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欢喜半城旧》小龙君

9、玖 燕敬羽似乎

　　燕敬羽似乎生来便是个傻孩子，全身上下便只有会读书这一好处，偏偏燕相亦宠着这儿子，容不得被人说一句不是，旁们便也只记得他的读书好了。
　　安珏扰这么一瞧过去，心中亦生出了点儿惊来。
　　有诗道：
　　微风拂面柳拂衣，草色沾裳春意浓。
　　燕相家府有小子，绝顶头脑绝顶容。
　　这小公子生相妥实俊俏得无可挑剔，秀气的眉目懒散地搭着，面上是不同于常的贵气，甚至带着些不屑。发束得很干净，身上一条月白的袍子亦是干干净净的。
　　他亦瞧见她了，向她报以一笑。死水般的瞳子，像是直勾勾地盯了许久。
　　安珏扰笑着撇过眸，却瞧着了扶幽亦是蹙着眉。
　　扶幽瞧了她许久，见她许久不做声也便不知如何与她说话。
　　安珏扰吃了两杯酒，略感到腹中不适，便也罢吃了，只是刚要起身，便见身旁一个未见过的宫人唤了她一声“将军”便又坐下了。
　　见她坐下，那宫人续道“将军，殿下另奴婢待句话与将军，不知可听否？”
　　安珏扰望了望几寸之外的扶幽，无奈道“殿下有什么事不可直说，要这姑娘多跑一趟？”
　　扶幽含着一口糕点，向她那处靠了靠，小声道“本殿是有想与将军许多言语。只怕陛下瞧着了我等如此交头接耳会有疑虑，不大高兴。”
　　安珏扰本是不想听她说些甚么，无非是想寻个由头与自己搭句话罢了，便道“如此便罢了。”
　　“本殿刚见将军正瞧着相公子许久，本殿劝将军一句，虽说日后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将军还是离他远些好。”扶幽继续吃她那块儿梨花糕，继而开口道。
　　安珏扰冷笑，这扶幽殿下倒是也瞧得仔细，这相公子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还是日后的相国。虽说自己一个将军与他是没多大交集，可刚瞧见他瞧自己的黑眼珠，便晓得这傻子可未必傻。
　　她轻轻向扶幽颔首，道“多谢殿下，在下自当有分寸。”
　　见安珏扰再无他话，扶幽亦只好作罢，自行吃食。
　　吃了几口茶饭，宋君亦端了书文上来封赏。此番安珏扰劳苦功高，给封了护国大将军，赐了良田百亩，布匹百缎，金银千贯。
　　如此满车满车的封赏安珏扰觉得实属用不完，便思索着如何将它们分配了给几个厚望的兵士。
　　不待他思索，便见一白色身影走至面前，她抬头一望，心中大惊，这不是相公子燕敬羽？他竟是来，敬酒的？
　　燕敬羽冲他傻笑一番，咧着齐整的白牙，手指端着摇摇欲坠的酒盏，断断续续道“安……安将军……恭喜恭喜，在下敬……敬你一杯。”
　　语罢便抬起手中的酒盏狠狠地碰了碰安珏扰的杯盏，一饮而尽。安珏扰愣神一刻，继而尴尬地饮尽了杯盏中的酒。傻公子未等她还礼道谢，便又傻笑着走开了去。
　　这样的眼，这样的笑眼，却似是极为困难伪装，安珏扰恍惚，脑袋猛然一阵眩晕。