了想，有些紧张的说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连箭笑道：“哪有，我怎会有什么心事呢。”
　　顾射见他不肯说，心中难过，闷着头不说话。
　　连箭摸摸脑袋，凑到顾射身边去，逗他道：“射儿，我真的没事，笑笑。”
　　顾射抬起眼睛正好撞上了连箭的脸，连箭的脸停留在了六年前，干净稚气，右边额头上有个小痘。一笑起来更显得稚气。
　　可是，顾射绝望的想，你的小虎牙呢？
　　连箭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他并没有笑出来小虎牙。
　　顾射这些年陪着陶墨审了不少案子，见了不少人，这样的笑容，其实分明是痛苦。
　　哥哥的心里有什么难以排解的事情！
　　顾射难过的转头不看连箭，看着江面出神。
　　连箭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拉到了身后，紧张的道：“射儿，快回到马车上。”说着眼睛戒备的看着前方。
　　顾射朝着他的眼睛看去，前方来了一队人马，大约有十来个人，领头的那一个，似乎是陈倩！
　　“哥哥？”
　　连箭一把推开他：“回到马车上去，快走。”
　　顾射摇头：“哥哥，这是我的事情，我不会放你一个人来面对。”
　　那边郝果子发现了不对，恐惧的看着顾射，顾射冲他道：“快走，驾车带陶墨走。”
　　郝果子眼看那边人要追来，也分不清该怎么办了，真的吓得赶着车就走。
　　连箭愤怒的看着顾射：“胡闹，你留下来干什么？”
　　顾射认真道：“陈倩要纠缠的本来就是我，我不想哥哥替我为难。”
　　连箭咬牙道：“没有什么好为难的，杀了他。”这些人一个个都这样恶心，杀了就好，当初他被陈倩救活，还以为他是出于朋友之义，没想到他竟然是对射儿存了那样的心思，想要拿自己做禁脔。
　　逃出来之后遇到了霍云，竟然也是这样。
　　连箭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陈倩慢慢走马到了他们近前：“连箭，你不该逃跑的。”
　　这年轻的天子周身都是逼人的贵气，叫人心生惧意，顾射一时间不太能适应，他们到底和这人做了多年的朋友，在此之前的陈倩，都是一个温和得体的贵公子。
　　物事人非了吗。
　　顾射淡淡的开口：“你错了。”
　　“我错在了哪里？”陈倩道。他真的不想遇到顾射，他早就下了决心，做了决定，不再见顾射，不再让自己心底里的欲念滋长。
　　天要让他遇见了那个风雷子，能将死人复活。
　　复活了连箭，那就等于拥有了顾射的身体。
　　顾射的眼睛冷淡的扫了一眼陈倩，慢慢说道：“你不该把自己的欲望放大，更不该纵然自己的欲望，反而来怪罪别人。”
　　陈倩冷冷道：“朕是天子，天子的意愿，臣子难道不应该遵从，弦之，朕对你已经足够宽仁，朕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你要窝在这小小的丹阳县，六年不回京城，六年都不肯见我，这些我都成全你了。”
　　顾射冷冷道：“成全了我，那么别人呢？”他轻轻抬手指了指连箭，“我哥哥呢？你是天子，全天下人都是你的子民，你只成全我一人么，成全我一人怎么成得了天子。”
　　“住口！”陈倩喝到：“我可以容忍你不见我，但是不能容忍你厌恶我，弦之，你太任性了。”说着，陈倩单手一挥，十多个精锐骑兵包围了顾射和连箭。
　　连箭站在一边，冷笑一声：“陛下难道忘了，这点人不是连无虚的对手。”
　　陈倩冷笑：“你？”他大笑起来：“你大可以试一试。”
　　连箭迅速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打向了几个骑兵，他们支持不住翻下马来。连箭拔出一人的佩剑，向着陈倩掷去。
　　陈倩微微冷笑。
　　然后顾射和连箭就看着那剑在空中化做了飞沙。
　　“怎么会这样？”顾射惊恐的看着连箭。
　　连箭脸色越发沉重，咬牙看着陈倩。
　　陈倩冷笑一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衣青年，那青年披散着头发，气质孤绝，嘴唇红艳艳的，说不出的妖野。
　　“这是风雷子？”顾射低声问问连箭，这也太吓人了点。
　　连箭摇头：“好像是他的徒弟，真够恶心的。”
　　他这恶心一说完，那边的白衣青年已经一跃到了连箭面前。他掩唇笑了笑，娇羞的道：“两位公子真是好看的很呢。为什么要逃呢。”
　　顾射：“？？？？？”
　　连箭：“！！！！！！”
　　白衣青年伸手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瓶子，喜滋滋说道：“这是师父制出来的净瓶，你说，装你们哪一个好呢？”
　　连箭看了眼陈倩：“你想杀了我，然后把射儿抓回去？”
　　陈倩道：“是。”
　　连箭又看看那白衣青年，忍者恶心反手一个手刀劈向了他的手。
　　瓶子咣当一声掉到地上砸碎了。
　　顾射：“······”
　　白衣青年：“！！！！！！”
　　方才还神经兮兮的白衣青年勃然大怒，一掌打晕了顾射，然后扣住了连箭的脖子，要杀了他。
　　知道自己活不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没有死。
　　霍云突然从天而降，带五彩祥云，身披万丈祥光，轻轻一挥手就将顾射和连箭带到了几座山外。
　　顾射晕在地上，连箭挣扎着站起来，不知该怎么同霍云说话。
　　霍云站在一旁看他比先前更消瘦了些，皱眉道：“你竟然跑！”
　　连箭将顾射挡在自己身后，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死。”
　　霍云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没有遵守诺言，而且。”他朝着连箭身后的顾射看了看，“你弟弟竟然敢伤了我，弑神可是大罪。”
　　连箭给他吓了一大跳：“你，是你先困住他在先的，怎么能怪他。”
　　霍云看他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不忍，说道：“我不怪他，你同我回去大王观，我如今法力大减，只有重修了阵法，才能打败风雷子。”
　　连箭知道霍云比之那日重伤已经恢复了不少，自己此刻是绝对跑不了的。
　　只有回去吗。连箭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昏迷的顾射，朝着霍云道：“我能等他醒来再走吗。”
　　霍云受不了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冷冷道：“不行。”
　　连箭无可奈何，只好道：“那我生一堆火，他这样晕在这里，要生病的。”
　　“太慢了不行。”霍云道。
　　连箭生气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霍云冷冷道：“纵然如此，你又能怎么样？”
　　连箭恨得几乎吐血，却又生生忍住了。恨恨去解自己的外衣。
　　霍云乍然见连箭解衣服，吓了一大跳，皱眉道：“色诱，没有用的，本仙君又岂会在意你等凡人的招数。”
　　连箭叫他气的几乎呕出血来，挤出两个字：“无耻。”
　　然后将外衣披在了顾射的身上。
　　霍云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有些汗颜的皱了皱眉说道：“这里离着大王观还有几里的路程，我的法力没法带你过去了，你这样会冻着的。”
　　连箭此刻只着了霍云买的那身大了不少的中衣，果然冻得打了个寒颤。
　　“走吧。”连箭道。
　　霍云几步到了他身后，解了自己的斗篷披在他身上：“好点没？”他问。
　　可是连箭突然见了鬼一样的推开他：“走开。”
　　霍云不明所以，更加用力的握着他的双肩：“你给我消停点。”
　　“走开。”连箭颤抖着要推开霍云，力气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霍云在连箭身后，本来是觉得这人实在是不听话，这点小事都不肯消停，渐渐觉得不对，连箭不是在挣扎，他是痉挛了。
　　“连箭！”霍云赶紧掰过他对着自己，连箭整个人不住的颤抖着，渐渐扑到了霍云的怀里，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霍云猛地想起那日连箭在自己身下似乎也是这个样子。
　　他吓得抱紧他，不住的安抚的握着他的双肩。
　　过了一会儿，连箭渐渐的平息下来，却晕了过去。
　　霍云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挑了个算是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用斗篷将他裹紧了拥在怀里。
　　连箭皱着眉，渐渐发起了烧来。
　　霍云轻轻将体内仅存的一点法力输入到连箭体内，连箭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却半点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霍云生了火，坐在火边看晕倒的两兄弟。
　　长得一模一样，性情也像的很。好像又有哪里是不一样的，那个陶墨能认出来这两人人吗。
　　他将手去碰了碰连箭的额头，还有一点发烧。
　　“连箭，你变了好多。”霍云轻轻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人追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掉进了水里，你把我的西湖弄成了烂泥塘，朝我说抱歉，那时候，你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他皱着眉头看着连箭火光下的脸。轻轻说：“你原先，是不是很喜欢笑。”
　　现在，怎么不笑了呢。
　　连箭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火光另一头顾射的脸，不说话。顾射的脸在火光下有些发红，可爱极了。
　　霍云见他醒了，生怕他听见了自己方才的话，皱眉道：“你在发烧，先睡一会儿，明早我们再赶路。”
　　连箭摇摇头，却不说话，只盯着顾射。
　　霍云不悦的看着他。
　　连箭突然软声道：“你让我看看吧，看一眼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